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他意外的察覺到自己也能使用魂力的時候,他高興地上躥下跳,可沒過一分鍾,他又安靜了下來,眼裡是淡淡的悲傷......對他們這種漂泊不定的浪人來說,想成為一名驅魔司,無疑比登天還難。
他偶爾也會向商隊裡的商販打聽,是否知道關於驅魔司的事情,但他們的眼裡除了銅勒跟銀勒以外,就只知道鎮上的哪個舞娘最漂亮。
畢竟對他們來說,驅魔司是神秘而遙遠的存在,而舞娘則恰恰相反......
伏爾泰看了眼天空,漸漸濃鬱的夜幕下,是零碎明媚的星辰,眼看商隊快要收攤了,他收起木桶,朝著鎮外的一輛馬車走去。沒錯,他們就住在一輛馬車裡,狹窄的空間內,被分為三層,第一層堆放雜物跟瓶瓶罐罐的地方,第二層是母親跟妹妹的床板,至於最頂部,也是夜裡最寒冷的地方,那才是伏爾泰的隱秘空間。
他把一截香槐樹磨碎的香料裹起來,掛在車廂的頂部,這樣每晚都能聞著淡淡的香氣入夢,而且這種香氣能夠很好的掩蓋人的味道,避免他們被森林裡的一種叫“怨魂”的東西盯上。
車廂外,是一匹枯瘦瘸腿的老馬,這是伏爾泰花光了一年的積蓄才買回來的老夥計,它吃的很少,拉的很多,它很少叫喚,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發出“鍋羅羅,鍋羅羅”的叫聲,驚醒商隊裡的所有人。
但它的的確確是一匹馬,哪怕它的腿像驢,叫像騾,智商接近於狗,胃口大的像豬,視力堪比老鼠,跑的還沒有自己走的快,但它真的是一匹血統尊貴的駿馬,的兒子。
伏爾泰·達西給它取了一個親切的名字,趨東,跟自己的姓氏截然相反。
當伏爾泰回到馬車邊上時,一個中年婦女,看著接近三十歲的模樣,沒有特意打扮,依舊顯得清純柔靜,她坐在一座壘起的灶台邊,穿著比皮襖還厚的大衣,仿佛比一般人更怕冷,她拿著一根燒火棍,時不時撥弄著炭火,溫馨的火光倒映在她臉上,使得她蒼白的臉龐有了幾分血色。
她叫古羅蘭·佩雯,曾是南部邊陲的一位礦工妻子,身體極為孱弱,自從她的丈夫死後,便一個人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所以伏爾泰特別敬重自己的母親。
“媽,我回來了。”伏爾泰喊道。
沒等那女人招呼他準備吃飯,車廂裡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喊聲,“哥,你看我好看不?”
垂簾掀開,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姑娘就跳了下來,要不是伏爾泰眼疾手快,扔掉木桶接住了她,那特雷莎的屁股肯定會摔成五瓣,還有一瓣是被她媽打的。
“特蕾莎!”古羅蘭拿起滾燙的燒火棍,嚇得伏爾泰趕緊把這位淘氣妹妹放了下來。
跟他一般年紀的特蕾莎長得亭亭玉立,雖然沒有傾國傾城的嫵媚,但滾燙雪嫩的肌膚卻充斥著少女獨有的芬芳跟彈性,她的眉眼跟她母親很像,有些俊氣,有些深邃,可咧嘴一笑,就徹底成了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丫頭,有時,她也會把一條從霍爾普斯買的綠色絲巾披在頭上,裝模作樣的在伏爾泰面前顯擺半天,要是能得到一句讚美,她就會發出杠鈴般的響聲,讓商隊裡的人誤以為是趨東梅開二度。
最讓伏爾泰無法接受的是,這位妹妹似乎得了注意力缺陷多動障礙,動不動就要東看看,西瞅瞅,有一次,她騎著趨東跑進了瑪雅城東面的死亡森林,把她媽媽嚇哭了很久。
當然,她後來也被打得很慘,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還躲在伏爾泰的被窩裡不肯出來,絲毫沒注意到,他的哥哥一晚沒睡。 對於這種假紅顏真禍水的妹妹,從小就顯得特別成熟的伏爾泰,只能勉為其難的又當爹又當哥的照顧她,可是.......
“這條褲子買來才沒多久,為什麽後面又多了一大塊補丁?”伏爾泰看著她屁股上的一塊方形棕櫚色皮革,滿臉黑線,不知道特蕾莎指的好看,是不是這裡。
“媽這兩天沒睡好,我就想去樹林裡給她掏兩顆鳥蛋補補,誰知道從樹上爬下來的時候,”特蕾莎的俏臉一紅,笑嘻嘻道,“就被樹杈從中間劃破了褲子。”
伏爾泰無力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心底五味陳雜,心想誰會那麽倒霉做他的妹夫,為了避免特蕾莎去禍害人間,要不還是把她跟趨東一起拴起來?
“哥,這是我自己補的, 快誇我縫得好看。”特蕾莎笑嘻嘻的把臉湊了過來,嘴角帶著邪魅的弧度,“否則你別想安穩的睡到天亮。”
她知道她哥的睡眠不好,哪怕只是一點輕微的異動,都能讓他全身心的戒備,最嚴重的一次,是車廂上爬過一隻蜘蛛,嚇得他直接從床板上滾了下來,如果有誰翻個身,打個呼嚕,磨個牙,鬼叫幾聲,那簡直就是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能控制氣流了,也就是說,你就算喊破喉嚨,也別想吵我睡覺。”伏爾泰慢條斯理的說道。
眾所周知,氣流是聲波傳遞的主要介質,只要把氣流做成一道絕不震動的氣牆,那任何音波都休想逃散出去。
“真的假的?”特蕾莎的眼裡閃過一抹驚愕,她不笑了,甚至臉色有些凝重,外面的人都說,驅魔司是大陸上最危險的職業,存活率不足十分之一。
然而,她的哥哥,伏爾泰·達西。
對魂術有一種近乎變態的癡迷。
“阿泰,你說真的?”古羅蘭的燒火棍“哐當”掉在了地上,臉色出奇的蒼白。
“媽媽,我當然不會騙你們。”伏爾泰回頭一笑,隨著他眼裡的紅霧翻滾,匍匐在草地間的露水,突然騰空而起,匯聚在他的掌心,隨著他的眼睛輕輕一眯,那團水球頓時噴湧出森寒的白霧,成了一團冰渣。
看到這一幕,特蕾莎不禁張大了嘴巴,“媽,他真的是我親哥嗎,為什麽一點都不隨我?”
伏爾泰跟古羅蘭同時滿臉黑線。
要是隨你?那就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