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膽戰心驚的在床底下趴了一下午,又膽戰心驚的吃了晚飯,正準備接著去趴床底的時候,依綠憋不住開口了。 “齊公子,你下午跟楊總管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齊白看了依綠一眼,歎了口氣“我是為了保命,忽悠他的。”
依綠沒想到齊白說的這麽簡潔直白,半晌才結結巴巴道“你……你不要命了,竟敢那樣編排教主。”
齊白又歎了口氣,不得不哀歎自己的運氣差。綜述他以前看的所有穿越文,哪有一個像他這麽慘的。要讓他選,他倒是寧願穿到楊蓮亭身上,至少知道自己能逍遙到什麽時候,不過話說回來,自從見到了真正的東方不敗,他一直很懷疑這樣一個人,真的能愛楊蓮亭愛到那種地步嗎?最後甚至失去尊嚴,為他而死。
他不由自主的把東方不敗代入到原著的劇情中,還是感覺到心裡一陣揪痛,明明自己就快被東方不敗給弄死了……
齊白再歎口氣,也許在他心底,依然覺得這不過是書裡虛擬出來的世界吧,就算經歷了這麽多,就算就快性命不保,他看待東方不敗的時候都忍不住站在一個旁觀的角度。就算看見他的冷酷,也覺得情有可原,反而更心疼他以後的命運。
而且他心目中的東方不敗本來就該是冷酷無情,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他下午雖是保命,但對楊蓮亭說的那些話絕對觸及了東方不敗的底線,東方不敗想殺他是理所當然的。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就算有怨也恨不起來。
齊白想明白了也隻得安慰自己,反正自己穿過來這輩子是白賺的,能來見識一番,見見名人什麽的也不錯。何況雖然兩者都是死,但死在東方不敗手裡多淒美,死在楊蓮亭手裡多屈辱多憋屈。
這樣自我開解一下,齊白自己再一琢磨,還真就是那麽回事,心情一下子輕松很多。瞧依綠一副驚恐的樣子,也有心情開玩笑了。而且想到自己穿越一會,結果不過幾天就走到了死局,頗有些不是滋味,心想好歹我也是個演員啊,就算隻有一個觀眾,那也能搶點戲不是嗎?
眼珠子一轉,索性來個情聖大演義。齊白沒有想到的是,他的一字一句全落入了東方不敗的耳朵裡。
東方不敗到了山腳下的時候,就知道了下午發生的一切,他隻是挑了挑眉,然後一語不發的繼續上山,同行的下屬們卻一瞬間感覺到一陣陰寒之氣襲過,他們都知道,那個叫齊白的死定了。
東方不敗那一刻也是這樣想的,之所以沒有讓人立刻去結果了齊白,不過是覺得看著他死自己會更爽快些。
齊白犯了他兩個大忌,其一,傳他的是非,而且那個是非恰恰是他最在意的一點;其二,戲弄楊蓮亭。
雖然他知道楊蓮亭貪財好色又不聰明,但楊蓮亭畢竟是他的人,而且是情事上把他壓在身底下的人。
對於這一點上東方不敗的感覺很扭曲,一方面他看不起楊蓮亭,若不是因為自己有需求,若不是自己身體殘缺,這個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他壓在身低下的。很多次情事過後,他都有一種掐死楊蓮亭的衝動,但他都忍住了,隨著他武功精進,他對□的需求也越來越強烈。而以他的驕傲,他不可能再在第二個人面前暴漏自己的殘缺,讓別人上自己。另一方面,楊蓮亭在情事上把他壓在身下,他就越沒辦法看到別人忤逆或者侮辱楊蓮亭,就好像連帶著也把他踩在腳下一樣。
齊白,死定了。
東方不敗一回教就去了齊白的錦繡居,
隻是還離得很遠的時候,他就聽到屋子裡的談話聲。 他聽見依綠問,然後齊白答,他說“雖然兩者都是死,但我寧願死在東方不敗手裡……”說著還歎了口氣,好像帶著無盡的感慨“……所以才會這麽不知死活。”
東方不敗停了下來,如果不是他知道齊白根本不會武功,也知道屋子裡兩個人都不可能發現他,他幾乎要以為這是故意演給他看的一場戲了。
然後他聽見依綠又問“為什麽寧願被教主殺死?”
屋子裡一片沉靜,半天齊白才開口道“我說出來也許你不相信……”一字一句都說的很慢,好像在斟酌一樣“其實我也不想說的,隻是想想自己難得來黑木崖一遭也算是奇遇了,死了之後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挺可惜的。能有個人聽聽我的想法,也是好的。”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麽到黑木崖來的,好像一覺醒過來就到了這裡,如果我能選擇,我絕對不會來。但來了之後,知道自己能見到東方不敗還是有些激動的。”齊白說的很深情,不過當時知道能見到東方不敗的時候他何止是激動啊,簡直是凌亂……
“我家雖然在很遠的地方,但是也能知道一些……中原武林的消息。那麽多人中,我最喜歡東方不敗。我喜歡他為我獨尊的氣勢,喜歡他的驕傲。他雖然殺人如麻卻比滿口仁義道德的正派人士要可愛的多,而且他長得也很好看。”
東方不敗聽到依綠的抽氣聲,他想這個齊白真是不知死活,但他卻依舊沒有出聲,然後他聽見齊白的笑聲。
“瞧你嚇的”那人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離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調侃語氣“你害怕我可不怕了,反正都要死了,我說著,你隻管聽就行,說出來是大逆不道,你聽聽應該不會有大礙吧。”
然後壓低了聲音,好像說悄悄話一樣,“你真的不覺得東方不敗長得很好看嗎,那種氣勢,那種長相,簡直太……太絕色了,而且還那麽強大,有時候就想,他若是媚眼如絲的看你兩眼,隻怕骨頭都酥了。只可惜卻偏偏看上個楊蓮亭……”好像很惋惜的樣子,東方不敗挑了挑眉,再次肯定裡邊的人果真是不知死活,隻是心裡的怒意卻一下子消散了。
屋子裡的人還在絮絮叨叨,“那個楊蓮亭長得又不是多帥,又貪財又笨又好色,哪裡配的上東方不敗,我看見他就不順眼。我下午雖然是為了保命,但也是故意想要耍耍他的,真是笨蛋一個……我要是……楊蓮亭……身上……就好了。”
最後一句說的含糊不清,聽起來像是“我要是楊蓮亭就好了。”
“算了,不嚇你了。”剛剛還興高采烈的聲音突然變得意興闌珊,齊白說到這裡,確實意興闌珊了。畢竟真的很沮喪嘛,穿越這種東西雖然幻想的人挺多,但穿越一次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他這麽快就被炮灰了,能不鬱悶?真還不如穿楊蓮亭身上呢。轉念又想起東方不敗來,東方不敗可是冷酷的魔教教主,要是一下子給他個痛快還好,要是看他不順眼在折磨折磨他怎麽辦啊……齊白糾結道,“我現在突然覺得,與其等東方不敗來殺我,我倒不如自己了結,還能好受些。”
東方不敗心裡一緊,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幾步,他雖然冷酷無情,但畢竟尚且年少,從小到大吃過很多苦,對他好的人卻寥寥可數。
如今雖貴為教主之尊,可身體已經殘缺,為了保住秘密,輕易不能與人親近,身邊的幾個小妾已經很久沒見了。而手下對他多是敬畏,就連楊蓮亭也不過是貪圖他的權勢富貴這才假意對他好的。
他看的分明,所以這兩年對教中事意興闌珊,甚至覺得活的了無生趣。隻是他性格堅毅,當初為了往上爬能揮刀自宮,如今身為教主,雖然並沒有多少喜悅,卻也不允許自己輕易放棄。
如今聽了齊白這番話,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卻下意識的不想讓齊白死掉。
東方不敗正想著要不要把依綠叫出來吩咐一番,卻聽見屋裡那人沒心沒肺的抱怨了一句“依綠啊,你看我都是最後的晚餐了,你也不知道準備的豐盛點,這種無公害蔬菜和野生野長的雞肉我活著麽大也隻吃了這麽幾天……”
然後是依綠無奈的聲音“齊公子,你想吃什麽?”
“真是沒誠意,我都填飽肚子了你才這樣說,分明是眼饞我……”
院子裡的東方不敗眯了眯眼睛,突然很想進去掐死那個滿嘴胡言的家夥。
齊白雖然已經有了炮灰的覺悟,第二天去見東方不敗的時候還是覺得腿有些發軟。
進到書房的時候,東方不敗就斜倚在躺椅的大迎枕上,一雙鳳眼似笑非笑的看著齊白,真有些媚眼如絲的味道。
齊白看的發怔,眼神飄忽一下,想起眼前這人的身份又趕緊收回心神,老老實實低著頭站在一邊。
“本座聽說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齊公子聽說沒有……”東方不敗目光微閃,含笑問道
齊白老老實實的答“不知道教主說的是什麽事情,在下整日呆在屋子裡寫字,隻有昨日跟楊總管見過一面。”
“哦?那齊公子應該是聽說過,本座聽人說……似乎本座對齊公子做過什麽不好的事……”
齊白老老實實的點頭“這個聽說過,是在下說的。”齊白自己想過了,東方不敗這種人,你老老實實的,別惹到他,以他的個性很可能懶得跟你計較。折磨人什麽的,不還得費心思嗎,東方不敗不像是那麽勤奮的人。而要想不惹到他,他想了一晚上,隻有“老實”兩字尚且可行。所以已經打定了注意,東方不敗問什麽,自己就老實答什麽,其他的就全看老天了。
東方不敗想著昨天在門外聽到了那滿胡言亂語,又看了看眼前一副老實摸樣的齊白,心裡突然不痛快起來。眼睛危險的眯了眯,突然笑道“齊公子站的太高了些,本座看的有些累。不若你把自己的腿先砍掉一截可好。”
身後站著的侍衛從善如流的把佩劍解下來遞給齊白
齊白腿一軟普通跪了下來, 哭喪著臉道“教主,您看看這個高度還合適不?”心裡腹誹,果然是殺人如麻的大魔頭,笑眯眯的就要砍人家的腿。
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嘴角,這下順眼多了。一邊的侍衛看著東方不敗的臉色,很識趣的把劍收了回來,齊白輕吐了一口氣,擦了擦冷汗。
“本座倒想問問齊公子這般汙蔑本座……”東方不敗不緊不慢的道“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齊白睜大眼睛看著東方“教主明鑒啊,在下隻是個貪生怕死的人罷了。昨天楊總管氣勢洶洶的過來,嚇死在下了。隻擔心一個不小心就被楊總管給弄死了,這才說了那麽一大通胡言亂語的。”
見東方不敗沒有說話,心中一動,接著求道“東方教主,在下怕死的很,您就看在在下這麽怕死的份上,饒在下一條性命吧。而且您不是說了,在下的命是您所救的,您留著在下一條命回頭給您赴湯蹈火多劃算。”
東方不敗冷哼了一聲,雖說看著齊白裝老實不順眼,可看著他一副油腔滑調的樣子……嗯……還是不順眼。教主大人看齊白一臉諂媚的樣子,心裡頭又冒起火來……
“既然你說想替本座赴湯蹈火,那本座就給你這個機會吧。”東方不敗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背著手從齊白身邊走過,卻手指頭微動,寒芒一閃,齊白已經痛苦倒地。
疼得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聽見東方不敗說“這是給你的教訓,三日後再來見本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