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頂東南方,三十裡外更高處。
星雲洞窟內,九劍上人正和門派掌門王典大師對弈。
聽見遠處通天塔電閃雷鳴的。
王典大師道:“師弟,你的禁製是不是餿了啊。我看您管的寶塔都漏風了。”
“現在凡事都有保質期,禁製不也一樣?”九劍上人依然看著棋盤。
“師弟,你又在胡言亂語了。什麽保值?什麽期啊?說了,你不要再穿越各方世界的時候,帶來一些土話。有傷風雅,旁人也難聽懂。”王典大師,罵罵咧咧的,站起來。
“你怎麽起來了?快下棋。”
“不下,不下,這把又輸了。”
“嘿嘿嘿,還是我老頭子技高一籌啊。”
“師弟,我更老。你快去看看你收的那憨徒弟,我早說了,不該收這麽個蠻兒。”掌門王典一臉焦灼的看著遠方。
“師哥,不是我說你,你不要這麽小氣。你才不擔心那小子。你是把他轟了寶塔,賠了山門銀子。”九劍上人說著,施展彈指神通,把幾顆黑白棋子彈向遠方。
棋子尋尋繞繞。
飛向通天塔,變得更大。
把各方逃出來的妖孽團團圍住。
許如煙身在重圍之中。熟悉的氣床,又重新把他拖起。
這感覺,九劍上人來了。
許如煙松了一口氣。
另一邊,傅懷瑾跑的最遠,已經快要到達山門。
周末和易行雲也緊隨其後。
掌門王典突然從天而降。
擋住了,三人去路。
傅懷瑾道:“老混蛋,給我讓開。”
易星雲看見掌門便拜了拜道:“掌門。”
周末躲在易行雲身後默不作聲。
掌門人王典對著易行雲微微稽首,並對三人講:“塔內無日月,你們已經待了很長時間,走困籠中之後出來,肯定想下山去。”
傅懷瑾道:“那是自然!你快讓開,本姑娘再也不想當什麽靈修了。現在隻想回萬州城繼承家業,持續暴富暴美!”
王典臉上有些掛不住,大袖一揮。
傅懷瑾隻覺身上仿佛有千斤重擔,天境巔峰的王典揮手的威壓,竟然強悍如此。
周末連忙跪下唱征服道:“掌門爺爺手下留情,姐姐也定然關了太久,心性不如平常。我們在塔內都是過了過了苦日子。還望掌門爺爺,不要見怪。”
掌門人王典見周末一口一個爺爺,聲音清脆如鈴,便解了威壓。
傅懷瑾白眼:“誰要你求情,誰是你姐姐。”
掌門人聽傅懷瑾大言不慚,剛想再次揮袖,易行雲道:“我等在塔中修行年月已久,各自思鄉心切,很正常,還望掌門人允許我等各自歸家探親,再行上山修行。”
周末察覺到易行雲說話仿佛十分奏效,掌門能對著傅懷瑾威壓加身,對著易行雲似乎帶著許多尊敬。
掌門王典撫摸著自己長白的發須道:“也好。只是這通天塔實在是我派重地,你們修行在個人,但如今打破通天塔,維修起來,恐怕要折損門派許多物力啊……”
傅懷瑾道:“說來說去不就是要銀子嗎?裝什麽修仙大派?”
周末道:“此番修行,我等獲益良多,待我回家,一定向娘親多討要銀子,給掌門爺爺帶來。”
易行雲道:“這是自然。”
王典喜笑顏開,倒是對易行雲擺了擺手:“殿……公子就不必了,千雲劍派能教授公子,
也是對易烊王朝,盡了一份心力。” 這時九劍上人已經把所有逃出來的妖怪驅趕回通天塔內,並使用封禁法制暫時封閉了破損的大窟窿。
許如煙被氣床托放到地上,見了眾人,對掌門施禮。
易行雲並不驚訝,拍了拍許如煙的肩頭:“兄台好手段,剛才那雷爆場面,大開大合,令人震懾,還好,有驚無險,兄台可還好?”
許如煙甩開易行雲的手:“小狐狸,假惺惺。本大爺不跟你計較,你當我不認識你。”
易行雲也不尷尬。
九劍上人這時候落地。
“既然能破塔而出,各位修行皆有進益。修行日久,也不能一直留在山上。允許你們各自歸家,一月之後前往杏山試煉。”九劍上人說罷,從袖子裡掏出四個錦囊分給四人。
“這是你們各自的任務,把靈力灌入其中,便可以查看。如果通過杏山試煉,此錦囊中的寶藏便可以取出。”
“如果不能呢?”周末怯生生問了一句。
九劍上人笑了:“任務時間為期三月,一月之後開始。如果四個月後,錦囊探知到你們還沒有完成任務。嘿嘿嘿……”
王典接話道:“那麽錦囊會激發捆仙咒,並將各位傳送回通天塔內。”
“果然是個混蛋宗門。簡直就是耍無賴。”傅懷瑾道。
九劍上人呵呵一笑:“小傅,千雲劍派隱藏在千峰之中,若不是靈修,一般凡人根本無從探查,更不要說找到宗門。”
“當初你既然靠凡人之力,一個人找到宗門,千辛萬苦到如今,也不必太抱怨。”
王典:“是啊,這些都是緣分。做買賣,就是講緣分。”
九劍上人瞟了一眼王典。
“咳咳,師兄,注意場合。”
王典連忙改口:“咳咳,對,宗門收弟子,就是講究緣分。”
眾人全部白眼。
……
山下,四人在路邊遇到的人群逐漸開始,大了起來。
往來行人,大包小包,瓜果蔬菜各自擺在路邊。
像是撞上了百姓趕場子的買賣天。
周末拿著好些糖葫蘆,嘟囔著:“糖葫蘆啊,糖葫蘆,我可想死你了。”
易行雲寵溺的摸了一下周末的頭。
四人找到一家面館,熱騰騰的豌雜面上來,各自狼吞虎咽。
傅懷瑾最是牛逼,一個人幹了八碗:“年少不知富婆好,錯把修行當做寶。去他的千雲劍派!”
許如煙被逗樂跟著起哄:“說得好,去他的千雲劍派!”
四人來歷都是不凡,從小各自錦衣玉食,現在撞見大街面館,依然如見珍寶,可見通天塔沒,實在是難熬。
都是一肚子氣,周末也奶聲奶氣的罵:“對對對,去他的千雲劍派。”
易行雲雖然不罵,也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四人方才覺得意氣相投,吃麵更香了。
許如煙大吼:“小二,再來八碗面!”
“小二!”許如煙見小二不應聲。便去後廚查看。
只聽見碗筷稀碎的聲音,一個九尺巨漢把小二拎了起來,一把扔出來。
許如煙把小二攙扶起來,替他拍了拍灰。
心想,這才剛下山,行俠仗義的事情,就該我來了。
於是許如煙朗聲道:“哪裡來的小兒子,在此鬧事?”
“個老子哩!你管啥子閑事?不知道我惡霸天吃人不吐骨頭嗎?”惡霸天拿著杓子,從肉醬盆裡挖了一大口雜醬,吃在嘴裡吧唧吧唧的咀嚼吞咽。
這一句“個老子哩”,純正的巴蜀口音,把一行人都整笑了。
周末說:“你還咯咯咯的哩,像個大公雞。”
惡霸天見周末這十四五的小姑娘也敢嘲笑自己,哪像平時裡在這大街小巷裡的百姓,於是大步走出來,一腳踩爛了桌子。
一瞬間,桌上三人都各自推開。
周末被易行雲護在身後,傅懷瑾倒好,末了不忘端面後撤,還滋滋溜溜的吸了一口面湯。
許如煙見眾人身形都是迅捷,想必修行都是合格,這惡漢身形高大,氣勢洶洶,那速度完全跟不上大家。
“惡霸天,這名字,好土。”許如煙打趣到。
易行雲道:“人如其名,倒是點題。如煙兄弟說的是,略土,略土。”
許如煙不屑:“切,誰是你兄弟。”
惡霸天見眾人年紀雖小,竟敢挑釁,傅懷瑾還在吃麵,甚至找了另外一張桌子坐下來。
這場景著實讓在這一帶稱王稱霸的惡霸天有些尷尬。
他惱了。
眼神裡露出平時裡常有的凶狠。
惡霸天一個孤身,普通犀牛奔湧,掀翻座椅,一個大耳刮子刮向許如煙。
許如煙一個彈指凝聚雷鳴,彈到霸天腦門上,只聽得。
“滋滋滋”雷聲略起。
惡霸天便如同全身灌鉛,動彈不得。
“這……什麽……鬼……”
許如煙道:“這一招就叫滋滋滋電你媽個大頭鬼。”
“你這……小子……給我……滾……”許如煙沒料到,惡霸天憑借自己強橫的肉身,竟然扭動身體,忍住電麻的痛感,仍然一張拍出。
許如煙雙手格擋,依然被巨力擊飛,彈射到後廚,又是一陣叮叮當當碗筷稀碎的聲音。
小二看這場景,心都碎了,念著:“少俠們何苦,霸天老總就來吃點肉醬,你們不要管啦!這小店實力微薄,這碎掉的碗筷桌椅,你們可得賠啊。還請老總做主,不要放過了這幾個小賊。”
許如煙踉踉蹌蹌爬起來,的霸天這一擊,倒是不成大礙。但聽到自己幾個師兄妹成了小二口中的“小賊”,內心確實戲謔不已。
惡霸天哈哈大笑:“放心吧,我常來你這破面館照顧生意,誰還不知道,這雲煙一條街,是我惡霸天罩著的!”
“你們幾個小鬼頭!看你們錦衣出行,一定有錢。”
“這白衣服的黑衣服的小鬼暫且不說,這兩個紫色衣服的丫頭,瞎了眼的人也能看出,身上穿的是江南白家獨有的紫雲鍛。”
“紫雲段巴掌大就價值百金。”
“今天是老天爺要獎勵我替天行道了。”
惡霸天看了看周末,看了看吃麵的傅懷瑾。
“怪就要怪你們多管閑事,現在要賠償店家的損失,我不能放著,你們不管。壞了我霸天老總仗義行仁的好名聲。”
“不如兩位姑娘,就把你這一身紫雲鍛脫下來。。”
惡霸天笑的有點猥瑣。
“我就放你們走!”
聽到這,傅懷瑾放下了筷子,站起身來,轉過頭來。
“你剛才說,要本姑娘、脫了這身紫雲鍛?。”
“是的呀,小寶貝兒。”惡霸天說著準備上手。
“本姑娘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些實力明明那麽普通,卻又那麽自信的男人。”傅懷瑾眼神凌厲。
“我稱之為普信男!”說完,傅懷瑾拔劍斜撐,劍刃被傅懷瑾的周身力道壓得極度彎曲。
隨之力道反慣,傅懷瑾蹬腿如箭射出。
惡霸天過於自信,拍拍胸口,準備硬接:“來呀,寶貝兒,到老總懷裡來。快到……”
“轟!!!”
惡霸天沒想到千鈞之力,撞上胸口,一下子把他彈了飛起,房頂之上,大洞之外,口音還在。
“老……總……”惡霸天越飛越遠, 估計在田野山間。
易行雲從懷裡取出一疊金票,對著店家說:“這間鋪子我買了,你且把面館整修好,四個月後我們再回來吃麵。”
店家小二接了金錢,隻覺厚厚一遝,足夠買下面館一百回。
“好的老板,老板貴姓。不知小的該怎麽稱呼您呢?”小二諂媚。
“不必叫我老板,我不是買給自己。”
“我這位朋友喜歡吃麵,以後她就是你的老板。”易星雲指了指坐回原位吃麵的傅懷瑾。
傅懷瑾聽著停了一下,又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末了,傅懷瑾微微的傳來一句:“謝謝你。”
許如煙見狀氣炸了:“我救你這麽多回你混蛋東混蛋西。這家夥跟你說過一句話嗎?你就給他道謝。”
“好酸啊好酸,小二,你後廚是不是有醋壇子翻了?”周末見許如煙憤憤不平,打趣道。
“酸你妹啊…”許如煙道。
“酸我姐呢。”周末笑著走過去挽著傅懷瑾:“姐姐,你可吃了好些了,女孩子吃太多可會發胖的。”
“從前哪裡見過你愛吃過這些平淡子東西。”
“從前是從前。我們姑娘在通天塔,吃的都是些妖怪的殘肢。還得自己動手烤。”許如煙見傅懷瑾很自然的跟周末聊著天,兩人好像真是姐妹。
女人心,海底針,這一路走來,兩個女孩子一句話也沒說過。
突然,卻又如此親近了。
易行雲也注意到,兩個紫衣姑涼坐在一起,臉龐眼睛竟然還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