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花子為趙公明捏了一把汗。

　　送酒工不容易做，體力強度大，有一定的風險。

　　齊花子傳授了不少適用經驗，其中一個是要趙公明準備一個小號的塑料瓶子，裝上冷開水，途中解渴。出發前，喝足水;到了店家，要點水喝。送酒中間就不能準備太多，免得負擔太重。

　　趙公明認真聽從齊花子的建議，加上前日的細心觀察，第一次送酒，已經有模有樣了。

　　趙公明放下手中的抹布，告別了曹德旺。來到調度室，從調度手中拿到啤酒的派送任務單:1、洪楚酒店二十扎江城牌啤酒;2、碧螺髻菜館十五扎洪城牌啤酒;3、待定。

　　趙公明從倉庫領取了啤酒後，挑著擔子出發了。他頭戴一頂草帽，穿了件背心，球鞋、短褲，一根竹子扁擔。紗線手套，搬酒時保護，減少磕碰。他的扁擔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肩負八十多斤的啤酒，行走在街道上嘴巴不停的吆喝:“勞駕，讓點！”提醒行人避讓，避免撞到人惹麻煩。

　　三公裡的路程，趙公明六次橫穿馬路，留心來往的車輛。

　　趙公明第一趟送到洪楚酒店時，滿頭大汗，濕透了汗衫。他沒有休息，而是依照齊花子傳授的經驗，一鼓作氣把三趟完成。

　　趙公明把啤酒堆放好後，才拿出毛巾擦把臉上的汗水，然後，把扁擔藏在酒店角落裡，從口袋裡拿出送酒單，走到酒店辦公室，找負責人簽字畫押。

　　洪楚酒店經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叫婁娣，她看到趙公明臉面有些陌生，隨口問道:“你是新來送酒的?”

　　趙公明連忙說:“是的。婁主管，我叫趙公明。今後由我負責送貴酒店的啤酒，還請你多多關照！”

　　婁娣聽到趙公明知道自己的姓名和職務感到意外，問道:“你認識我?”

　　趙公明淡然的說:“不，剛剛認識。我事先打聽了，請你別見外。”

　　婁娣展顏一笑，對這個年輕人平添了幾分好感，說:“哦，有心了。”

　　趙公明豪氣的說:“婁主管，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婁娣眼睛一亮，心說以前的送酒工像是老鼠見了貓，躲著自己遠遠的，這個趙公明卻主動攬事。問道:“真的，你還可以做其它的事情?”

　　趙公明認真的說:“是的。”

　　婁娣問道:“哪，你要什麽回報?”

　　趙公明見婁娣說話直接是個爽快的人，也不收著藏著，誠懇的說:“希望婁經理在結帳時給與方便。”

　　婁娣聽後，覺得這個交易蠻實在，開心笑起來，手指頭點點趙公明，說:“有你的！今天，我就把你上次的酒帳結了。”

　　趙公明仍然平淡的說:“謝謝！還是那句話，要我做什麽事，你盡管說。”

　　婁娣想了下，決定考驗考驗趙公明，說:“你去把廚房裡的垃圾倒了。”

　　趙公明說:“好的。”轉身來到廚房，他把餐余垃圾分兩次送到垃圾站，並把周圍清掃了。

　　趙公明去洗手時，廚師長來到經理辦公室，問道:“婁經理，你體諒我們廚師辛苦，找了搞衛生的?謝謝啊！”

　　婁娣楞了一下，說:“沒有啊。”

　　廚師長奇怪的說:“剛才，有一個年輕人到廚房把垃圾桶清乾淨了，還把垃圾桶周圍衛生搞乾淨了。”

　　婁娣聽後，明白了自言自語的說:“趙公明，一個講信用的人。”

　　說話間，趙公明來到經理辦公室。廚師長說:“婁經理，

就是這個小夥子。”　　婁娣對廚師長說:“去幹活吧。”然後，給趙公明辦理了結帳手續。

　　趙公明回到風雅副食經理部，上交了酒款，不歇氣的運送第二趟啤酒。

　　趙公明算了下，因為柴桑片區路程遠，力資費高一些，一天下來工資賺二十三元錢，結帳提成五十元。

　　晚上，徐小菊掀開趙公明襯衫，看見他的肩膀被磨得紅腫，心痛得很，連夜拆做了一幅棉墊肩。

　　趙公明故作輕松的說:“媽，你猜我今天賺了多少錢?”

　　徐小菊知道趙公明為了寬自己的心，就配合的說:“我猜三十。”

　　趙公明得意的說:“不！是七十三元。”

　　徐小菊張開嘴巴，說:“這麽多！”

　　趙公明點點頭，肯定的說:“媽，從今往後我養活你和妹妹。”

　　徐小菊敲了趙公明的頭說:“不用。我給你存起來，將來娶媳婦！”

　　趙公明嘿嘿一笑說:“還早呢！”

　　趙公明做了送酒工，明天體力消耗大，食量驚人，一餐可以吃一斤米的米飯，實在是個大肚漢。

　　第二天下午，徐小菊下班後趕到菜市場，挑挑揀揀的買剩菜和菜腳，還撿了不少菜梆子。

　　徐小菊盤算著葷菜老貴的，就多吃點蔬菜，多吃點米飯。

　　徐小菊做好晚餐，對趙香茶說:“茶香，你哥哥還沒有下班，等等。”

　　趙茶香“嗯”了一聲，瞥了眼餐桌又是四盤素菜，沒有一點葷腥，嘴巴翹起老高嘟噥著說:“媽，怎麽又是清水素菜啊！還要不要人活了。”

　　徐小菊開導道:“現在，大家都是這樣的生活。”

　　趙茶香揭開鍋蓋“啊”的怪叫一聲:“媽，鍋裡怎麽有肉啊。”

　　徐小菊解釋道:“你哥哥送酒辛苦，飯鍋裡一小碗肉是給他的。”

　　趙茶香生氣的說:“媽，你偏心眼！我難道不是你親生的?”

　　徐小菊聽見女兒的話，感覺到女兒不體諒家裡的困難， 心中積蓄了怒火發了出來，責怪道:“你這個孩子投錯了胎，要不誰能給好生活，你就去哪裡！”

　　趙茶香眼淚下來了，回嘴道:“你不能養活我，就不要生我！”

　　徐小菊一時氣急，揮手一巴掌打在趙茶香的臉上:“你個死丫頭，滾！”

　　趙茶香“哇”的一聲大哭，跑出了家門。

　　徐小菊也不出去追趙茶香，坐在餐桌旁生悶氣。

　　趙公明回到家裡，見徐小菊滿臉淚花，抽泣著。他趕忙問道:“媽，怎麽啦！誰欺負你?”

　　徐小菊哭出聲來，說:“你妹妹哪個死丫頭，嫌家裡生活差，沒有好吃的，說我不該生養她。”

　　趙公明聽後，得知是母女發生爭吵，便勸慰道:“媽，茶香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別生氣了。”

　　徐小菊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擔心地說:“你妹妹哭著跑出去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趙公明也想到趙茶香正直青春期叛逆的很。不顧疲勞，忙說:“我現在就去找。”

　　徐小菊緊張起來，說:“我也去找找。你去街上，我去她兩個女同學家裡看看。”她趕緊洗把臉，打開門出去了。

　　趙公明先是在機械廠宿舍區裡四處尋找，沒有找到。

　　趙公明想到趙茶香曾今說過:“老師和同學都說我的歌聲好聽。”他來到江城的主要街道上，一家一家歌舞廳的尋找。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趙公明的心情越發承重。

　　趙茶香離家出走，說到底還是家裡太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