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點鍾,上班高峰期。
風雅副食經理部門前,聚集了一群人,有男有女,他們拉著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上面寫著:“老板拖欠酒帳,欠錢不還,黑良心!”
還有幾條短的橫幅,白底紅字,上面寫著:“人面蠍心,拖欠百姓的血汗錢!”
“討要酒帳,天經地義!”
“無良商家,罪該萬死。”
這些人還敲鑼打鼓,齊聲叫喊:“還我們血汗錢!”
場子上,如此聲勢浩大的聚集,引得過往的群眾圍觀,議論紛紛。
一個幹部模樣的老大爺說:“我經常在這裡遛彎,沒有發現這家單位經營不善啊!”
馬上有個中年男子接話,說:“他們內部的情況,你在外面怎麽會知道呢?”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神秘的說:“這家經營部債台高築,要破產啦!”
一個不嫌事大的大嬸接著說:“哈哈,好啊!經營部的經理柳絮像個妖精,勾引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個小夥子主持公道的說:“大嬸,你是嫉妒才說怪話的吧。”
大嬸臉一紅,狡辯說:“臭小子,你幫著說話,八成是被美女迷惑啦!”
小夥子不服氣,伸胳膊摞腿要打人。頓時,圍觀者也吵成一團。
雞冠頭是領頭的,看到事情鬧大了,心中得意。他用勝利者的口吻,站在一輛板車上大聲吼道:“兄弟們!我們今天不拿走錢,就在這裡安營扎寨,看誰耗得過誰!”
經營部大樓裡,柳絮害怕鬧事者闖勁來,趕緊打電話給柳慶博,帶著哭腔說:“哥,有人在經理部門前討債!你趕緊來啊。”
柳慶博一聽,精神慌張的問道:“多少人?”
柳絮哭出聲了,說:“大,大概有三十多吧。他們拉橫幅,敲鑼打鼓的,好嚇人。”
柳慶博沉思後,說:“絮絮,哥不能出面。你報警吧,大不了把經營部的房子賣了,還錢!”說完,就放下電話。
柳絮求助不成,隻好又撥電話到片區派出所報案。
接電話的警察說:“我們馬上出警。不過,你說的情況是經濟糾紛,我們可以維護秩序,但是不能干涉,阻止不了。”
柳絮聽到話筒裡傳來“嘟嘟”聲音,頹廢的放下話筒。她關上窗戶,雙手捂住耳朵,擋不住噪音飛進來,躲在角落裡,無聲的哭泣。
趙公明送貨回來,看到大群的人圍在經理部前,心中有七七八八的。他下車打聽清楚後,回到駕駛室摁著喇叭聲,轟足油門,巨大的噪音驅散人群,生硬的擠開一個通道,把車子停在大樓門前。
曹德旺正帶著送酒工守住大門,防止鬧事的人衝擊經理部。面對一波波的衝擊,眼看守不住了,有卡車橫在前面,形勢馬上逆轉。
曹德旺喜出望外,他大聲說:“趙公明,好樣的!”
齊花子從副駕駛下來,手裡拿著扁擔,怒目圓睜,氣勢逼人,說:“王八蛋,誰再往前闖,老子的扁擔可不認人!”
剛才,還往前衝的鬧事人嚇得往後退。
趙公明站在車腳踏上,居高臨下大聲說:“你們這麽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誰是領頭的?帶兩個人進來說話。”
領頭的雞冠頭開始張牙舞爪的,被趙公明來這一出,頓時弱了一頭,他喊道:“我是江城酒廠的,你們欠的酒帳,什麽時候還?”
趙公明鎮定的大聲說:“你們把欠條拿出來!”
雞冠頭做賊心虛的說:“呸,
你空口白牙,想騙我的證據。沒門!今天,你們不還錢,就別想開門做生意!” 趙公明大聲說:“好,你們等十分鍾。”
雞冠頭被控制了節奏,只能接受,嘴巴上逞強說:“超過時間,我們可是要衝進去。”
齊花子臉色一沉,舉起扁擔說:“你敢!”
趙公明對曹德旺耳語了幾句。也不廢話,進入經理部來到二樓,輕聲敲開門,說:“絮絮,是我。”
柳絮如見救星,趕緊開門。說:“公明,你來了。太好了!”
趙公明愛憐的伸手,抹去柳絮臉上的眼淚,安慰道:“別害怕!有我呢。”
柳絮一激動,抱住趙公明的身體,“我,我,,,”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趙公明讓柳絮坐在沙發上,倒了杯熱水,說:“喝口水,心情平靜下!你想想,眼下,我們能拿出錢來還帳嘛?”
柳絮一楞說:“哦,我看下。”起身來到辦公桌前,拿出帳本,看了二分鍾,說:“帳上的余款,可以付了江城酒廠的欠帳。不過,就沒錢了。你是知道的,我們也有外帳啊!”
趙公明思索了會,說:“眼下,不把江城酒廠的錢付清,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
柳絮看著趙公明,回復了常態說:“我聽你的。哪,我開張支票,你負責辦好這件事!”
趙公明點頭說:“好!”
柳絮伏在桌子上寫支票。寫好後,她遞給趙公明說:“這是空白支票,你填上數字就可以了。”
趙公明接過支票就走,柳絮在後面輕聲說:“公明,你等下!”走近他,踮起腳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紅著臉說:“小心點!”
趙公明只是“嗯”了聲,步履堅定的走了出去。
派出所的警察趕到了,站在躍進汽車前,把曹德旺和雞冠頭為代表的人群隔開。
趙公明出現了,他大步走到雞冠頭面前,氣定神閑的說:“你不是要錢嘛?現在,警察也來了,安排兩個人到會議室,我們一起談談!”
雞冠頭愣住了,他們有錢,可以償還?劇本,不是這樣演繹的啊!
趙公明看穿了雞冠頭的心思,催促道:“怎麽啦?給錢,你不要了!”
旁邊的警察也是不客氣,威嚴的盯著雞冠頭說:“你是來鬧事的!不要錢?”
雞冠頭驚得一身汗,滿臉堆笑的說:“不是,不是,我,,,”
當事雙方在警察的見證下,開始了談判。
趙公明簡明扼要的說:“江城酒廠原本是同意分期付款的,我們也有協議。今天,你代表酒廠來催帳,有什麽文字的東西嘛?”
雞冠頭慌慌張張的從口袋裡拿出授權書,往桌子上一放,說:“你睜大眼睛看看,全權委托!”
趙公明仔細看看,又遞給警察。說:“可以,按照合同約定如果酒廠提前收帳,是要抵扣百分之二十帳款的?你知道嘛。”
雞冠頭是知道的,他驚慌的點點頭。
趙公明說:“好,既然你們要提前收帳,哪,我們就終止合同。我算了帳,扣除七萬五的違約金,剩下的在支票上。”拿出支票,揮筆填上數字。
雞冠頭擺手,不接受趙公明遞過來的支票。
警察見此情況,厲聲喝道:“雞冠頭,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鼓動這麽多人鬧事,後果是什麽?你想清楚啦。”
雞冠頭張口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結巴說:“不是,不是鬧事。我幫著親戚收帳的!”
趙公明早就看出端倪,說:“雞冠頭,你突然來要錢是誰指使的?”
雞冠頭看見警察在場,沒敢放肆。脖子一硬,一口回絕道:“沒有誰,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趙公明揚了揚手中的支票,說:“好!你把江城酒廠的欠條給我,並且打個收條,我們立即付錢。”
雞冠頭作最後的掙扎,用不信的語調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空頭支票?”
趙公明假裝遲疑道:“哪,怎麽辦?”
雞冠頭順著杆子爬,得意的說:“我要到銀行去驗證。”
趙公明裝著為難的說:“就麻煩警察同志辛苦見證下,我把銀行入帳單給你看。然後,你在終止合同的協議書上簽字。”
雞冠頭爽快的答應道:“好的。”
三方達成協議後,一同到了銀行。
雞冠頭沒想到,支票兌現了,傻眼頓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