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碎,風雨飄搖,這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啪!
“當然是我們大玄神宗皇帝!”那老者一拍驚堂木,目光如炬,朗聲道。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一朝勢成,遇風雲化龍!囊括四海,吞並八荒。振長策而禦宇內,履至尊而製六合。北築長城而守藩籬,卻胡狄三千余裡;南修百二屯堡,使妖蠻不敢噬人而抱怨。”
長衫說書人清清嗓子,一搖折扇,說道:“上回說道神宗皇帝封神一戰,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山崩地裂,大地上屍骸遍布,流血漂櫓,無比慘烈!”
“那前朝大慶皇帝跨出一步,虛空顫抖;大喝一聲,星辰墜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有翻江倒海,吞吐日月之力!”
“可是!依舊敵不過神宗皇帝!”說書人撚了撚長須,搖扇說道,“我大玄神宗皇帝,有開天辟地之偉力,自然是碾壓大慶皇帝。三拳,隻三拳便讓大慶暴君血灑長空,飲恨當場!”
二樓有一男子坐在長凳上,倚著桌子,捏一隻茶杯,搖頭輕笑,“誇張了。”
只見那男子長發披肩,面如冠玉,眉似墨雲,眼若黎明,五官精致又不失陽剛,嘴角帶著一絲慵懶的微笑,舉止優雅,一身白金雲紋長袍,恍若謫仙。
“話說那高築牆緩稱王的計策還是我提出來的,怎麽就沒傳個我的名字,你說是吧,青鳥?”那男子看向坐在身旁的一個青衣女子,說。
青衣女子淡淡說道:“不知。”
白燁羽有些無奈道:“這就是頭部效應,只會記住第一名。”
青鳥依舊像一副清麗的畫,安靜不言。她在這十多年裡早已習慣了這位殿下莫名其妙的話,不過如果知道是什麽意思的話,還是覺得殿下說話挺有道理的。
白燁羽伸手戳戳青鳥宛若芙蓉的臉頰,清冷氣韻被他戳著顯得有些可愛,“別這麽高冷嘛,多無趣。”
青鳥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哦。”
“頭部效應就是人們只會記住第一名,其他都記不住。”白燁羽為剛剛的話解釋道。
“殿下你剛剛說過了。”青鳥淡淡說道。
“噗!”白燁羽感覺有些鬱悶,感覺自己被耍了。
長歎一口氣,也懶得逗弄這個大丫鬟,雖然她性子清冷,不喜說話,惜字如金,可對他很是維護恭敬。
白燁羽端起茶杯一口嚼下,感到些許感慨。
穿越到此也有將近二十年了,這二十年如一場夢,有戰場運籌帷幄軍陣廝殺,有修者飛天遁地移山填海,更有案牘公文勞神費心。
忽然就有些懷念以前側躺窩在被子裡刷機的日子。
一陣沉默,隻聞那說書人還在侃侃而談。
“青鳥,話說之前織造局不是幫我做一件新的蟒袍,黑底繡金五爪。進度如何?算算日子,約莫是差不多了。”白燁羽淡淡開口。
“已經完工,現在應該已經送到府上了。”青鳥清脆的聲音響起。
“是嗎?那我們走吧,回去看看本王的蟒袍。對了,你去賞那老頭……嗯,十兩銀子,已經夠少了吧?”白燁羽說道。
青鳥起身,也不說什麽,直接蓮步輕移向下走去。
白燁羽也不在乎,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茶,灌下肚去,如此喝了兩三杯,便站起身來,可還沒邁出一步,就眉頭一跳。
他抬頭向四周望去,整個二樓都隨著他的站起忽然沉寂下來,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本的姿態,
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目光冷漠而平淡。 斑駁的痕跡在牆體上攀延,光線逐漸消失,古舊的氣息在彌漫,空氣中混雜著一股子發霉和燒焦的味道。
白燁羽雙眼微眯,呵,這才有意思嘛。
“讓我猜猜是誰……妖蠻?不對,他們不會搞這種陣仗;那麽是哪個有不臣之心的亂臣賊子?也不是,是也不可能會在皇城,在天子腳下想要殺我。
前朝余孽?好像也不對啊,他們自己都有過神藏,不可能不知道神藏有多強啊……怪事,到底是誰呢?”白燁羽不緊不慢的說著,大腦卻飛速轉動。
所有人的皮膚都失去血色,變得蒼白,更慢慢出現了塊狀的青紫色印跡。
空氣中只有白燁羽的聲音響起,除此之外,針落可聞!哪怕是說書人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嘭的一聲,窗戶全都猛的關上。
從樓梯口向下張望,漆黑的樓道一階階伸入黑暗,仿佛深淵的入口。
“嗯?這是什麽戲法?符陣結界?”白燁羽未曾開始修行,不過是一介凡人,再好的定力也是背後發寒。
白燁羽打量著四周的人,什麽姿態都有,還有人把頭直接反轉了過來。
“喲!擱這嚇唬誰呢?磨磨唧唧的,你這搞慢動作也沒這麽離譜。”白燁羽忍耐著空中的寒意,緩緩開口道。
忽然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有的腦袋反轉四肢著地附牆爬行,有的張牙舞爪流著哈喇飛撲而來,有的原地加速直衝,群魔亂舞。
皇子殿下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像點樣子嘛,不過也就像點樣子。”
話說道一半的時候,一聲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有一道白影從窗外飛入。
那人揮刀向前一斬,靈力湧動,寒光凌冽。
茶館二樓的影響瞬間被破去,所有“人”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皇子殿下一人。
白燁羽喃喃自語:“就這?有點搞笑了。”
那白影半跪在地,“殿下,那殺手已經逃了。 ”
“是哪一家的人?”白燁羽問道,他絲毫不關心那殺手的去向,在這裡出手,哪怕是神藏,也要死,不過快慢而已。
“殿下,是補天閣的殺手。”白影侍衛恭敬的說。
“補天閣?哪家下的單子。”白燁羽繼續問。
白影侍衛雖然不知道單子是什麽意思,但是他又不蠢,通過語境理解,立刻回到:“屬下不知,暫時還沒查清楚。”
白燁羽頓了頓,眉頭微皺。
片刻後,白燁羽開口道:“這樣啊,那你可以走了。”
“是,殿下,屬下告退。”白影侍衛一閃而逝。
青鳥緩緩從下面走上來。面色如常。
“看到了?”
“嗯。”青鳥答道。
“你說,我平時……很嚴肅嗎?”白燁羽疑惑的問。
“殿下自然是很隨和。”
“那我父皇他……很嚴肅嗎?”白燁羽更疑惑了。
“陛下自然淵渟嶽峙。”青鳥答。
“那他們看見我為什麽都這麽嚴肅?”白燁羽還是不明白。
“不知。”
白燁羽梗住了,好半天憋出來一句:“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殿下。”青鳥淡淡開口,“剛有消息,城內有個憑空出現的小酒館,很多人步入其中都消失不見,現在已經有個振威校尉進去查看,也還是音訊全無。”
“咦?皇城之內還能出事?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閑,不如我們去瞧個熱鬧。”白燁羽說道。
下一刻白燁羽轉身一步踏出,刹那間!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