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喂,傻小子.....”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當伏爾泰睜開眼的時候,古羅蘭正拖著銅製牢籠守在冰面上,疑惑的打量著自己。
古羅蘭習慣性的抱怨道:“你說你,不好好在地洞裡待著,瞎跑什麽,話說這麽冷的地方,你是怎麽睡得著的,你不怕冷嗎?“
伏爾泰的目光呆滯,就像是丟了魂似的,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的視線才慢慢恢復焦距,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浮著一層塵埃,抬頭看,整片天空透著一股死亡般的灰色,零星的白點在霧氣中翻滾著降臨,仿佛很快又要下雪了。
他怎麽在試煉之地?
不對,他一直是在試煉之地,那是一場夢?
一想到這裡,伏爾泰猛地坐起來,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靴子,沒有粘膩的血漿,空氣中也沒有回蕩著腥甜的氣息,在寒冷的山頂上,一切都很正常。
可那場夢境是如此的真實,仿佛他真的親身經歷過,只是那段記憶被塵封在了靈魂的最深處,他怎麽會做這樣這樣的噩夢,他明明是快被黑霧吞沒了才對。
黑霧!他猛地想了起來。
他爬起來往腳下看,潔白的冰面上,乾淨澄澈,一塵不染,仿佛是一塊巨大的水晶,那些絲絲縷縷的黑霧早已不見。伏爾泰趕緊蹲下身,奇怪的是,他的身體是如此的輕盈,甚至比之前強了好幾倍,幾乎是一瞬間就蹲在了地上,眼神也變得格外犀利,仿佛身體裡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這是怎麽了?
沒空細想,冰面下,冰層堅硬厚實,也找不到有空氣流過的凹槽,仿佛連那些黑霧都是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可他怎麽會昏倒在冰面上,伏爾泰摸向後背,衣袍已經被融化的冰水浸透了,很顯然,他的記憶沒有錯亂,那也不是自己的幻覺。
“我說伏爾泰大爺,你這怎怎呼呼的到底在幹嘛,你倒是回句話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病呢!”古羅蘭的眼睛一眯,頗為不滿。
“別跟他吵,你沒發現嗎,他已經跨過了一星門檻。”大腦怪在後面冷哼一聲。
“跨過了一星門檻?”古羅蘭跟伏爾泰同時看向它,臉上是無法形容的震驚。
“你吞噬怨魂了?”古羅蘭回過頭。
伏爾泰搖搖頭,他也想這麽問,自己什麽時候吞噬的怨魂?
“大腦怪,你要是再放屁,當心我把你從山頂上扔下去,憑我們的交情,這種事我很樂意效勞。”古羅蘭冷哼一聲。
“我叫古藍,你再喊大腦怪,或者腦子精,我就撕爛你的嘴。”
“你搞錯了,我喊的是沒腦子精,難道腦子還能有腦子嗎?”
“你們兩個別吵了!”伏爾泰低喝一聲,瞬間讓氣氛安靜了下來,他看著籠子裡的古藍,問道,“你說我突破了,可是我連怨魂都沒吞噬,怎麽會突破?”
“其實無論是雪妖還是怨魂,都基本分為兩大類,一類是精神類控制,一類是魂力型控制,像你跟這塊老樹皮,都是魂力控制,而我則是精神控制,你看山坡下面的鬼面,它原本的身軀只是臉上的紅色觸手,至於那具燒焦的屍體,誰也不知道它是從哪挖出來的,它一旦離開宿主以後,只要一個小時沒找到寄生體,就會因為魂力枯竭而亡,裂眼女也是如此,它在雪山上沒抓住你,自然就會灰飛煙滅,慶幸的是,等你爬出來的時候,它已經死了,否則我們都得跟著陪葬。”
“我……我吞噬了裂眼女?”伏爾泰的喉嚨發緊,
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天賦是什麽?”古羅蘭趕緊問道,眼裡透著一絲猩紅的滾燙。
在它的認知裡,越是血統純正的雪妖,覺醒的天賦就應該越強,甚至對於一些古老的雪妖世家而言,他們的天賦一直是保密狀態,除非特殊情況不得泄露。
“天賦?”伏爾泰的眼裡流露出一絲疑惑。
“天賦嘛,顧名思義,就是天賦,你看我,我能根據宿主調節自身形態,從而輔助戰鬥,或者能跟石頭樹木融為一體,從而變化成半死半生的物種,這就是我的天賦,你再看後面的沒腦子精,它的天賦是激怒怨魂,也可以說,是精神汙染,畢竟長得醜的東西惡心一下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滾!我的是精神浸染,沉浸的浸,感染的染,才不是汙染!你嘴巴放乾淨點,別動不動汙蔑我!而且,你根本沒解釋清楚什麽是天賦,充其量只是告訴了他我們的天賦是什麽。無論是雪妖還是驅魔司,都是由獨特的魂磁,然而,就是因為這種獨特,使得驅魔司們擁有了完全不同的器魂,也使得雪妖擁有了不同的能力, 我們把這種能力稱之為天賦。對於雪妖而言,天賦等同於我們的怨魂,是我們戰鬥中的最大助力,它跟怨魂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魂磁那樣,由身體中的無數魂力回路盤根交錯所形成的獨特磁場,只是它把這種磁場具象化了,這下你總該聽懂了吧?如果還沒懂,的確可以參考我跟古羅蘭,例如我,是精神浸染,只要用最少的魂力,就能發動最強的攻擊,完全不是惡心人那麽簡單。”
古羅蘭輕蔑的冷哼一聲,回頭對伏爾泰滿臉期盼道,“快,讓我看看你的天賦。”
伏爾泰聽得一愣一愣的,疑惑道:“我該怎麽釋放我的天賦?”
“喚醒你身體裡的所有魂力,就像激活一座巨大的磁場。”
伏爾泰深吸一口氣,開始像以往一樣喚醒魂力,可是下一秒,他眼裡的世界突然變了個樣,一堆堆黑色的煙霧像狼煙般遍布整個試煉之地,它們有大有小,有濃有稀,黑霧中,一張張猙獰的臉龐發出淒厲的嚎叫,可不論它們怎麽衝撞,都始終無法擺脫黑霧的束縛。
這些是什麽?伏爾泰一頭霧水,但他很快發現,帝藏的屍體上也有一團漆黑的霧氣,他的魂魄浸沒在黑霧中,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同時,他的雙眼緊閉,神色森然,像是浸沒在水中的浮屍,能看到皮膚下面的血管青筋。
“這種感覺,怎麽跟吸收魂魄時這麽像?”伏爾泰的目光一沉。
難道他的天賦,就是看到這些即將被他吸收的魂魄的臉?
那他跟面前的兩頭雪妖相比,豈不是差得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