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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迷霧湧起時》第4章:生死不離
  伏爾泰平時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但在這件事上,他決不妥協。

  第二天起床後,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喂馬,砍柴,燒水,當集市逐漸變得熱鬧後,他來到了集市的東南角。

  放下木桶,閉上眼睛,感受著瞳孔深處的赤紅脈動。

  輕盈的風聲回蕩在耳邊,拂動著耳廓上的每根汗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魂力正在升溫,沸騰,喚醒著每一根沉睡的神經,然而,這只是施展魂術的必要前奏。

  當身體跟魂力的狀態逐漸協調後,他緩緩地抬起雙臂,靜立在霧靄中,就像一位樂團的指揮師,神秘,靜美,臉上透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深邃,宛如雪山上的皚皚白雪。

  突然,他翻動手指,身體裡的魂力也砰然席卷全身,盡管他從未了解過魂師的世界,但他的天賦跟努力卻無法遭到質疑。

  嗡——木桶裡的水湧起一道漣漪,一排晶瑩的水珠躍出水面,排列成方陣,然而,這只是伏爾泰的開場白,隨著他的手指繼續翻動,那些滾圓的水珠時而跳越,時而沸騰,木桶中,始終回蕩著有節奏的鼓聲,宛如一曲激昂的太鼓。

  四周的人很快被吸引了目光,他們很好奇,這位少年究竟是怎麽讓水桶發聲的。

  只有伏爾泰知道,這是最簡單的震波原理,由震動產生音波,他能讓水源撼動木板,得到想要的聲音,再由氣流將聲音不斷擴大。

  一曲終了,四周的旅客或是讚歎,或是打賞,但很快,旅人終將散去,商販們也要忙碌自己的生意,而伏爾泰則要絞盡腦汁的想,他該怎麽繼續吸引大家的目光,或者說,他該怎麽讓自己的魂術變得更加刁鑽。

  但他也沒忘記母親的話,一個強大的魂師,不是看他的魂力有多少,而是看他怎麽用好自己的每一分力量。

  時間一天天過去,那個氣質雍容的少年,依舊駐足在街頭賣藝,不同的是,他的表演越來越枯燥,有時,一首曲子他能演奏一天,或是水球化冰術,導致地上到處是冰碴子,被人踩得哢哢響。

  這樣單純的練習,不只是對性子的磨練,反覆的消耗、恢復,對於身體的耐性也是很好的鍛煉,只可惜,魂術的精進並非一蹴而就,就像人的天賦一樣,終究會有一個極限。

  但提升不大跟沒有提升不一樣,這段時間裡,伏爾泰的魂力變得更為順從,以前無法掌控的細節,如今也有了一點眉目。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他已經快表演了上千場魂術,隨著領悟到的精髓越來越多,伏爾泰的氣質也迎來了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的深邃,迷人、沉穩,甚至當他在施展魂術時,也能讓四周的人感到一陣隱隱的壓迫。

  伏爾泰的變化讓古羅蘭很吃驚,在她看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在一個月裡施展一千次魂術,可伏爾泰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完美,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伏爾泰領悟到了那番話的精髓。

  用最少的魂力,達到最大的效果。

  今晚的表演結束,伏爾泰眼裡的紅霧終於有了一絲改變,它們變得更加的璀璨、赤紅,仿佛一團翻滾的鮮血,攝人心魂。

  這時,悠揚的號角在集市前面響起。

  聽到號角聲,商販們紛紛開始收拾貨物,將布匹放進車廂,將蔬果裹上稻草,將瓷器放進盒中,將茶葉鎖進罐頭,以往放在這裡不管的帆布帳篷,也被收了起來,綁在了車廂的頂部,這樣既能禦寒又能擋雨。再過半個月,

從特洛斯深淵對面吹來的寒流就要席卷北之境了,他們得趁寒冬來臨之前,回到南方去。  對於奧汀大陸的地理知識,伏爾泰知道得很有限。

  聽商隊裡的人說,大陸上一共有兩大帝國,一個是處在南方的維亞斯國,還有一個是北之境對面的努亞國,兩大帝國以特洛斯深淵為界,從不侵犯。

  米諾陶省是北之境最大的省份,也是維亞斯國最北部的邊陲,這裡的冬天能達到零下三十度,說是天寒地凍也不為過,除了當地的百姓的以外,很難有外地人能適應這種極端天氣。

  聽母親講,北之境本是努亞國的領土,只因在幾百年前,維亞斯培育出了一大批驅魔司,才把他們的軍隊驅逐出了北之境,至於為什麽沒有繼續北上,沒有人知道,但也就是從那時起,伏爾泰第一次知道了驅魔司的存在。

  他們之所以被稱為驅魔司,並不是因為能夠使用魂力,而是覺醒了一種叫“靈器”的東西,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靈器, 只有天賦足夠強大,並且擁有魂力耐性的人,才能覺醒靈器,然而,僅僅如此是不夠的,你還得覺醒器魂,也就是說,讓靈器的魂魄為你所用,你才能被稱之為驅魔司。

  綜上來看,想要成為一名驅魔司,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他這樣天賦異稟的人,也不敢隨便奢望。

  他還知道,在整個奧汀大陸,沒有一位驅魔司的靈器跟器魂是雷同的,所以他也一直憧憬著自己覺醒的那一天。

  哪怕他的器魂是一條斑點狗,一隻英短貓,或是一隻水獺,一隻土撥鼠,他也絕不會嫌棄,因為他知道,這是將陪伴他一生的靈魂伴侶。

  “伏爾泰,你在哪兒呢?”就在伏爾泰胡思亂想的時候,熙熙攘攘的人群後面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整個商隊都要收攤了,誰會在這時候來找自己。

  伏爾泰有些驚疑的抬起頭,只見一個三十多歲,外面罩著一件黑色魂袍,裡面穿著一件鎏金鎧甲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身材修長,體型魁梧,眉眼間,帶著星辰般的氣質,宛如從帝都走來的貴族。

  “多隆哥。”伏爾泰認得他,他是前商隊隊長的長子,也是這支商隊的領頭人。

  “小家夥幾天不見,又長結實了。”多隆錘了他胸口一拳,極為熟稔的攬住了他的肩膀。

  老隊長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自從他退役後,多隆哥不但沒有驅逐他們,還對他們照顧有加,要不是有他牽線搭橋,伏爾泰也不可能用十枚銀勒從屠宰場賣回趨東。

  大恩大德,無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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