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怎麽查?
周山水總的來說是個老派的人,在他的讀書年代,和女生說句話都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會被扣上喜歡和女孩子玩娘娘腔的惡名,會被小夥伴嘲笑半天。
不想社會已經進步到現在這等程度。
周飛揚的QQ密碼已經修改,要想再偷看他的信息也沒有可能。而且看架勢,飛揚哥已經廢棄了QQ,轉戰微信。
老周同志既想問他聊什麽和誰聊,又怕影響孩子的情緒,只能在旁邊暗暗著急。
正因為社會發展得實在太快,老一輩的人生經驗已經無法給予孩子指導。更何況自己的婚姻生活也是一團糟,也受到了飛揚同學的指責。每次老周鑽進前妻姐的房間,總感覺兒子在後面默默地看上一眼。
他心虛氣短,失去了做家長的尊嚴。
沒辦法,正能等到開學再說,再慢慢觀察周飛揚和哪個女生不正常。
今年的春節和往年沒有什麽不同,不外是一家人吃吃團年飯,看看電視,走走親戚朋友。許潤春節要值班,周山水也要值班,不波不瀾,六天假期飛快過去,周飛揚也開學了。
說起來高三畢業班還真有點慘,抵攏春節才放假,春節剛過就得去報名。
對周山水帶孩子去梧桐樹中學報名這事,周飛揚有點抗拒,說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多大點事還讓家長送,自己就能搞定,完全沒必要興師動眾。
周山水笑笑,說,下半年你讀大學要去外省,我和你媽工作都忙,估計送不了。雖然說你在父母眼中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但娃娃大了,當撒手時要撒手,這是我最後一次帶你報名,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既然老爸這麽說了,周飛揚也只能默默不語。
和老周一樣,其他同學的家長也都帶著孩子來了學校,擠得厲害。
周山水仔細觀察,發現孩子已經是那副清水臉,和其他同學也不怎麽熱絡,話說得也少,倒看不出他和哪個女生關系密,看樣子挖出幕後女生的任務不是那麽好完成。
正如上次研究學生名單時一樣,他感覺人人可疑,正煩悶,王澤元就過來叫了一聲山水。
周山水見到他,心中奇怪,道,咦,澤元你送孩子來學校啊,今天怎麽有空?在安安成長過程中你一直缺位,現在來彌補遺憾有點遲了吧。
他得了這個便宜妹夫本是件好事,但王澤元和妹妹鬧成現在這樣,春節期間倒不方便走動。
王澤元尷尬地說,他和顏陸英分居後約定,每周陪孩子一天,今日恰好,而且,陸英有事出差,只能由我帶安安過來報名。
周山水聽到這話,心中卻不愉快。忍不住道,你們夫妻鬧矛盾歸鬧矛盾,怎麽還分居了。分上幾天也就罷了,還弄出個孩子的探視日。我看你們就是不想好了,怎麽,還打算離婚啊?
作為一個老派的人,周山水對於離婚這事挺抵觸。當年和許潤分手,那是前妻姐太強勢,自己抗拒不了。再說,自己離婚可以,妹妹畢竟是個女人,真走到和王澤元成陌路不見,安安不就沒爸爸了嗎,他感情上接受不了。
王澤元說,我和陸英是有感情的,愛情這東西是有保質期的,不然也不會有七年之癢的說法。所謂婚姻生活就是把愛情轉化為親情,夫妻倆相互扶持相互照顧,攜手白頭,我們也在努力做到這一點。
周山水挖苦道,努力到分居了?王董,你事業很成功,你比我有知識有見識,
你好象無所不能,怎麽在這件事上就處理不下來?你說你已經成功地把你們的感情轉化成為親情,很遺憾我沒有看到。 王擇元忽然歎息著說,山水,親情並不單指夫妻,還有父母和子女。我的母親和陸英都是很倔的人,老一輩的人和晚輩在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上區別很大,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見天衝突。是的,我承認在這事上我沒處理好,我是少爺性格,遇到事第一反應是躲,是逃,以至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但是,那畢竟是我的媽媽,含辛茹苦養育我長大的媽媽啊!山水,你也是做父親的人,養兒方知父母恩。試想,如果你的父母尚在,和許潤產生矛盾,你又會站在哪一邊,你又該怎麽辦?
這一連串質問倒讓周山水楞住。
他抓了抓腦袋,心中想,要說強勢,許潤這個來自林海雪原的女子可比顏陸英凶多了。據說王家的老太太性格奇葩,每每有古怪的行為。換許潤是顏陸英,怕是一天都忍不了,自己更是會瘋掉。
王澤元又問,山水,你教教我,我該怎麽辦,你說?
周山水說,我哪裡知道你該怎麽辦,我知道也不會和許潤離婚了,說起來在處理夫妻矛盾上我也很失敗。反正,我不希望看到你和陸英離婚,不希望安安成為離異家庭的孩子。父母離婚,娃娃會很痛苦的。你們現在這麽分居也不是辦法,都快三個月了。夫妻還是得生活在一起,不然感情會越來越淡,最後走上不歸路。
王澤元眼睛一亮,握住周山水的手,著急地問,那麽說來,山水你是讚成我搬去和陸英住一塊兒全家團聚的。
周山水回答,那不廢話嗎,誰希望自己的親妹妹兩口子鬧離婚?
王澤元說,那我就趁陸英這兩天出差,說乾就乾,我已經和媽媽收拾好行李了,等下就搬過去。
他興奮地搓著手,道,最近外間有很多關於我和陸英的謠言,資本市場上波動不小。今天開市我們大飛的股價就跌了些,我壓力還真是有點大。既然有山水你的支持,那就沒事了。
周山水大驚,喝道,等等,我什麽時候支持你?好好好,就算我支持你找陸英好好談談,重新在一起生活,那也只能徐徐圖之,你這不是蠻乾嗎?還有,你母親和陸英關系本就差,現在連她一起搬過去,這不是把事情搞大了嗎?還扯起資本市場了,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
王澤元道,不衝突不衝突,還請一定幫忙。陸英最肯聽你的話,這事只要你出面,她也沒什麽好說的,到時候我就跟她說是你請我們和媽媽過去的。
周山水搖頭說,原來你已經計劃好了,澤元,你這麽乾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王澤元忽然動了感情,說,山水,事情總得解決啊,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倒不是因為資本市場和董事局的壓力,主要是安安的年紀一天天大了。你想啊,還有四個月她就要高考,要上大學遠走高飛。孩子是父母感情的寄托,是維系一個家庭的紐帶。現在安安還在家,我和陸英之間還可以因為孩子的事情坐在一起,一旦她走了。以我和安安媽快要破裂的感情,那才是真的永無修複的可能了。
周山水氣憤地說,王澤元你不但拿我做人質,還讓安安綁架陸英,你太過分了。
王澤元道,不然怎麽樣,你準備等到安安讀大學後,眼睜睜看著陸英把一紙離婚協議拍在我面前。我想,她大約已經準備好了,她是那麽的有主見,堅鋼不可奪志,她做得出來。
周山水悶了半天,喃喃道,我自然是不願意看到你們分手的,你們又沒有做出過對不起對方的事兒,就因為雞毛蒜皮的日常瑣事鬧得要單過,實在沒有意義啊!離婚是不好的,離婚是不能接受的。不管你最後是處於什麽目的要和陸英複合,我都是讚成的。可是,我又能怎麽辦,你媽媽和陸英已經水火不相容,根本勸不住。
王澤元說,山水,時間緊迫,我也是急了,咱們是站在同一條戰線的,這不來和你商量嗎?我是關心則亂,你是旁觀者清,你給我出個主意,你行的。
周山水苦笑著說,我也關心,我也亂得很,我不更沒有主張嗎?
王澤元說,那可怎麽好呢?
兩郎舅站在停車場長籲短歎。
正無計,有幾個報完名的家長帶著孩子邊說話邊過來,都是媽媽。
雞娃的家長句在一起自然會談孩子的教育問題和未來的高考。
那位家長的談話清晰傳到周山水耳朵裡。
“智涵媽媽,智涵上學期的數學考得不錯。以前智涵的數學是短板,這次竟然提高了那麽多分數,都夠上211的分數線了,快告訴我你用了什麽法子在最後階段突擊了一把?”
“哎,是啊,別看孩子挺聰明的樣子,可看到數學公式那模樣就好象死了人一樣。不然,分文理科的時候,也不會要死要活選文科班。現在這個社會,文科畢業和折業范圍終歸是窄了些。”
原來,這幾個家長的孩子都是文科班的。
“智涵媽媽,你還沒說怎麽把孩子的數學成績提上去的,會不會是請了家教。咯咯,現在國家明令不許補課……放心好了,我們不會舉報的。不過啊,那個好老師你得推薦給我。”
“對的對的,推薦一下。”幾位媽媽都小聲地說起來。
智函媽媽忙道:“真沒請家教,真沒有。”
“沒請孩子的成績能提高這麽多?”其他人都是不信, 面露不悅:“智涵媽媽,咱們相處快三年了吧,以前有好的補習班好的老師好的教材我們可都是告訴了你的,你現在這樣就有點不地道了。”
“對對對,不講義氣了。”
“智涵媽媽,別藏著掖著了。”
聽到眾人的譴責,那位叫智涵媽媽的婦女急了,說:“我是那種不念情誼的人嗎,實話告訴你們吧,孩子的數學是她爸補的。孩子爸爸是數學老師,前些年都在高原支邊。那地方你們是曉得的,呆的時間長了,身體會得病,男的五十歲就可以提前退休。孩子爸爸回來沒事,就拿起課本雞娃。現在國家不許補習,讓孩子爸給你們的娃娃補課,如果被舉報,搞不好要降低退休待遇。再說了,一個閑得沒事的男人丟到你們這群婦女堆裡,我也害怕啊!父母給孩子補課不違規吧?”
眾媽媽都撲哧一聲笑起來,皆道,我們是狼啊,還能把你老公給生吞了?哎,早知道我們當年也找個教師老公,現在也不用那麽操心。
大家說說笑笑,各自開車帶著孩子回家。
周山水聽到這番話心中卻是一動,問:“澤元,你是學數學的?”
“對啊,應用數學,後來還念了博士。”
“你的數學比起陸英如何?”
“專業不同,我大概要強上一點點。”
周山水說:“安安上學期的成績全班倒數第一,陸英很痛心,很自責。”
“我明白了。”王澤元頓時精神煥發,握住他的手不住搖:“山水,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