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醒的時候,屋裡兩個丫鬟正給東方不敗帶發冠。似乎聽到床上有動靜,東方不敗回頭看了一眼,華麗衣著的襯托下,那張臉仿佛白玉琢磨成的一樣,有幾分冷,又有幾分豔,長長的睫毛下,一對眼珠子像是黑珍珠一般沉靜、剔透,眼角微微上挑,又有幾分媚態。齊白霎時間有被電到的感覺,把臉埋到被子裡蹭了幾下,還覺得臉有點燙。 “怎麽了?”齊白抬頭,東方不敗站在床邊,剛才的丫鬟已經退下了。
“怎麽穿這個樣子?”齊白伸手摸了摸東方不敗的衣袖,入手涼滑,摸著很舒服。
“大會。”東方不敗抿了抿嘴,吐出兩個字。其實他是沒必要跟齊白解釋教中的事情的,尤其是齊白現在身份不明,雖然自己派人跟著了,但讓他知道的越少越好。隻是齊白絮絮叨叨跟他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是兩個朋友閑聊一樣,雖然感覺挺陌生的,但他真的挺喜歡,往往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自動回答了。就好像他本來也不該在齊白這裡留宿一樣,隻是每次情事過後,齊白都像隻小兔子似地縮在他懷裡,他舍不得推開,便摟著他一覺睡到天亮了。
“哦”齊白打了個哈欠,揮揮手,“你去吧,我還要睡覺呢。”
東方不敗挑挑眉,心說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好像本座做什麽還要你批準似的。見齊白已經縮進被子裡,不爽的伸手一挑,把被子扔到床尾去了。
“你做什麽啊!”齊白隻覺得身上一涼,被子不見了,他昨晚可是脫得乾乾淨淨的,趕緊抱個枕頭遮著。可惜枕頭小,齊白又擋的急,從東方不敗的角度看過去,半遮半露的……教主大人神情深沉不少,垂了睫毛,淡淡道:“起來,隨本座一起去。”東方不敗本來沒準備讓齊白去,但話出口又覺得這樣也不錯,正好讓他在教中人面前露露臉,也算是表明一下自己對齊白的態度,省的一些沒眼力的把注意打到他身上。
齊白被他看得渾身發冷,把枕頭摟的緊點,道:“去就去,你叫人給我拿衣服進來。”東方不敗哪次都是三下五除二的把他剝乾淨扔床上,早上找衣服什麽的,真是一件很尷尬的事。
教主大人挑了挑眉,這是命令本座嗎?不過想著時間不多了,也懶得跟他計較,轉身吩咐依綠取套衣服過來。
齊白下床的時候腿還有點軟,主要是教主大人太不是東西,中午要了幾次還不行,等他晚上睡醒,迷迷糊糊吃了飯,一轉眼又被扔上床了。直到下午積攢的一點精力全被榨乾,才準他休息。長此以往,小命堪憂啊……齊白揉了揉腰,默默的想――
日月神教的大會相對小會來說要正式的多,教主要穿正式的著裝,在成德殿召開。參與的都是教中的中堅力量。因為教中都是武林人,平時天南海北跑的哪都是,所以也不要求次次會議都要過來,隻是無論來或不來,都要在與會前,傳信回教確認是否參加。當然每年端午的大聚會是一定要到的,還有如果教主發布召集令,也是必到的。
這次一下子來了九個長老,三個堂主,算是到的很齊了。齊白跟在東方不敗走進成德殿的時候,兩側探究的目光盯得齊白脊背發寒。
東方不敗登上台階,在教主寶座上坐下。
底下眾人齊齊下跪道:“日月神教,千秋萬載,東方教主,一統江湖。”
齊白正站在台階上不知所措,見身後的人齊齊低了一截,忙跟著跪下去,隻是口號是喊不出口的,
臉憋得通紅,原來真的有這麽宓目諍虐 東方不敗淡淡道:“起來吧。”
底下的人才一齊起身,齊白跟著站起來,見身後立著跟柱子,悄悄朝後退了兩步,站在柱子一側,擋住了台階下的眾多目光。
東方不敗看了齊白一眼,沒搭理他。地下已經一一開始匯報了。
一部分是針對白道動向的一些分析應對,還有一部分是神教內部的事物。
齊白站在上邊聽的津津有味,心想日月神教果然不愧是能力抗名門正派的大魔教,果然還是有一些實力的。
眼看長老們都已經匯報完了,東方不敗正準備吩咐散會,卻見一人上前一步,躬身道:“屬下光明左使向問天,有事要報。”說完抬頭,一雙眼睛卻直直盯著齊白。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道:“講”
向天問又上前一步,指著台階上的齊白厲聲問:“屬下想問齊公子,昨日何故輕薄我神教聖姑!”此話一出,滿殿嘩然。
齊白也是一驚,看了眼殿下,有幾個大漢正衝著他怒目以對。前日碰到的那個大漢也在殿下,看那樣子,如果不是東方不敗還坐在殿上,隻怕立刻就會上來殺了自己。他有些惶惶的看了一眼東方不敗,正巧東方不敗也正看過來,眼中似有安撫之意,跟他目光一對,示意他別說話,就轉過頭去,齊白定了定神,覺得好了很多,也低頭朝下看去。
東方不敗轉頭去看殿下的人,有驚疑不定的,有低頭不語的,有怒發衝冠的……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問向天問:“左使何處此言啊?”
向天問憤然道:“昨日我路遇聖姑,見她衣衫不整,衣領袖口皆有破損,當時唯恐唐突聖姑,忙退避責問下人。聽說齊公子偶遇聖姑,相邀去樹林一聚,下人皆被遣去拿酒水吃食,沒想到回來卻見……”
這樣一說,那些不了解情況不敢胡亂發言的都有憤然之色,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上前道:“教主,這廝毀我教聖姑清譽,此事必要嚴懲不貸。”
東方不敗聽了向天問的說辭,挑了挑眉,心裡有些明白。所有的話都是聽下人所說,到時候隻要說是擔心聖姑,情急之下不辨詳情,就可以推得一乾二淨了……想必他對這件事的始末都知之甚詳,說不定就是他教唆任盈盈的……至於原因嘛,東方不敗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心說如果你好好的說,本教主不一定不同意。如今使出這樣的手段……本座又豈是你能左右的。
下邊站的向天問隻覺得脊背一涼,就聽東方不敗淡淡道:“童堂主莫急,齊白身無武功,而盈盈自幼習武,隻怕事情有所誤會。何不叫盈盈自己來說明一下?”
話說出口,東方不敗再看殿下人等,童百熊皺了皺眉,看了齊白一眼,退了回去,眼睛卻瞥了向天問幾眼,有淡淡的懷疑。東方不敗心裡暗暗點頭,童百熊雖然看著粗,心卻細,而且他一向對身為任天行親信的向天問頗為戒備,如今發覺事情有異,果然不再出頭。其余眾人大多都是人精,也都知道恐怕有異,各個冷眼旁觀。唯有秦長老,看著齊白的眼神還是不善。東方不敗暗歎口氣,這個秦長老武功不錯,人也老實,所以自己才提拔他為長老,隻是如今看來……實在有些老實過頭了,簡直是一根筋。
向天問看了東方不敗一眼,皺眉道:“聖姑畢竟是女子,又經歷了那等事,如今讓聖姑到大殿上來說明,隻怕不妥。屬下以為,聖姑清譽事大,可錯殺不可放過。”
聽到“錯殺不可放過”幾字,東方不敗眼睛眯了眯,一股火氣從心裡直竄上來,要是昨天他沒有碰巧看到製止,隻怕此事早已經被捅的人盡皆知。任盈盈是任我行之女,教中忠於任我行的對她甚為看重。自己若是護著齊白,只會讓教中人對他更加憤恨,連帶著也會對自己不滿,真是打的好算盤啊。
東方不敗的眼神冷了幾分, 笑道:“這倒不妨,正巧本座當時也在場,可證明盈盈清白無損。如今叫她上來說明,隻是讓眾位長老更清楚事實真相罷了。”
向天問目光一閃,躬身道:“即使如此,向天問謹遵教主諭令。”
不多時任盈盈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先對著東方不敗微微一福道:“東方叔叔。”
然後對著殿中眾位長老微微頜首道:“眾位叔叔伯伯好。”
說完扭頭笑道:“東方叔叔找盈盈來做什麽?”
東方不敗看了向天問一眼,道:“盈盈,向左使說齊白冒犯了你,可有此事?”
任盈盈看了東方不敗一眼,又轉頭看了向天問一眼,眼珠子轉了轉,笑道:“齊大哥是冒犯了盈盈……”
殿上眾人都是一驚,卻聽任盈盈接著道:“他昨日都不肯陪盈盈玩,盈盈一生氣,不小心絆了一跤,衣服都跌破了。這不是冒犯了盈盈嗎?東方叔叔,你打他板子吧。”這話不但澄清了齊白並沒有冒犯任盈盈,而且還說明了昨天的事情都是她自己胡鬧造成的。
任盈盈笑嘻嘻的看著東方不敗,東方不敗挑了挑眉,眼中的冷意緩和了些,站在一邊的向天問感覺冷意稍減,也松了口氣。他此舉也是兵行險招,一是想試探一下齊白在東方不敗心中的地位,二來……並不是想在這時候激怒東方不敗。
“既是誤會,本座就放心了,盈盈退下吧,不可胡鬧了。”東方不敗淡淡道。
任盈盈卻上前一步,甜甜道“東方叔叔,盈盈還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