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那酒還有沒有剩下?”白燁羽撇頭對著青鳥問。
青鳥的回復依舊簡潔明了,“有。”
“我爹他拿了多少?”
青鳥輕聲說:“半壺。”
白燁羽伸手摸了摸下巴,繼而有些擔憂地道:“半壺啊……青鳥你說,如果我拿著這半壺酒去找監正老師,他會不會喝啊?”
“不知。”
皇子殿下自言自語道:“這麽好的酒,應該喝一點吧?”
“你去拿來吧,我拿去找監正老師。”
皇子殿下揮手讓青鳥離開。
片刻後,青鳥提了一個小壺回來。
白燁羽直接讓青鳥提著,就上馬前往欽天監。
……
觀星樓。
皇子殿下策馬來到這皇城最高的建築,這裡位於內城,可靠近卻發現根本無人駐守可也沒有百姓靠近。
欽天監觀星樓是一個在皇城中有著神奇色彩的地方,監正大人能觀天地萬象,定乾坤因果。
更有傳聞監正曾在神宗皇帝年輕的時候,對他有所指點,後來神宗皇帝起兵之時也是幫助良多。
而欽天監的術士是皇子殿下想要發起靈能科技革命的本錢,目前已經有了不少靈能科技作品在民間廣為流傳,造福百姓。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人靠近打擾他們。
不過白燁羽覺得多半是那些人脾氣都有些怪,百姓都害怕被敲悶棍帶走做實驗。
真是風評被害。
白燁羽如此想著,在觀星樓前下馬,隨手把馬韁系在雕欄上。
然後從青鳥手上拿了那一壺酒,“你在這裡等我。”
說完就提著酒走向觀星樓。
觀星樓下的地基足足有三丈高,比普通百姓的房屋高兩倍。
白燁羽獨自走上樓梯,直上九樓。
觀星樓的頂層,是一個八角台,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宛如一體,更是暗合八卦八門九宮九星。
只不過其上只見竹簡古籍遍地散亂,一張紫色擺在其中,放有一盞搖曳的燭燈,橫著一人手臂。
那人席地而坐,滿頭白發如霜,眉心一點殷紅。身材頎而偉,龜形鶴背,外貌並無特異處,但眉眼修長、頸項修長、手指修長,以至於對此人的第一印象,便只剩下“修長”二字。
他一身麻衫,赤腳盤膝,提著一隻筆在紙上勾畫。
白燁羽先是撿起了十幾份竹簡,整齊放好,這才有地方坐下。
男子埋首勾畫,白燁羽顯然對他的沉默習以為常,默默地看著他勾畫符咒。
那是一道先天符形,上為天星流雲,下為山川河嶽。
片刻後,男子這才停筆,輕聲笑道:“不成不成,這道先天符形,還是成不了。”
白燁羽震駭道:“師父你如今已是天下法術之宗,還有您做不了的?”
那人正是欽天監監正,李淳豐,他的名字天下幾乎無人不曉,可卻沒有多少人見過,若是上街說這披頭散發的白發老者是監正大人,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李淳豐輕輕搖頭。
“天下法宗?我一生浸淫法術符籙,確實有所成就,但還稱不上天下法宗,現在的天下是各有千秋,比如說你父親他雖然一人絕頂,無敵於天下,可若是天下皆敵,也是生死難料。”
白燁羽若有所思,“是深山老林和海洋可能仍有強者藏匿?”
“是,也不是。”
李淳豐緩緩說道:“妖蠻,海族,自然也有如你父親一般承載著大勢大運扶搖而上者。
尤其是妖蠻,他們可是對數千年前被驅離中原,懷恨在心,難保不會趁機而入,掀起大戰。” 白燁羽啞然,旋即凝重道:“師父,你這段時間注視世間,難道妖蠻那邊的情況又嚴重了,妖皇真的也出世了?”
李淳豐搖搖頭:“老眼昏花,看不清了。”
白燁羽霎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燁羽拿出酒壺,遞了過去,“師父,這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李淳豐看了一眼,接了過來,打開嗅了嗅,“是好酒。”
說完,就把那壺酒收了起來。
白燁羽一臉愕然,我才喝了一杯,本來想拿來和師父一起喝的。
這時,李淳豐站起身騰出位置, 讓白燁羽坐下抄經。
為什麽我拿酒來孝敬您老人家,還要寫作業。
白燁羽腦子想法一閃而過,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坐下抄經,他早已習以為常,字倒是練得好看,可也始終沒能養出儒家的浩然正氣。
白燁羽抄經多年自然沒有什麽不妥,只是有時候勾畫有些不對,每到這時,李淳豐就會掄起一個竹簡敲打一下。
反正敲不壞,您就可勁敲吧。
抄了完了一部《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李淳豐讓他停筆重新坐下。
“來陪我手談一局。”
往日師父都覺得這圍棋不管十九道如何變化,都是死物,入不得大道,今日怎麽有了雅興?
難道是因為得了我的酒所以有了這雅興?那你為什麽喝了我的酒還要虐我?
白燁羽心中念頭一閃,心情就有些糟糕了。
兩人對弈,只是虛空落子,橫豎十九,事先說明棋子落位,落子生根,這些年兩人也是手談多局,白燁羽十有九輸。
兩人虛空落子,越來越快,不過白燁羽有些擺爛了,處處都是無理手,越是收官,越是有種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效果。
李淳豐著實是狼狽幾回,差點又掄起竹簡揍他一通。
最後竟是和棋。
妙啊,原來如此,白燁羽若有所思。
李淳豐揮了揮手,輕聲說道:“去吧,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還有,這次年會過後,你也該修行了,到時候我送一份禮物給你。”
白燁羽哦了一聲,悄悄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