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練英雄、黃影二人進入了金字塔,然後入口被幾塊巨石轟然封閉,其它隊員在入口前坐立難安。
想好了一起戰鬥的,結果最後還是要一個小夥子和一名弱女子去冒最大的險。
戴良咬牙切齒,抱怨自己沒有用;李青則有點擔心。
“真是個好苗子啊!”潘超噴出一口煙感慨道。
“廢話!”戴良沒好氣地說:“連沈老師都親自來測試過他,還下令呂大一定要把他坑進來了!”
“坑進來?”潘超對此非常感興趣。
“哦差點忘了,這是機密,不能亂講的。”戴良神神秘秘地說。
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來了,戴良卻什麽都不肯透露了,恨得大夥牙癢癢。
……
練英雄曾經在課外查閱過金字塔內部的結構。
如果從建築空間的實用率來看,金字塔就是世界上最大而無用的建築代表,沒有之一。有些用近百萬塊巨石壘起來的金字塔,塔內的實用空間都不夠三房二廳大。
但眼前的金字塔顯然不是這種情況。想來也是,能夠儲存這麽多木乃伊的空間,怎麽按著真實的埃國金字塔來?
進塔後,入口被憑空出現的巨石封閉,練英雄和黃影對視一眼,只能沿著面前的寬闊水平通道往前走。
洞壁熊熊燃燒著很多火把,照亮了整個通道。因為火把不是真實的,所以不會熄滅。這也算是夢境空間的特點之一了。
前行沒多遠,兩人眼前就出現了一個正四凌錐型的巨大空間,敢情這個所謂的金字塔,是空有其形,沒有其實。
尼瑪,還以為這人面獸多厲害呢,竟能織造出一個真正的金字塔,原來是水貨。練英雄心裡吐槽道。如果獅身人面獸聽見這些話,估計得當場氣死。
整個巨大的空間,只在正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座古樸的黃金天平,此外什麽都沒有了。
“嘎嘎嘎嘎!歡迎進入夢神座下夢塔守護神斯芬克斯的金字塔!怎麽樣,渺小的一階織夢者,這麽壯觀的織夢場景,是不是已經把你嚇呆了?”
獅身人面獸出現在黃金天平前。
“你哪裡看出來吾有半分嚇呆了的樣子?”練英雄好奇地問:“另外,吾想問一下,被滅殺的那些木乃伊,你搞了多久才搞出來?”
人面獸聞言發出一陣怒吼,震得金字塔都抖動不已。
“一階織夢者!休得猖狂!那些木乃伊,只是吾這近萬年來閑得發慌,隨手具現的玩偶而已。”
“哦,用了近萬年才搞出這麽些木乃伊,你工作效率還挺低的啊。”練英雄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因為牽涉到紫金陀螺的去留,他知道和這頭人面獸難以善了,所以說話也就沒什麽顧忌。
“吼!”人面獸再次怒吼,但似乎也拿練英雄沒什麽辦法,所以只能無能狂怒。
人面獸平息了一下情緒,忽然嘎嘎笑道:“吾之織夢空間之規則,就是通過誠實天平的遊戲!唯有如此,你們才能崩塌這個夢境。否則將被永遠困於此塔!當然,如果你的織夢能力比吾強,隨手就能破去吾之夢境,但你僅為一階織夢者,這條路就別想了。”
練英雄想了想,覺得它說得有理。雙方的織夢等級應該差得蠻遠的,也就是這頭人面獸好像有點腦子不好,沒想到要用魂力等級來壓製他……
它一開始就告訴所有人,這裡是它的夢境,否則如果練英雄沒有足夠的夢中清明能力,
還真可能被完全壓製,就像自己曾經壓製黑日組織的李文山一樣,自己應該很難反抗。 不過練英雄也想多了,不是因為人面獸腦子不好才不用這個招數,而是它知道紫金陀螺就在練英雄的識海裡,這一招根本沒有用。
當然了,作為一頭高階的萬年夢獸,又擅長織夢,它也有自己的驕傲,根本不屑於以大欺小。
如果烏鴉在這裡,肯定會說:尼瑪這不就是腦子不好嗎?
不然也不會被烏鴉騙到喝假酒,然後把紫金陀螺偷了出去。
……
“那就請您說說誠實天平遊戲的遊戲規則吧。”練英雄忽然用起了敬語,讓人面獸心情好了不少。
黃影本來還蠻緊張的,見練英雄這小夥子前倨後恭地戲弄人面獸,不由得面泛笑意。
從之前的戰鬥組織,她就看得出來,練英雄應該知道很多織夢空間的隱秘,否則不會帶領大家贏得與木乃伊的夢境大戰。所以她雖然比練英雄大幾歲,她也甘願一聲不吭地讓練英雄來主導與人面獸的對話。
“知道為什麽吾僅允許二人進入嗎?誠實天平是本夢境的規則所在,你們兩人各站在天平的一頭,分別回答吾之同一個問題,而且必須同時是假話或者同時是真話,否則天平就會失去一次平衡,當某一頭出現兩次失衡,則遊戲失敗!你們就將永遠困於吾之夢境!是不是很刺激?是不是很有創意?嘎嘎嘎嘎,這就是吾這一萬年以來最天才的夢境!”
人面獸囉囉嗦嗦說了一大通,但練英雄和黃影算是聽懂了。
特麽的說那麽多,不就是真心話大冒險嗎?
哪裡有創意了?
天才毛線!
“總共有幾個問題?”黃影忽然問道。
“共有七個問題!七個問題答完之後,如果天平不是平的,也算遊戲失敗!嘎嘎嘎嘎!怕了吧!”
“好可怕!能不能不玩?”練英雄裝作瑟瑟發抖。他總算弄明白了,跟腦子不好的人面獸說話,就要讓它開心,它越開心,就越容易坑了。
“不行!”真·腦子不好·斯芬克斯斷然說道:“吾創造出這個夢境規則,還沒和誰玩過一次呢!”
黃影和練英雄對視一眼,後者湊到前者耳邊,低聲說道:“多簡單,都說真話就行了唄。”
黃影作為一個歷史系博士出身的天才,二十幾年都專心念書、研究了,哪有和男子這樣親近耳語過啊。感受到練英雄嘴巴裡噴出的熱氣,她耳朵莫名地癢了起來,臉和耳根子都瞬間變紅了。
為掩飾尷尬,她匆忙地點頭:“嗯……”
練英雄也沒多想,對付一頭傻子人面獸,用得著多想嗎?不用的!
李青百無聊賴地玩著沙子,忽然想起一件事:練英雄是男的,黃影是女的,不會出事吧!
她越是胡思亂想,越是著急。
不行啊,太危險了!
……
練英雄和黃影各自站到黃金天平的一頭,因為事先商定了策略,所以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
遊戲開始!
“第一問,”人面獸自信滿滿地開口:“你們是情侶或者夫妻嗎?”
送分題?練英雄和黃影輕松地笑了起來。
“不是!”
“不是!”
天平沒動,是實話。
“那就好辦了!嘎嘎嘎嘎!”人面獸狂笑起來。
練英雄:???
黃影:???
……
“第二問,你們覺得對方帥或者漂亮嗎?”
“漂亮”!練英雄想也沒想就答道。說好的說實話嘛,這有什麽難的,還是送分題!
黃影仔細看了練英雄一會,猶猶豫豫的不說話。
臥槽……黃影姐姐,你想這麽久是什麽意思!這樣搞,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練英雄急道:“喂!這有什麽好想的!”
“第一次違規警告!答題期間,選手雙方不能對話!如有第二次違規,直接判遊戲失敗!”獅身人面獸義正辭嚴地說。練英雄立馬鬱悶地閉嘴。
“女選手請抓緊回答,回答倒計時五個數……五、四……”
其實這個問題真的是難住了黃影,她對帥這次字的定義比較複雜,例如說現在很多流量小鮮肉,迷妹大把大把的,按說應該是帥的吧,可黃影看到他們就惡心。像一些軒轅裡的戰士,長得雖然比較粗放,可是自有一股鐵骨錚錚的男性魅力,黃影覺得那算是帥的。
可是練英雄既像那些流量小生,又有幾次表現得很視死如歸……這就很難判斷了啊。
“三、二……”
“帥!”最後時刻,黃影只能憑直覺叫了出來。
天平的一頭忽然像突然變重,黃影那頭沉下去一截。
“女選手說了假話!”人面獸嘎嘎笑道。
練英雄:……
黃影:……
……
“第三問,你們有把對方當成過幻想對象嗎?”
“當然沒有!”黃影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怎麽可能,認識才多久啊,而且一直在戰鬥,哪有這個閑心!
另外,你這頭死怪物,到底哪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汙穢問題!
這一次輪到練英雄沉吟了起來。
剛才黃影已經因為說假話失衡了一次,這一次該自己失衡一次,才能把天平扳平。
“五、四、三……”人面獸獸面無私地倒數計時。
“有!”練英雄只能這麽回答。
天平回正。
黃影不蠢,當然知道練英雄這樣回答是最正確的,而且回答的也是假話,但……聽起來也太那個了吧,竟然說把她當成了……幻想對象!她俏臉立馬通紅,狠狠地瞪了練英雄一眼。
“嘎嘎嘎,你們人類真有意思!”人面獸樂不可支。
練英雄被瞪得心情大壞,語氣惡劣地罵道:“趕緊的吧,別廢話!”
……
“第四問,你們看過島國步兵大電影嗎?”
???
特麽的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怪物,都問的是啥啊!
練英雄白眼一翻,老老實實地說:“沒有!”
黃影想了想,說道:“沒有……”
假話!天平向黃影一側失衡下墜。
黃影頃刻羞紅了臉,紅得都要流出水來了。這也太羞恥了!
練英雄:……
“嘎嘎嘎,好玩!”人面獸樂得手舞足蹈。
……
“第五問,你們有自己安慰過嗎?嘎嘎嘎!”
!!!
!!!
不玩了,還玩個毛線!這特麽的是要練英雄和黃影同時社死啊。
“五、四……”
練英雄腦子快速轉動:現在,黃影那邊已經失衡了一次,那麽自己必須是最後一個回答的,自己需要根據黃影的回答來調整答案。
如果黃影說的是真話,那麽自己如果說假話,天平就會回正。
如果黃影再說一次慌,自己就只能也說一次謊,天平還能保持在一次失衡狀態。
“沒有!”黃影怒吼著回答。
時間快來不及了,練英雄根本沒時間去判斷黃影說的是真還是假,保險起見,他只能說假話。
“沒有!”練英雄大聲回答。
希望黃影說的是真話,那天平就會回正了。
天平沒動,還是保持在黃影一側的一次失衡狀態。
黃影:……
練英雄:……
“好玩!好玩!真好玩!”人面獸大笑,感覺都要笑得喘不過氣來活活笑死。
規則是答題期間不能說話,黃影只能狠狠地瞪著練英雄:誰定的策略是都要說真話啊!有沒有腦子!
練英雄也很委屈啊,他哪想到這頭腦子不好的貨會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啊……
……
“第六問,你們對對方有男女之間那種好感嗎?”
因為天平的情況和第五題之前是一樣的,所以天平回正或者保持一次失衡的條件,也是一樣的。
黃影作為歷史系博士高才生,當然很清楚這樣的邏輯關系。
“有!”她搶先回答。只有她答得夠快,才能留給練英雄更多的思考時間。
練英雄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這……姐,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啊。算了,反正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說假話才保險。
“沒有!”練英雄回答道。他說的是假話。試問人世間,哪個正兒八經的陽剛青年,對就在眼前的大美女能完全無動於衷?
天平回正了……
回正了……
正了……
人面獸似乎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既不覺得好玩,也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絕對的勝利把握了。所以它冥思苦想起來,最後一題要怎麽出,才能穩操勝券呢?
……
“喂,死怪物,還差最後一題,你倒是快點出題啊!”黃影怒道。
練英雄吃了一驚,這不是自己想說的話嗎?因為自己剛有點惱羞成怒來著。
“第七問,最後一問!”
“如果你們注定沒有在一起的緣分,但又有機會發生關系,你們會做嗎?”
“嘎嘎嘎嘎!吾真是個天才!竟然能想到這樣全天下最難的問題!”
獅身人面獸得意洋洋地圍著天平轉起了圈,看看練英雄又看看黃影,看看黃影又看看練英雄。
“嗯,為公平起見,這一次,吾給你們多一點思考時間吧。倒數三十個數,夠不夠意思?”
……
這樣的問題,對於全世界所有男女來說都非常難以回答。
注定沒有緣分在一起,有三種情況。一是互相之間沒有感情,二是單戀;三是互相有感情,可是又沒法在一起。
而問題的後半截,又涉及到了道德倫理。但凡與道德有關,那麽就有一個拷問良心的過程。
問心,一向是人間最難的事。
上述第一種情況,正常的思維當然是要回答不會,這樣的三觀就很正,反之三觀就是歪的。
第二種情況,單戀的一方如果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多數還是會回答“會”;而被單戀的一方,則理應會說“否”。如果前者說不會,那麽多數是假話,除非前者是完全無私、不求回報地愛著對方,只要對方過得好,自己可以目送TA穿上婚衣,心裡流著淚流著血來參加婚禮,還送上真誠的祝福。這一點,練英雄自問是做不到的。當然,被單戀的一方,如果心腸足夠軟弱,覺得對對方有虧欠,那麽補償對方一次,以對這段苦戀做個了結,也不是不可能啊。
而第三種情況,如果順從自己的內心,可能大多數人會回答“會”。例如在最後的分離時刻,隻願為對方奉獻一切,不要管那麽多了,算是對這段感情有個交待,也留給對方一個美好的回憶。但問題又來了,如果雙方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呢?那麽,保留原本潔淨的純愛不是很好嗎,又何必玷汙了它、讓往後余生都不得寧靜?
問題過於複雜,即使用盡一生去思考,也根本不可能有標準答案。
而現在,只有短短的三十秒。
練英雄心很亂,黃影心更亂。
因為無論怎麽回答,他們自己都無法判斷所答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現在天平是平的。最後一題,必須兩人的回答同時被判斷為真,或者同時被判斷為假,才能讓天平保持平衡,最終贏得勝利。
生, 或者死?
“三十……二十……六……”倒計時在繼續,時間一秒一秒地在減少。
練英雄心一橫,只能跟隨自己的內心隨便說一個答案,如果失敗,再想其它辦法打敗這頭死人面獸就是了。
黃影則好像陷入了一個充滿人生哲學和倫理道德的泥沼,完全無法自拔。她兩眼放空,似在看著練英雄,又好像完全沒有在看他。
“五、四、三……”人面獸嘴角上翹,勝利在望。
“會!”
練英雄和黃影二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終於回答完了。
可兩位學霸,考了一輩子試,從來都沒這麽無力過。
這就像一道壓軸題,寫完了答案,卻不知道最終老師怎麽判。
兩人都像渾身力氣被抽空了一般,幾乎癱倒在天平上。
……
古樸的黃金天平忽然散發出了璀璨的金光。
沒動。
兩頭都沒動。
“不!吾不信!吾不信!”獅身人面獸狂怒大吼,然後它的身體寸寸崩潰。
黃金天平也開始潰散。
但,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最後一次的判斷,到底是同時為真,還是同時為假了……
整個金字塔也開始崩潰。
練英雄強自站起身,上前扶起了黃影。對方還癱軟得像一團和稀了的面泥。
“叮!恭喜你成功坍塌一個外部織夢空間!”
“是否吞噬對方碎夢能量?”
“吞噬對方碎夢能量……”
“恭喜你獲得二百萬點碎夢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