二零一六年九月一日早上六點半鍾,秦時風一大早便來到了他位於古城開發區古城大廈十九樓的辦公室。作為古城秦豐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他今天八點半鍾要主持召開總裁辦公會。會議的主要議題是集團投資及管理方面的轉型問題。
“事關全局啊,今天必須定出個調調來!”秦時風斜靠在他辦公室的老板椅上,微閉著雙眼,腦子裡仍在緊張的思考著。在長期的工作中,他養成了一個習慣,即每遇到需要做出決斷的事項時,他都會比往常提前一個小時來到辦公室。這時的辦公區域很靜,不會有人打擾。他剛好可以借此把自己的思路捋的更順一些。
此刻,太陽透過落地窗斜斜地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慵懶的貓,正獨自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愜意和清靜。可他的腦子依舊在飛速運轉著:二十六年前他十九歲,高中剛畢業就來到古城謀生,從一無所有到打下來這片江山容易嗎?(他愛用這片江山來形容自己的事業),期間經歷的千辛萬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最近三年來,集團的銷售收入一直在二十億左右徘徊。在直接成本幾乎沒有增長的情況下,集團的人力資源成本和管理費用卻在大幅飆升。這導致最近三年的利潤是逐年下滑的。財務部的最新數據表明,如不采取斷然措施,今年的經營業績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差的,很可能出現虧損,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也是不可接受的事!他敏銳的覺察到,自己最近一個時期的直覺是對的,這是集團投資方向有問題。也與管理層人浮於事適應變化的能力差有關系。
“是該做出調整的時候了。”秦時風暗下決心,“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說不定真會失去這片江山!”他其實很早就意識到,集團現有組織架構及管理模式已遠遠不能滿足進一步發展的需要,他也嘗試著做出改變,為此他幾年前甚至花高價請外面的專業機構來做方案。目前,各種機構和人員配備雖說是按現代企業的管理模式初步建立起來了,可是徒有其表,發揮的作用很有限,骨子裡仍是建築隊那一套。
從二零一三年開始,秦時風先後參加過好幾個大學舉辦的企業家培訓班,他倒不是想趕時髦給自己鍍金混個證書什麽的,他是真的有學習一下現代企業管理知識的欲望。可課聽得多了,他感覺還是和自己的想法有差異。因為大多數老師講的都是理論方面的多,對他來說太高大上了,能落地的東西太少了。
但也有收獲。秦時風發現,他的這些同學和他一樣,基本上都是做企業或者管理企業的,這都是些人精啊!和這些同學交往,的確可以拓寬他的視野甚至改變他的思維,時間久了,有的同學成為了他生意上的夥伴,有的和他共享資源互相幫助,有的成為了他的良師益友。當然,也有個別人他會敬而遠之,內心就當作不認識一樣。
林宇森就是他在BJ大學舉辦的高級研修班認識的。秦時風和他初次見面,他就覺得這個人真的不簡單!這個人年紀和自己相仿,長著一顆聰明絕頂的腦袋,一雙不大的眼睛總是閃爍著智慧,他和你說話時聲調不高,即便和你辯論時也不咄咄逼人。可深邃的思想富有哲理的言語以及表露的淵博知識,卻往往讓人深深折服。
秦時風和他熟了,知道他是蘭州大學經濟管理系畢業的,後來在西北大學上的管理學碩士。他曾在深圳一家很大的投資公司做過高管,回古城後在一家頗有名氣的大型企業集團做副總經理。
因為兩個單位辦公地址離得很近,兩個人之間的交往自然多了起來。秦時風每每遇到管理和投資方面的難題時,都會向他請教。林宇森都會給他認真分析,然後給他很中肯的建議。 今年一過年,秦時風便力邀林宇森到秦豐來幫助自己。他給出的職位是作副總裁,年薪一百萬,獎金另計。他很爽快地答應了。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他剛來隻作總裁助理,他要到集團下屬的每個企業去蹲點去調研,時間差不多得半年,然後再拿具體方案,秦時風自然滿口答應。
林宇森經過半年多的深入了解,他感覺自己把秦豐集團差不多摸透了,這才給秦時風拿出了一個企業深化投資和加強管理的全面改革計劃,他看了後這些天和林雨森反反覆複溝通了好多次。這倒不是他的這個計劃做的不好,而是相反,秦時風覺得這個方案相當完美!可以說,他把集團包括各下屬的實體存在的所有問題都吃透了列明了,而且逐一提出了解決問題的思路和方法。但秦時風覺得,如果把所有的改革措施全面推開的話,過於激進,估計遇到的阻力會特別大,反而欲速則不達。最後他們商量好,事有輕重緩急,今天這個會,就先從目前最需要突破的方面入手。
早上七點半鍾,門外傳來‘噠噠噠噠’的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接著有人在輕輕的敲門。從這走路的節奏和敲門的聲音大小就知道,這是他的秘書薛莎莎到了。這個女孩子大學一畢業就應聘到集團工作,已經有五個年頭了。她就像一個表針,每到早上七點半,都會準時出現在工作崗位上,從未出現過例外,秦時風特別滿意她這一點。
他示意她進來。
門開了,薛莎莎走了進來。她穿著深藍色工裝套服,長發在腦後挽了個發髻。這個女孩的五官很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雖不很大,卻漆黑發亮,特別耐看。她今天和往常一樣,依舊只是淡淡的化了妝,給人看起來很清爽的感覺。
“秦總,昨天晚上下班前,我把今天開會用的資料全給您放在辦公桌上了。您看沒什麽問題的話, 我一會給您送到會議室去。”薛莎莎微笑著說道,她說話時雙手背後,上身微微前挺,修長的身材愈發顯得玲瓏有致。
秦時風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
“秦總,您今天喝紅茶還是綠茶?
“綠茶吧,多放一些。”秦時風說道。
薛莎莎聽了,忙轉身出去,把秦時風的水杯洗了又洗,拿回來後搽乾淨,用夾子給杯子裡加了些綠茶。跟老板時間久了,她知道他胃不太好,平時喜歡煮著喝紅茶,尤其是福建武夷山出產的紅茶。可遇到開會,他大多數時候要喝綠茶,說是綠茶喝了提精神。尤其是吩咐多放一些的時候,那肯定是開很重要的會!
秦時風站起來,走到他的魚缸跟前,開始給他的魚投食。他的魚缸很大,足足有兩米長一米高,裡面卻隻養了一隻一尺來長的狼鯛魚。這種魚生性凶猛,攻擊力很強,秦時風很喜歡它捕食的樣子。他甚至有時會把手伸進去逗引它。
就在這時候,集團行政辦公室主任牛建輝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楊總,時安總經理打電話說,今天市上有個規格很高的檢查團,抽查到我們北郊太明宮項目了,他要去接待一下。”
“讓項目部經理陪著好了。你讓他馬上回來。你告訴他,地球離了他照樣轉。”秦時風陰沉著臉,冷冷說道。
“你還告訴他,要是遲到了,按老規矩辦。”
秦時風把魚食一把撒下去,用力拍了拍手,回頭對薛莎莎說道:“你去叫一下林總,就說我和他就相關議題再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