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大人沒再停頓,馬車一路疾行,直奔杭州佟府。 齊白對教主大人和佟府的關系還是很好奇的。只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和教主大人彼此都不信任,也不敢多問。等到後來他能蹦到教主大人頭上撒野的時候,卻又想不起來問了。
這次聽說要去杭州佟府一趟,他很自然的就將之前的疑問問了出來,教主大人也很自然的答道:“其實只是交易關系罷了。”
佟老爺確實有個大兒子,自幼體弱多病,而且長相和東方不敗非常相像。大概五年前的時候,教主大人剛當上日月神教的右使,無意中碰到了帶著兒子去找平一指求醫的佟老爺。教主大人第一眼看到佟公子,心裡就隱隱約約冒出一個念頭。
當時他就派人去查了查佟老爺的身份,查到這位佟老爺出身杭州,家中世代經商。佟老爺子嗣單薄,年近五十,也只有一兒一女,大兒子生下來有不足之症,身體一直不好。今年聽說佟公子舊疾複發,佟老爺帶著兒子四處求醫,無心生意,導致佟家被山東的另一戶人家打壓,生意一落千丈。
他當時就動了心。
要知道,教主大人出身不好,雖然年紀輕輕,已經成了日月神教右使,但身處高位,競爭更加激烈。一方面要應付任我行的猜忌,另一方面又要和向問天以及眾位長老博弈……不得不說,那時候是教主大人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
他當即就決定幫佟老爺一把,同時也給自己安排一條退路。
於是他找上了當時正因為平一指的要求為難的佟老爺,做了一個交易,他讓平一指給佟公子看病,並幫佟老爺挽回生意,只需要佟老爺讓他借用佟家的名聲做生意,並且在必要的時候借用佟家公子的身份。
齊白好奇的問:“他真的肯?”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但教主大人當時已經是魔教右使,按照魔教一向的壞名聲,這樣的要求基本上等於把家族生意全部送出去了,而且萬一教主大人借用佟公子身份的時候不小心暴漏,佟公子也會有生命危險……佟老爺要是真的肯,那還真是有點傻缺……
教主大人似乎猜到了齊白的想法,搖頭笑道:“他當時不得不肯,但現在卻是千肯萬肯了,這五年來,本座從不插手他佟家的任何生意,只是借他們的名聲開鋪子,每年還給佟家分一份利錢。而且五年中,也隻用過兩次佟公子的身份。更何況本座還承諾,最長三十年,會將自己的人全部從佟家撤出來,絕不會白佔他們一分一毫。”
齊白挑挑眉,沒想到東方不敗居然如此大方。
教主大人則是笑道:“既然是交易,自然要交易的雙方都心甘情願才好。”心甘情願了,才能少些麻煩,再加上他在佟公子身邊派的有人……雙管齊下,他這條退路才能堅實。
而且別看教主大人什麽時候都一臉淡然,其實他行事最是縝密。當初決定下山的時候,他就準備用佟公子的身份,還特意問了佟公子的行蹤,得知人在離河間不遠的京師,便派人悄悄的將佟公子送回了杭州,吩咐他這段時間不要在人前出現。而他派到佟公子身邊的忠叔和佟勇,則調回到自己身邊。
也因此教主大人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因為他的身份和行蹤都是經得起推敲的。
關於佟府的討論就到此為止了,齊白打了個哈欠,枕著教主大人的腿躺下,立刻就有些昏昏欲睡,他問:“那我們要在佟家待多久?”
教主大人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齊白枕的更舒服些,
笑道:“你若不願意在佟家呆著,我們住一晚換個身份就走,我帶你到處逛逛……”這些日子除了趕路就是趕路,他自己到沒什麽,齊白卻真是吃了不少苦頭。 齊白迷迷糊糊點了點頭,睡著了——
雖然說的是住一晚就走,可是到了杭州之後,卻出了個不算是麻煩的麻煩……教主大人武功到了關卡處,必須要閉關一段時間……
至此,也不得不介紹一下教主大人艱辛的練功經歷……由於自家的攻是個悲催到極點的小弱攻,每次做那種事的時候,往往教主大人精神頭正高昂,齊小白已經累的昏昏欲睡了……這種情況下教主大人睡又睡不著,隻得坐起來打坐一段時間,等身體平靜下來在睡覺……於是,這部變態的葵花寶典又刷新了一下他的變態下限,教主大人發現,每次情事後練功,居然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這樣一來,他雖然從下了黑木崖就沒閉關練功,武功卻沒丟下。
而且,在後來的武林大會上,其實受刺激的不止是齊白,教主大人看著淡定,其實他受的刺激不比齊白少。他從當上魔教教主後,一向唯我獨尊。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武林大會,區區三個和尚,和齊白之間短短的距離,居然讓他有種把握不住局面的心慌感,還讓齊白替他擔心……雖然教主大人是因為太擔心齊白,這才失了分寸。但不得不說,這真是一件很落面子的事。
於是,在去杭州的這一路上,齊白有時間就睡覺,教主大人則是有時間就打坐練功……勤奮的結果是,他的武功噌噌噌的往上漲。到了杭州的時候,武功已經練到了緊要關頭,在這種緊要關頭,是需要絕對的安靜的,不然練功途中收到打擾,很可能就會走火入魔。
教主大人在帶齊白出去玩和留在佟府練功之間遲疑了一陣,還是毅然選擇了練功……畢竟只有增強了自己的實力,才能保護好自家兔子——
他們進杭州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快傍晚的時候了。
但一進城門,馬車就停下了,齊白奇怪的撩起簾子一看,就見路邊挺了兩個豪華的轎子,一堆人簇擁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華服老者迎了過來。
背後的教主大人透過齊白掀開的車簾瞧了一眼,皺眉想了想,表情有些僵硬,但還是拉著齊白下了車。
就見那華服老者眼睛一亮,直朝著教主大人走來,一手扶著教主大人手臂,一手在教主大人肩上連拍幾下,激動道:“我兒,你可算回來了……聽說你在濟南受了委屈?爹一定給你做主,討回公道!”
……我兒……齊白盡量把眼睛睜大,死命咬著嘴唇,才沒有噴笑出來……
教主大人眼皮抽了抽,勉強的道了聲:“父親……”聲音低不可聞……
齊白猛地捂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死命的咳嗽起來……
教主大人黑著臉,低聲道:“還是先回去吧……”
華服老人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我糊塗了,你在外邊一定吃了不少苦,走……先回家好好歇歇……”一副二十四孝老爸的樣子……
華服老人硬拉著教主大人,坐進了第一個轎子,忠叔拽了拽笑的太不像樣子的齊白,讓他上了第二個略小些的轎子……
兩個轎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朝佟府走去……
大街上剛剛因為這一出而停下看熱鬧的人群這才漸漸散開……
路人甲搖頭道:“這佟老爺還真疼兒子,那次佟公子出門回來,都要弄這麽一出……”
路人乙卻道:“這哪像老子和兒子,分明是掉了個的樣子……那佟公子由始至終都繃著一張臉……”
路人甲道:“你不知道,這佟公子自幼有不足之症,不能大喜大悲,向來都是冷冷的。”
路人丙道:“就是,也不怪佟老爺疼兒子,佟家千頃地裡就這麽一根苗,而且佟公子除了身體弱些,人冷些,不但相貌好,還幫佟老爺將生意管的有聲有色的。我要有這麽一個兒子,我也疼到骨頭裡。”
路人丁道:“不過佟公子這次回來,心情確實不怎麽好的樣子,聽佟老爺的話,似乎是被人給欺負了……”
路人甲道:“也不知道是誰個那麽缺德,佟公子這樣的人品相貌也欺負的下去……”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一堆大姑娘小媳婦,聽到此處,頓時按捺不住了,紛紛議論,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惹了佟公子……到時候就算是惹不起,也要罵死他,吐沫星子噴死他!要知道,樣貌俊秀,氣質上佳的佟公子,可是全杭州城八成以上姑娘的夢中情人……
帶著鬥笠站在城門口從頭看到尾的三個和尚縮了縮腦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也許真的是他們搞錯了吧……——
轎子裡,佟老爺樂呵呵的瞧著冷著一張臉的教主大人,低聲道:“東方教主,老朽失禮了……只是老朽平素最疼兒子,每次安之回家,都要親自去接的。”安之是佟公子的字……然後又問:“你難得來一次,準備待多久?若是沒什麽事,就多住一段時間吧……”
佟老爺這番話,說的確實是真心話,也許最開始的時候,他對東方不敗是畏懼的,只是迫於無奈,才答應了雙方的交易。
但後來,彼此接觸了一段時間後,他對東方不敗,是真的很有好感。
他活了這麽大把年齡,在識人方面還是有些心得的。東方不敗年紀輕輕,就做上魔教教主,武功也是極高,自然有他心狠手辣,心思縝密的一面。
但他卻不是喪心病狂, 肆殺無度的人,只要不惹到他頭上,教主大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他沒那工夫……
而且教主大人還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不貪心,絕對守信重諾。跟他做事,只要你不耍心眼被他發現,他會一直罩著你……
佟老爺和教主大人當初的協議只是借用佟家的名頭做生意,但是這幾年,教主大人手底下的鋪子,做生意的時候從來沒搶過佟家自己的生意,也會在佟家生意出了麻煩的時候幫一把手。而且教主大人至始至終,都不曾插手過佟家的生意。就是有時候彼此能夠合作,也是規規矩矩的談好分成,簽署合同,按照合同行事,保證雙方互有盈利。
佟老爺至此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從新的角度審視東方不敗,覺得這個人雖然是魔教教主,但也只是個本事很大的少年罷了,雖然心思多些,但還有少年人的棱角,少了幾分歲月打磨的圓滑,能自己一個人奮鬥到這一步,真的是很不容易。
再加上教主大人長的和他兒子極像,佟老爺難免有一種移情心理,對教主大人非但沒了畏懼,甚至還有有種自己確實是教主大人長輩的錯覺。
佟老爺話說的真心,教主大人臉色也不自覺的緩和了不少,點頭淡淡道:“嗯,會停留些日子。”
佟老爺笑道:“正巧,我想著你要住些日子,前日就將安之院子裡的被褥用具一並換了。安之在不遠的偏院住,他一向喜愛安靜,這次能鑽進書閣安安穩穩的看書,高興的不行。”
教主大人神色又軟了不少,道:“佟老爺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