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住院部四樓病房,有十個病床的大病房。由於是外科
病房,病人和陪護的有二十多人,有痛苦哀嚎的,有需要吃藥打針的,病房內人聲不斷,來來往往,顯得嘈雜不堪。
第四天,趙公明轉到普通病床,住在17床。
這時,病房的門被重重推開,走進來兩個人年輕人,一個
高大廋長,一個矮小魁梧,他們放肆地大聲嚷嚷道:“財神,財神,你在哪裡?”
趙公明聽見,支起身子,招呼道:“這裡!黑子,花子。”
綽號“黑子”和“花子”的張恆峰、齊花子走到趙公明的
病床前,張恆峰對著趙公明伸手就是輕輕的一拳,“財神,遭雷劈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趙公明吃痛,一臉無奈,說:“黑子,我是病人誒。再說有你這樣損人嘛?”
齊花子不以為然的說:“什麽啊!趕緊出院,我再請你吃燒烤,喝啤酒。”
趙公明連連擺手,後怕的說:“我不吃了!一定不吃了。”
旁邊病床的女人出聲道:“喂,你們說話小聲點。”
趙公明連聲說:“不好意思,我們沒注意!”轉頭對張恆
峰和齊花子說:“黑子,花子,你們先回去吧!我過兩天就出院了。”
張恆峰不以為意,仍然大嗓門道:“我陪你!叫阿姨回家休息。”
趙公明也不客氣,對徐小菊說:“媽,你回去休息一下。讓黑子來陪床。”
徐小菊想了一會,說:“也好,我回家一趟。”
張恆峰掏出三百塊錢,遞給趙公明說:“這是我們哥們湊的慰問金。收下!”
趙公明接過,轉手遞給徐小菊,說:“媽,你把這錢收下,交醫療費吧。”
徐小菊接過錢,神色頓時放松下來,說:“黑子,好孩子。阿姨,謝謝你!”
齊花子不好意思的說:“財神,我不能陪你!要上班。”
黑子不屑地說:“送酒,停一天不行啊!”
趙公明擺擺手說:“賺錢是大事。花子,你去吧。也許,
過二天,我還要找你。”
齊花子說:“沒問題。”答應下來。齊花子和徐小菊一道離開了醫院。
趙公明見和張恆峰聊天擾民,就裝疲倦了,說:“黑子,
我想睡下。”
張恆峰搓搓大手,說了句令人無語的話:“你睡覺,哪我
幹嘛?”
趙公明知道他坐不住,說:“你出去轉轉,一個小時後回
來。”
張恆峰聽後,“哦”了聲,起身離開了病房。
這時,病房裡熱鬧了,陪護病人的大嫂大姐們八卦起來。
19床的胖大嬸指了指趙公明說:“這小子是被雷劈的!”
16床小媳婦訝異的附和道:“啊,這是前世做了什麽壞
事,遭報應了。”
19床翹起綁著繃帶大腿的中年男人搖頭晃腦的說:“古人不欺我啊!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18床紅色襯衫的女孩子不滿的說:“你們說別人壞話,背後議論不好!”
19床胖大嬸“呦呵”一聲,不滿地說:“小姑娘,心痛啦!不是看上這個窩囊廢了吧?”
18床女孩子嬌羞的分辯說:“你不要亂說,我都不認他。”
18床上的老者正色道:“哼,你們莫欺少年窮!”
趙公明不好意思睜開眼,繼續裝睡。
不過18床女孩子清脆的聲音如同天籟之音,深深的記憶在腦海中。 病房內,幾個搬弄是非的人沒有顧忌,繼續開聊。
16床小媳婦露出不屑的神態說:“你們看,狐朋狗友多,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一定是黑社會的。”
這時,張恆峰提前回到病房,聽到小媳婦的話,還沒有反
應過來。
19床胖大嬸背對著門,沒有看見張恆峰,嘲諷的說:“還
財神,窮人吧?”
張恆峰總算是明白了,他眼睛一瞪,手指頭點在胖大嬸的
腦門上,吼道:“你個臭娘們,說什麽呢?財神不財神,也是你能搬弄的!”
19床胖大嬸感到黑塔般的身體壓過來,趕忙服軟說:“嘿嘿,說錯了,不說了。”
19床中年大叔不知輕重,繼續幫腔道:“他一個遭天譴
的,倒霉相。別把晦氣傳染給我們。”
張恆峰聽到此話,更是暴跳如雷,揮拳就要衝上去教訓19床的倆夫妻。這一刻,趙公明一把拉住張恆峰的衣角,厲聲說:“黑子,讓他們說。別惹事,過幾天我就出院了!”
張恆峰停止了動作,憋屈的“嗡”了聲:“這些人,欠抽!”
趙公明明白按照華夏風俗,遭雷劈的人是不吉利的,前輩子走了大惡,惹怒了上蒼,天老爺都不會放過。病房裡的這些人是典型的小市民心理,看到比自己差的,私下搗鼓,指指點點,就踩上一腳。
趙公明的心理年齡已經到了中年,過了爭強好勝的階段。對於病房裡的議論,懶得分辯。他安排張恆峰去買飯後,靜悄悄的睡在床上,默默的想心思。
第五天一早,徐小菊來替換張恆峰,她熱情地與病房裡面的病友打招呼。
徐小菊經過一晚上休息,精神狀態好多了。
徐小菊招呼趙公明和張恆峰吃帶來的早餐,有肉包子和稀飯。
張恆峰推辭道:“阿姨,我沒有洗臉漱口,不吃了。”
徐小菊善解人意的說:“那行,你早點回家!”
徐小菊拎起開水瓶去開水房打開水,囑咐趙公明道:“兒子,你也睡一下,身體恢復的快些。 ”
趙公明吃了早餐,依照徐小菊的話閉上雙眼。
病房裡,又開始竊竊私語。
16床小媳婦對著胖大嬸說:“姐,你說‘財神’真是可笑,家窮的要死,我的老鄉說哪個女人去賣血了。”
19床胖大嬸吃驚的說道:“啊,真有這事?”
16床小媳婦肯定的說:“這還有假!我老鄉就是血頭。”
19床胖大嬸陰陽怪氣的追問道:“幹嘛賣血?不是……”
16床小媳婦呶呶嘴沉重的回答道:“你瞎想什麽呢?她是給兒子湊治療費!”
19床胖大嬸臉色突變,半天沒有說話。
趙公明留意到“財神”二字,又聽說自己的媽媽賣血交錢的事情。頓時,淚流滿面,牙齒咬得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趙公明沒有吱聲,假裝睡覺。
病房門開了,徐小菊打開水回來,笑呵呵的輕聲對小媳婦和胖大嬸說:“打開水的人不多,你們可以去了。”
16床小媳婦看見徐小菊一身衣服不到三十塊錢,全是地攤貨。她臉色複雜,懷著敬佩的口吻說:“大姐,我知道了。謝謝你!”
徐小菊說:“順手的事,莫客氣!”
徐小菊注意到趙公明臉頰上的淚痕,彎腰從床下拿起臉盆中的毛巾,給他擦拭,自言自語的小聲說:“這孩子怎麽啦,睡覺還流淚?”
趙公明成熟的心態,讓他無法與同病房的室友爭吵。是啊,自己頂著“財神”的名號,卻窮困潦倒,需要母親賣血來籌集治療費,呦呵臉面去爭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