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悠揚的前奏響起到整曲結束，郝運全程皺著眉頭，音樂協會的愛好者們不知所措地等著郝運發言。連聽三段演奏，都中規中矩，這是郝運對他們的評價。

　　“還有其他擅長的曲目嗎?”

　　坐在鋼琴椅上的協會會長劉文君想了想，攤開手:“我們最擅長的是開始演奏的校歌《月滿古庭台》，其他的沒有太多練習時間。”

　　郝運只能讓眾人先休息會兒，自己再想想，等艾爾薇到後商量下看如何處理更好。畢竟是艾爾薇親自邀請的特邀表演嘉賓，要說沒有一點偶像包袱，郝運自己都不信，而且明顯幻法世界的藝術家受到社會的廣泛尊重，因此郝運很想在自己頭上增加知名青年藝術家的title。

　　之前他們的表演說不上糟糕，但是對一個現代人來說恢宏、優雅有余，可節奏變化規矩，曲調整齊對稱，矛盾衝突幾乎沒有，基本可以推測緊接著後續的內容。很難調動情緒，或者說讓觀眾嗨起來。

　　音樂協會的成員們興致勃勃，本來是玩票性質的協會，居然能登上星海音樂廳的舞台，那怕不是正式表演，也能讓他們炫耀好多年，他們不怕要求高，而是怕郝運和艾爾薇教授要求不高，在休息的間隙也在認真調試樂器，抹乾口水，等主角到場。

　　結果推門而入的李騰風，給音樂協會的成員們當頭一棒:“郝老師，昨天艾爾薇教授滑倒摔傷，今天沒辦法到音樂廳。因為沒有和你建立晶石通訊，所以她委托我和你說聲抱歉。”

　　“教授摔得嚴重嗎?”郝運關切道。

　　“的效果很好，只是教授的年紀大了，醫生建議她不要活動，靜養一段時間。再加上音樂會的籌備工作，我覺得……”李騰風停頓了下，“音樂會前，可能教授都不太方便到白燕大學指導大家。”

　　“啊，怎麽會?”

　　“不……”

　　“天哪。”

　　郝運沒有理會一群戲精們的哀鴻遍野:“那白燕大學表演的曲目，教授有安排嗎?”

　　“教授全權委托你來負責。她的原話是，‘不知何時開始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墨守成規因循守舊，批評敢於創新的年輕人。’”劉文君聽到這裡臉上露出微笑，漂亮的大眼睛在閃閃發光，“‘還好我在郝運身上看到了年輕的自己，讓我醒悟過來。告訴他，讓他成為一股新風吹散腐朽的空氣。’”

　　郝運額首低眉感謝艾爾薇教授的稱讚。

　　“郝老師，我們聊兩句?”辦完正事，李騰風帶著郝運來到音樂廳的角落。

　　“長話短說，艾爾薇教授不是‘自己’摔傷的，‘我們’請你一定注意安全。”李騰風說完，與郝運握手後，戴上圍巾離去。特別事務科介入的事情就沒一件單純的，郝運揉了下被掐疼的右手，暗自吐槽。

　　既然得到授權，郝運拍著手讓音樂協會成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聽到艾爾薇教授對我們的期待了嗎?讓我們拋掉那些陳詞濫調，乾場掀翻太古城邦的大秀！”劉文君與眾人一起鼓掌歡呼，誰也沒有在意眼前的男人是否口出狂言。

　　“呯！”中年男人看到《太古日報》上刊登的消息，把酒杯摔到牆上:“艾爾薇！欺人太甚！”辦公室外的女秘書假意沒有聽到裡面的動靜，忙碌自己的工作。

　　這時，恰巧有位高大的黑發男人到訪，女秘書剛想問他是否有預約，黑發男人看了她一眼，她只看到男人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意識仿佛也沉了進去，等到她清醒過來，黑發男人已經走進了老板的辦公室。

　　中年男人卷坐在沙發椅上，滿頭的金發耷拉在頭上，他茫然望著牆上的榮譽，各色獎杯琳琅滿目，黑發男人進來也似乎沒有察覺。黑發男人從杯架取下酒杯，拿起酒瓶反覆挑選，終於找到滿意的，給自己倒了杯酒。

　　“你走吧，我和之前的答覆一樣，不可能。”

　　黑發男人坐到中年男人面前，雙腳交叉放到辦公桌上:“馬澤爾，你還沒弄明白。蜉蝣只會選擇沒有選擇的人。我是來通知你，計劃已經準備好。”

　　馬澤爾用力揉著被酒精麻木的臉，風吹走地上的報紙，頭版的標題是《天才隕落?太古城邦知名指揮家馬澤爾再度缺席新年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