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鍾,祁明星準時來到了秦豐集團總部。他向前台任小美說明來意後,就被直接領到了小會議室。他進去一看,只見初試時見過的哪位人力資源部經理黃紅麗正坐在哪兒。見他進來,忙笑著起身招呼:“祁總您好,您真準時。”她一邊倒水一邊說道:“秦總來了位客人,他特意交代,兩點半會準時和您見面。”
“不用客氣,我怕路上堵,就早走了半小時。”
兩人正說話間,任小美從外面進來,對黃紅麗說道:“哪位呂先生也來了。在您辦公室等著呢。”
黃紅麗笑著給祁明星點點頭,就跟著她出去了。
他一看就明白了,“這是我的競爭對手來了呀,老板正在見一個,現在又來一個,看來今天複試的人至少三個人了。老板是想打麻將嗎?呵呵,看來今天還得努力喲!”
兩點半鍾,秦時風果然叫黃紅麗過來請他過去。他剛走進門,只見裡面的人已經迎著他伸出手來,兩個人握了手,他忙招呼他坐下。秦時風看時,只見這位老兄長得中等身材,微卷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體型略微有點胖,長著一張國字臉,高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邊眼鏡,這個人看人的眼光很平靜,但卻隱隱透著一股子倔強。
“簡歷上不是寫著45歲嗎,怎麽看起來像54。”秦時風打量著他,心中暗暗嘀咕。
“我看過你的簡歷了,記得你屬豬,是不是?”
“是的,我屬豬,今年45歲。不過本人天生面相老,頭髮也白了,經常有問路的年輕人叫我老大爺呢。”
“哈哈,沒有那麽誇張。我也是屬豬,生月比你小一點。”
“秦總看起來可不像,你看起來最多40歲。”看著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卻面嫩了許多的秦時風,祁明星說的是由衷之言,他沒有絲毫恭維他的意思,“我們倆站一塊,這形象差距有點大。”
“您把頭髮染一下,會年輕好幾歲。我的頭髮染了,才看起來這麽黑。”秦時風向他建議道。兩個人再寒暄了幾句,秦時風開始步入正題:
“你在房地產、建築行業呆的時間比較長,應該在這方面經驗很豐富了,我能不能請教你幾個問題?”
“請教不敢當,您盡管問。只要我知道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祁明星想,“呵呵,考官開始出題了。”
“我們有一家房地產公司,最近拿了一塊地。拿地成本大概是兩個億。這塊地是通過法拍得來的。”秦時風說道:“我們現在有法院給出的拍賣手續,這塊地能入帳不?”
“請問您,這塊地是今年4月30日之前法拍得來的,還是4月30號之後呢?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主要是稅收方面有區別,秦總。”祁明星向他解釋道,“如果是在今年4月30號之前呢,您這個公司選擇增值稅簡易征收方式的話,它不會對增值稅和所得稅產生任何不利影響。
“但如果您選擇一般計稅方法的話,因為法拍憑證不是土地部門出具的行政事業收據,所得稅前是可以扣除的,但在計算增值稅進項扣除的時候,卻容易產生爭議。”
“也就是說,假定貴單位要選擇按一般計稅方式納稅,這塊土地兩個億的價款可以計算扣除的1000萬進項稅,很可能要損失掉了。”
“我們正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呢,有啥好辦法可以解決不?”秦時風問道。
“如果上家單位處於破產清算階段,
找法院協調清算組,可以給你們開來發票的。如果這家單位還處於正常狀態,找企業主管稅務局協調,也可以開來發票的。”祁明星給他說道。 看秦時風像個學生一樣聽得很專注,祁明星進一步給他釋疑:
“如果是4月30號之後法拍取得的土地,則必須取得發票。否則貴單位就抵扣不了這1000萬。因為根據營改增相關文件,貴單位只能選擇一般計稅方式。”
“您講的這些雖然是很專業的問題,但我大概聽懂了。這個與稅收方面的籌劃有關。”
“您理解的完全到位,可以這樣說吧,這不是能不能入帳的問題,而是計稅方式的選擇和合法憑證的是否取得、對企業稅負的影響問題。”
“原來是這樣啊,有點複雜。”秦時風感歎道:“看來,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祁老師,我想請教您第二個問題呢。”秦時風笑著說道,“我們的建築公司在做工程的時候,是把建築勞務分包出去好一些呢,還是讓我們的直屬班組自己乾好一些?”
“老師可不敢當,聽您問的問題,就知道您是行家。我們互相交流一下,互相學習唄。”
“您在這兒給我答疑解惑呢,您就是老師哩。”秦時風話語裡透著真誠,“我是外行,向您誠信請教呢。”
“從財務角度看,我覺得分包出去好一些。”祁明星給他分析道,“分包可以拿到分包單位開的發票,帳務處理簡單。假定需要抵扣進項稅,還可以讓對方開專票。如果讓我們自己的班組乾,存在工人個人所得稅的代扣代繳及他們的社保統籌問題。”
“你說的太對了,這其實等於把這兩方面的問題轉嫁給勞務分包方了。”秦時風道,“可勞務公司怎麽辦呀?這是我想請教您的第三個問題。”
“我們這個單位最早是靠勞務起家的,勞務到現在還是我們的基本盤,勞務用工一年大概有七八千人吧。”秦時風說道,“前一陣有風聲呢,說這些人也要交社保,可如果給他們全部把社保交了,我這個勞務公司也就破產了。”
“建築勞務公司普遍都面臨著這樣的窘境呢。”可據我所知,幾乎所有的農民工都不願意交社保,他們都在農村辦有統籌呢。你說要扣社保,他們就不在你這兒幹了,他們關心的是我現在能到手多少錢。”祁明星笑著說道,“他們要的是現成。”
“是呀,所以說要讓他們全部交社保的話,我估計我也招不到人了,話說回來即便能招到人,我也負擔不起那麽高的社保統籌,那我隻好關門了。”
“你可以和他們簽訂合同時,把工資拆分成基本工資和社保兩部分,也算是應對風險的一個防范措施吧。另外,還可以要求他們每個人簽署放棄社保繳納的聲明。”祁明星說道,“您最好還是谘詢一下法律顧問的意見,這一方面他們更專業。”
秦時風應道:“像放棄社保的聲明,我們已經做了。工資沒有做拆分,等下來我找人好好研究一下。”
祁明星想了想,問道:“工地上臨時用工人多不?”
“挺多的,大概有近三成的用工都是從勞務市場臨時叫的。”
“這些人按日結算,是嗎?”
“是的,他們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誰給的工資高,就到誰哪兒去。當然,我們也是搶工期搶節點時用一下,正常的施工不用。這些人工價高還不出活。”
“今後,像這種臨時用工方式的,您給他們按勞務費結算,通過銀行或者微信等第三方平台支付,就可以稅前列支。只要每次不超過500就行,超過了就要開發票呢。勞務費是不用繳納社保的。當然,如果這個人乾的時間比較長那可能要按月計算個稅, 我們依舊有代扣代繳個稅的義務。”
“農民工是弱勢群體,監管部門也知道這種情況,目前為止,他們一般會要求建築單位要給所有管理人員繳納社保。農民工的社保繳納,都不會強製的。”祁明星又補充道。
秦時風說道:“確實是這樣的,我們已經給所有管理人員繳納了。可萬一監管力度大了,要求給所有人都繳納,這就是個事了。還有其他的思路沒有?”
“您可以考慮把勞務公司的各個項目部轉換成個體戶,項目經理領個個體戶營業執照。到時候這些農民工在項目經理名下領工資。個體戶可以核定征收的,沒有帳。”
“可建築勞務分包不允許再轉包的,這是《建築法》明文規定的。”秦時風說道,“這樣做可能不符合《建築法》規定。”
“可能是的,但稅法只看你的經營形式,你作為個體戶,交了稅就行。作為勞務公司,你的實際用工形式是沒有任何改變的。應該是算打擦邊球吧。再說了,建築監管單位才不管您的帳呢。”祁明星給他建議,“您可以找一個項目部試一下,看看行不行,然後再做決定。”
秦時風看看表,說道:“祁老師,我一會還有點事,和人約好了的,咱倆今天隻聊業務了,還沒說管理方面的事呢。”他不等祁明星起身告辭,就又接著說道:“如果您下午沒事,就在小會議室等一會,我想請您晚上吃個便飯,我們再好好聊聊。您看可以不?”他遇見祁明星,突然有一種在古玩市場撿漏的感覺,生怕這寶貝又被別人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