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寬闊的閣樓裡,一位銀發少年趴在地上,看著鑲嵌在木質底板裡面的紅色刻紋,它們仿佛靜脈般崎嶇歪扭,一股股一簇簇的分布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仿佛這裡就是一個全封閉的心房,到處都是詭異的紅色紋路。隨著伏爾泰不斷地灌輸魂力,這樣的刻紋還在不斷增長,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清晰。
“哢嚓”
猩紅的光芒浸透了每一塊地板,讓它們看上去是一塊純粹的紅色水晶,坐在書桌後面的迦德看著眼前的龐大法陣,終於感受到了伏爾泰的天賦威力,他從未見過哪個平民百姓,能在短短的兩個月內布置出一個.....永恆法陣。
據他自己說,在參加獵魂之戰前,他從未接觸過這東西。
“這次應該不會潰散了。”伏爾泰慢慢將手掌抬離地板,顯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十天以前,伏爾泰第一次嘗試布置永恆魂陣時,整個龐大的體系瞬間爆裂,直接把他從窗戶中轟了出去。
那些紅色的刻紋變得愈發深邃,仿佛是盤根交錯的樹木根系,同時,一道璀璨的漣漪在魂陣上空漾起,一圈圈的消失在虛空中。
“沒有任何異能,只是一座單純的魂陣,但只要沒有外力破壞,它能一直存在下去,但不能運用到戰鬥中,對於你來說,已經是十分了得的突破了。”迦德看到連書桌上都有精美的刻紋,不由得點點頭。
“迦德大師,你對魂陣也有所研究嗎?”伏爾泰好奇地看著這位大師,自從他的傷勢好了以後,他一直看著自己修行,就是沒說過任何話。
“略懂一些,雖然稱不上什麽解陣高手,但一般的魂陣還是能看懂的。”迦德端起桌上的花茶,淺飲一口。
“你說的一般魂陣,是指什麽級別的?”
迦德搖搖頭道:“說不準,魂陣跟驅魔司一樣,也分星級,從無星到十星一共有十二個級別,但是,魂陣的構造遠比驅魔司跟怨魂複雜,舉例說,你布置的永恆魂陣最少都是一星,可這只是最基礎的、沒有任何威力的魂陣,破解難度還不如一座半星級別的攻擊魂陣,如果要我破解的話......”迦德瞥了一眼桌面右上角的沙漏,將它倒懸過來,然後,將寬厚的手掌壓在桌面上,下一刻,整個閣樓裡的魂力都在動蕩,同時,鑲嵌在地板內的神秘刻紋,就像灑在滾燙鐵鍋上的水,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消失。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沙漏裡的沙子已然流盡,龐大的魂陣也沒了蹤影,看得伏爾泰目瞪口呆,為了這座最基礎的魂陣,他可是足足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
“不用驚訝,破解魂陣跟製作魂陣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總的來說,破解的難度要遠遠低於製作,等你將來把魂陣參透了,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奧妙。”迦德輕輕一笑,似乎在訴說著一件極其簡單的事,可在伏爾泰的眼裡,他比神明還厲害。
“迦德大師,你懂得怎麽這麽多?”伏爾泰的脖子一歪。
迦德苦笑道,“這可不算多,在帝都,像我這樣的人比比皆是,不過,在某些方面,我的確要比一般人厲害一些,等你到了帝都,你自然就會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乏博學多識的高手,也不缺乏沉浸奇淫巧計的怪胎。”
迦德沒有開玩笑,想要徹底的了解驅魔司的世界,是極為困難的,魂術發展了上百萬年,早就衍生出了無數的附屬體系,無論是靈器、器魂還是魂陣、怨魂、魂磁......都只是這些體系中的一部分,
就算是迦德自己,也不敢說徹底的了解了整個世界。 “不過,驅魔司的世界固然龐大,卻不需要處處了解,你只需要記住,一個強大的驅魔司,必須得懂得如何運用魂陣、靈器、器魂和魂術就夠了,至於其他的附屬體系,對於你的實力影響並不大,你是雪妖,需要掌握的東西更少,你只要將魂陣跟天賦參透,剩下的事情自然會水到渠成。”
伏爾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想象的複雜,現在的他,就像是蹣跚學步的小孩,任何事物對於他來說都是新奇的,就算是有帝藏的記憶加持,依舊有很多他不懂的地方。
不過按照迦德的說法,這樣的情況持續不了多久,等到了帝都,他就會徹底跨入另一個世界的大門,跟過去的自己說永別。
希望, 那是一個光怪陸離而又精彩的世界吧。
........
半個月後。
浩浩蕩蕩的車隊穿過半個西亞斯帝國,來到了接近於雷斯諾省的帝都城,藏恩,說是一座城,其實它的面積都快趕上三個市了,曾經有一位地理學家說,藏恩的波瀾壯闊遠超大陸上的任何一座城塞,無論是依山而建的邊關,還是沿著大江大河延綿的邊城,都不及這座帝都的十分之一,只因它的面積實在太大了,遠遠超過了一座城所應該覆蓋的范圍。
同時,這座城也容納了太多的組織跟機構,無論是象征帝國主宰的宮廷,還是負責維穩治安的三大教廷,還是負責震懾全國的十二軍團,還是負責孕育驅魔司的五大學院,幾乎都駐守在這座帝都內,這裡還有數不清驅魔司跟王侯將相,幾乎把整個西亞斯的權貴都集中在了一起。
為了帝都的安全,也為了把這幫貴族保護看管起來,無論是藏恩的南部雷斯諾,還是東部加利亞,西部伏陵嘉,都被打造成了經濟跟軍事超一流的強省,只為了防止某些地方的叛亂波及到帝都。
但有的政治大臣說,宮廷的安排完全是杞人憂天,藏恩聚集了整個西亞斯帝國最強的百分之九十的驅魔司,也就是說,就算所有的大省一同叛亂,也會被藏恩裡的軍隊逐個擊破,直到整個帝國恢復到最初的平靜。
宮廷應該考慮的,是怎麽讓帝都裡的那些龐然大物恪守本分,畢竟就算是裡面的一個教廷,都擁有顛覆整個帝國的力量,更何況,像這樣的龐然大物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