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巔,雲深之處。
一個茅草屋內,一襲青衫的陶淘正在焚香,禮敬四方天地。
小道士木木離著茅草屋老遠就開始大喊大叫。
陶淘遠遠聽到後掀開茅屋的草簾,探頭出來,對著那個剛剛跑到自己茅屋前的小道士問道:“木木,吵什麽呢?”
小道士在原地喘了半天,等到氣息終於平複後,激動開口道:“師父,師叔的魂燈再一次燃起來了!祖師們現在都在魂殿等著你呢!”
陶淘聽後瞬間消失在了原地,木木一愣,嘴裡喃喃道:“師父你倒是把我也順路帶上啊。”
縱橫派坐落在天山之上,兩道迷魂大陣將其與世俗分開,尋常人等壓根爬不到這麽高的地方,總是在快要到達第一道大陣之時呼吸困難,不得已折頭下山。而身體素質極好的人也只能勉強踏入大陣,醒來後必定會躺在山腳之下,失去所有上山後的記憶。
凡俗之家早有傳言,這天山之上有仙人,但誰也沒真正見過。總是無法登頂天山,也沒人知道具體原因。
整個門派常年不與外界接觸,徒弟都是百十來年才悄悄收取一回,因此人數極少。按照道理來說,祖師能夠成仙的門派,都枝繁葉茂,但縱橫派恰恰相反,一百年只收兩人,一人為縱,一人為橫,若是出世,便是橫掃所有修仙門派的無敵姿態。
陶淘是兩百年前上山的,剛剛上山的時候還墊著一塊尿布,等到了魂殿點燃自己的魂燈後,看見了一個黑發黑眸的小男孩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畢恭畢敬地喊了自己一聲師兄,從此之後,師兄弟二人就在這冷的要死的天山之上,晝夜不分的一同修煉。
但二十年前,陶淘正好在閉關的時候,師弟獨自下山去歷練,結果一去不複返,魂燈直接熄滅了,陶淘悲痛欲絕,幾度提劍下山滿世界的尋找師弟的蹤跡,但都無功而返,最後心灰意冷,獨自在山上一個偏僻的角落蓋了一間小茅屋,不問世事。
說是魂殿,其實就是一座平房,從外面看來裝潢及其樸素,除了內部有一座白玉台上放著十八盞魂燈兩兩一排以外,就是兩個草團鋪在門口。
十八盞魂燈裡,有十盞燃著金色的火焰,據說代表著已經成仙去往上界的十位仙祖,剩下八座都燃著紅色的火焰,只不過火苗大小有很大不同。
倒數第二排的其中一盞魂燈上,片刻之前才重新燃起的小火苗正在不停搖曳,就連最後一排的魂燈看起來火焰都比這一盞看起來要旺盛許多。
四個祖師已經站在了魂殿裡,各個面露喜色,陶淘瞬間出現在了魂殿裡,看著眼前這座熄滅了二十年又再度複燃的魂燈,不禁留下了眼淚。
木木由於一百年前才剛剛上山,現在還不會遁術,只能慢悠悠的爬到魂殿,等到全員到齊後,輩分最高的祖師一揮衣袖,魂殿大門霎時關閉。
陶淘心急如焚地向輩分最高的老祖師問道:“祖師,我師弟的魂燈為何又再一次燃了起來?”
那老祖師是第一個發現魂殿裡那一盞熄滅的魂燈再度複燃的,得知魂燈燃起來後就立馬進行了一番演算,發現陶淘的師弟早已復活了,但魂魄和魂燈之間由於距離隔的太遠,現在才又重新產生了感應。
那老祖師沒有立即回答陶淘的問題,只是等門派內的所有人都到場後,老祖師將大門關閉,又取出了一個塵封了多年的圓盤,雙手掐訣,從指尖冒出了一滴水。
將那水珠滴落在了圓盤上後,圓盤上的灰塵瞬間被驅散開,小水珠擴展開來,形成了一個與圓盤大小完全一致的水幕。
水幕上緩緩浮現出了一副畫面,魂殿內的眾人立馬繞著圓盤圍成了一圈,死死盯住了那正中間的圓盤。
一個消失了二十年的面龐出現在了圓盤當中,陶淘看見那張臉後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
那個熟悉的人影現在身著黑色的古怪套裝,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背後一對翅膀不斷扇動,緩緩降落在地面上,圓盤邊緣的畫面裡,一個穿著法袍的中年男子正跪坐在地上像是在給那黑衣男子不停的求饒。
陶淘認出來了那是什麽地方,推開魂殿的大門後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劍,一劍劃開了面前的空間,直接鑽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