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英雄借著光線,快速觀察著這頭狼人。
它的直立身高與練英雄相仿,渾身毛發閃著漆黑的光澤,五官雖有幾分人的模樣,但嘴部仍舊保持了狼的特性,長長地前突著,而它兩爪,或者說是雙手,激凸著多把寒光畢露的爪刀。
練英雄快速判斷出,狼人的主要攻擊手段是牙齒和利爪,更難對付的是,它動作異常敏捷,相信即使換成丙等覺醒的戴良來對線,也佔不到什麽便宜。
何況它的利爪比自己的匕首還長半截。一寸短一寸險,一寸長一寸強,這個道理練英雄還是知道的。
眼見狼人已經撲到唯一的木系治療者李青身邊,鋼爪在下一個瞬間就會穿透她的身體,而後者也發現了狼人,或許是覺得在劫難逃,所以她不逃也不躲,乾脆繼續施法。
在會呼吸般的綠光掩映下,李青微微一笑,靜待死神收割的鐮刀。
這一幕令練英雄大為震撼,顧不了那麽多了,他把自己的身體拋到空中,右手握拳一般緊抓匕首,向著狼人的脖子凶狠猛刺!
狼人隨意地側了側身,用鋼爪一格,登時卡住了練英雄的匕首。這時候想抽回匕首再進行攻擊,已經來不及了。只見狼人擬人化地露出嘲諷的笑意,另一隻鋼爪悄然閃電般削向練英雄的脖子。
練英雄大驚,卻未失去理智,他立即棄刀後撤,一個踉蹌倒退了幾步,才堪堪躲過了狼人的致命一擊。但狼人後續的攻擊,隨之像潮水一般奔襲而來,練英雄本來就失去了唯一的武器,現在除了狼狽躲逃,根本無法反擊。
沒有人能贏得一場無法反擊的戰鬥。練英雄險象環生,危在旦夕,他明白,以自己普通人的戰力,根本沒有僥幸的可能。
他望了一眼李青的方向,雖然很遺憾沒能擊退狼人,但已經給她爭取到了足夠的逃生時間,這件事就算是辦成了,不對嗎?
李青似乎在大喊,但練英雄聽不清她在喊什麽。
利爪隨時加身,帶走自己年輕的生命,當此時刻,練英雄最後的一絲恐懼反而都完全消失了,他發現時間慢了下來,他甚至開始想:“媽媽,爺爺,我要去找爸爸了……”
“噗通……噗通……噗通……”
練英雄的整個世界突然變暗、變安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練英雄發現自己莫名脫離了戰場,正置身於一條黑暗的隧道中,他迷茫地看著前方,隧道另一頭,突然打進來一道強烈的白光。
練英雄半遮住眼睛,看著這道光慢慢地蔓延到自己身上,讓他渾身發燙,血液沸騰。
下一刻,那些滾燙的血液逆流而上,不斷地衝刷著自己的大腦,似乎在那裡有一道堅固的大壩,而這些血液就是要奔騰入海的巨水,永不甘心被困於壩內!
終於,某個瞬間,這道大壩,轟然,崩潰!
……
狼人停止了追殺。
那個人類小子剛才跌坐地上之後,竟然乾脆閉上了眼睛。
不是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嗎?你小子這副”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著”的姿態,是什麽個意思?
瞧不起我孤狼?它猙獰地笑著。那就讓狼叔送你一程吧!
就在這時,狼人聽到了一聲“呱”叫,這讓它的靈魂猛然戰栗起來。
這個聲音它太熟悉了。
狼人渾身顫抖,然後一隻小烏鴉從黑暗中冒出,懸停在它和人類小子之間。
黑暗中,烏鴉的眼睛散發著兩點幽幽的瑩光,它就那麽冷冷地盯著狼人,連叫都懶得再叫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