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燕自揚州揚名之後,且在揚州暫住了幾日,之後,便直奔中原而去,一路上人煙荒涼,根本沒有大一點的驛站可以讓她落腳,就更別提城鎮了,偶爾能在野外見著一處破敗小客棧就將就落住一宿。一日中午,絕塵燕行至一處小城鎮,這小鎮相比一路上遇見的其他地兒還頗有幾分人氣,別有一番景象。如此難得,絕塵燕打算在此歇息一陣,稍作整頓後再作前行。
鎮上只有一家客棧:盼客居,兩三條街市,全是些做小買賣的。絕塵燕來到全鎮唯一的一家客棧要了間二樓上房,並吩咐小二準備幾樣小菜給她送到客房,之後就回房休息了。中午,用完餐後,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天色已不早,正值申時,不過,也還沒有到用晚餐的時間。於是,絕塵燕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之後,便直接去了街市上閑轉了。可是,從她一出客棧門的那一刻起,就似乎發現好像有人在後面跟蹤自己,只是一開始自己根本沒有理會。
轉了一圈走了一條小街,正當自己開始轉第二條街時,突然,聽見大街上有人罵道:“唉,我說你這個死老頭,酒也喝了,葫蘆也給你裝滿了,你,你,你到底給不給錢?”走進一看,原來是一個小酒店,酒店老板正向一個身著麻布衣,腰間別著個葫蘆,頭髮蓬亂的老頭兒要酒錢,而這老頭兒看起來已經喝醉了,晃晃悠悠的,任這個老板怎麽罵,都沒個正臉理睬,嘴中還時不時念道:“好酒,好酒。”看來,這個老頭兒確實是喝了這酒店不少酒,老板越罵火氣越大,舉手上前向老頭兒揮去。就在這時,被絕塵燕一把攔住:“老板,不好意思,這酒錢我給付了。”說罷,拿了一個碎銀給了酒店老板,問道:“夠不夠?”這老板連忙點頭:“夠,夠,夠·······”說罷便小跑進了店裡。
看著眼前這個醉醺醺、神志不清的糟老頭,絕塵燕連問道“老人家,您住哪?我給您送回去?”
“好酒,好酒。”眼前這個老人家似乎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真是沒了辦法,絕塵燕隻好將他扶往自己住的客棧,並訂了間上房安頓了下來。此時,天色已經幾乎全黑,絕塵燕稍作整理後,就回房中了,並打算在此地停留一遭,故今晚先好好休息一番。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時候,只聽見屋頂上有連續不斷的腳步聲踏過,速度很快,踏瓦之聲也極其的輕微,一般習武之人很難察覺。絕塵燕只是快速反應到睜了一下眼,並沒有太過在意,就繼續休息了。
可是,根本沒過多久的時間,屋頂上再次出現了這種情況,顯然,這兩撥人可能是一起的,並且武功也可能非那一般等閑之輩。但是,沒有人知道這些人是衝著什麽而來,來者是何意,又意欲何為。絕塵燕依舊沒有太過理會,接著休息,大約又過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只是覺得有些乾渴,故起身去倒些水喝。待她走到桌椅旁,剛伸手欲端起茶壺,隻“嗖”的一聲,一隻形狀奇特似蛇的暗器直刺桌上,和水壺之間幾乎無任何縫隙,足以可見使暗器之人技藝之深厚。
絕塵燕拔起暗器,上面留著一張布條,寫道:殺!突然,屋頂第三次出現連續不斷的腳步踏過的聲音,絕塵燕立刻明白,原來這夥人是衝著她來的,隨即取劍躍上屋頂追起。追著追著,來到了鎮外的一片樹林,終於追上了這撥人。
他們皆一身黑衣,身披披風,臉上蒙著面具,頭戴黑色鬥笠,手持直刀,而直刀閃出的光亮與這死寂的黑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從他們設計把絕塵燕引至此處就可以斷定他們是早有預謀。 “你們,什麽人?何意?”絕塵燕大聲問道。
只見得站在前面的一個黑衣人用力的向後揮了一下披風,所有黑衣人立刻向絕塵燕殺去,雙方就此打鬥起來。
這些黑衣人招招都算得上“快、準、狠”,直指要害部位,殺意非常明顯。打鬥了很久,絕塵燕終於抓住了對方的招式漏洞,一招連續刺傷兩人,臥地重傷不起,但是,雙方打鬥依然不止。不知又過了多久,絕塵燕再次利用了對方的招式漏洞,也只是一招,連續刺傷兩人,可這次的力道明顯不如之前,此二人也只是受了些皮外傷,稍作緩整後,即刻又加入了打鬥。
就在雙方纏鬥不已之時,突然,一人從天而降,手持一條樹枝,使了一套連招,除了一開始那個帶頭的黑衣人外,其余者皆重傷倒地。
絕塵燕細細一看,這個相助之人竟然是白天那個醉酒糟老頭,絕塵燕見此景甚是詫異“老人家,原來是你?”
“沒錯,是我,丫頭,你再不結束,我坐在樹上面都快睡著了。”老頭兒搖頭晃腦大笑道。
此人正是那逍遙道人:玄極,酒乃他畢生所愛,武藝超凡、功力深厚自是不用說,且有兩大獨門絕學:幻影劍-幻化如風、遁隱無形,囚龍掌-剛勁柔巧、勢傾山河。逍遙道人一生逍遙,遊散於江湖之間,行走於八荒之隙。
“姑娘,我瞧你身手不錯,不過,劍術仍可精進,你要不要拜我為師呀。”逍遙道人打趣的問道。
絕塵燕似乎還沒從剛剛的打鬥中完全反應過來。就在此時,那個帶頭的黑衣人朝著絕塵燕和逍遙道人連發三隻暗鏢。
“噠、噠、噠”三隻鏢被逍遙道人一個掌力順勢引向了旁邊的三棵樹、並在刺穿了三顆樹後,脫落在了地上。
這一幕都沒有來得及絕塵燕反應。她深知眼前這個帶頭的黑衣人是個高手。
“絕塵燕,你得罪聖教,死期難逃。”黑衣人說罷,在逍遙道人再次出手之前逃離了現場。
“聖教?”絕塵燕心裡默念道。
“絕塵燕,好名字。”逍遙道人念叨道。
“前輩笑話了,在下南燕,絕塵燕是師父賜給我的名號。”絕塵燕作揖回道。
逍遙道人和隱季揚是深交,怎會不知這點呢。
“丫頭,剛才那些是聖教的人,你怎麽得罪了他們呀。”在逍遙道人眼裡得罪誰貌似都可以調侃,隻不要沒了酒就行。
“我……”南燕似乎自己還沒想通。
“行啦、行啦,回去休息、回去休息。”話音沒落,逍遙道人已走出了好遠。
絕塵燕趕忙跟上去。
兩人大概走了幾裡路才回到鎮上,見鎮上的街道已無行人,燈光微弱。走到客棧外面竟然發現門已關上,店內無光。隻得上前敲門,絕塵燕敲了三聲無人應答,心想店家應該是睡下了,再敲三聲依然無人應答。
“丫頭,別敲了。”逍遙道人已有些不耐煩,上前一掌推開大門。
屋內昏暗,好在外面的月光能灑些進來。
“丫頭,進屋。”逍遙道人拿起酒壺邊喝邊說道。
絕塵燕進到大廳,發現大廳隱約有一人趴在地上,湊近一看竟是掌櫃的。絕塵燕預備上前,卻被逍遙道人攔住。
“別看了,死了,快去把燈點上,這屋裡血氣這麽重,估計不止他一個。”逍遙道人側坐門檻喝著酒。
絕塵燕一驚“怎會如此”,待她點上燈,發現客棧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慘遭毒手,畫面極慘無比。
逍遙道人邊喝酒邊拿出一枚鏢,這是剛剛樹林打鬥時,那個帶頭的黑衣人發的鏢,鏢上印有“天市”。原來,絕塵燕是“得罪”了聖教天市宮。看著這裡,逍遙深知這姑娘短期內會有不少麻煩了,默默的又將鏢揣了起來。
“丫頭,你這一路是要去哪呀?”逍遙道人問道。
“九峰山。”絕塵燕回道。
“九峰山呀,恰巧我也住那附近,可是從這到九峰山還有些時日, 且現在中原又那麽不太平。我勸你趕緊回去吧。”逍遙道人試探道。
“我聽從師父指派,前往九峰山,沒有完成任務,我是不會回去的。”絕塵燕很堅決的答道。
“這個隱老頭子,還真會教。”逍遙道人小聲嘀咕道。
“老前輩,您在說什麽?”絕塵燕似乎聽到逍遙在說話,趕忙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拾掇拾掇睡吧。”逍遙道人說罷,一個飛身躍起、到了二樓,進屋休息了。
絕塵燕似乎還沒有完全從眼前這一幕緩過來。看著滿屋的慘狀,不由的心生畏懼,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被他解圍救下的這位老人竟然如此淡定。絕塵燕越發的覺得這位老人不一般,可自己初入江湖,並無探人虛實的資本,想到這也隻好不去再想。
小鎮的夜晚靜的令人發慌,絕塵燕握劍決定去後院看一下馬匹。當她推開院門之時,只聽得“嗖、嗖、嗖”一陣箭發一聲,箭矢在寒月映射之下顯得格外醒目。此時,絕塵燕根本來不及再關上院門,只能拔劍揮舞擋去一波。就在她預備反擊之時,已隱約感覺到屋外的拉弓之聲,隻好罷手撤回大堂。
“嗖、嗖、嗖”又是一陣箭雨從客棧外面勁射進來,這讓剛退回大堂的絕塵燕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此刻,二樓逍遙道人的房門被一陣連環掌力震開,一陣莫大的氣力從屋內湧出奔向長街,隨之而來的是長街上傳來的一陣哀嚎。
敢問此番景象所使武功,此乃逍遙道人“玄極”之第二絕學—“囚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