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清閑書舍得木門被重重的一腳踢開,扣在門後的細木門檔斷成兩半。
櫃台上盤點收銀的關木被此景嚇了一跳。
大禹盛世兵衛巡街,此等情況下竟然還有打家劫舍的匪人?
關木驚訝之際,門外幾人如魚湧入,這幾人身著皮甲,腰戴彎刀,為首的一人更是一臉煞氣。
那人看向櫃台之上的關木,從懷中掏出一本爛腳的書扔在台上,沉聲說道。
“關木?這本書是你寫的嗎?!”
關木伸頭看去,書封面上寫著《死亡之時》,這本書正是關木所寫。
“是我的寫的,有什麽問題嗎?這本書在書監局是通過審核的正經書。”
關木急忙解釋,從這群人的裝扮中能看出是官人,他們來勢洶洶想來不是什麽好事。
“那就沒錯了,帶走!”
為首的官人抬手一揮,後面兩人上來一左一右架著關木走出屋子。
關木被其中一人拎到馬上,幾人駕馬狂奔幾息之間拐入主道揚長而去。
夜色之下,昌樂城通往青陽城的官道上,幾匹駿馬馬不停蹄的飛馳。
馬背上的關木被顛臉頰亂顫,兩排牙噔噔打架,他雙手僅僅摟著前方的官兵,整個身子貼著他的後背。
“我說官大人,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啊,就算書寫的不好也不至於被埋了吧。”
關木湊在官人耳邊大聲的喊。
突然的聲響讓前方的官兵身體震了一下,不過他很快調整了一下手中韁繩連掙,馬速度又快了幾分。
“我家中還有年邁的老母,院中還有心善丫鬟,能不能容我回去道個別?”
關木不停的嘴巴的在沉默的眾人中製造聲響。
“到了你就知道了,再吵堵嘴!”
前方的官人頭也不回的命令,關木剛想張嘴的話被生生咽了回去。
一路上除去途中的驛站小棲,幾人都沒怎麽耽擱。
從他們嚴肅的表情中關木察覺到事情有些嚴重,到搞不懂這和自己的書有何關系。
關木仔細回憶書中的內容,看是否書中的內容得罪了什麽大人物,或者是寫了什麽違禁的東西。
通往青陽的官道修的筆直,終於在辰時前後到達城內,快馬入城後幾人沒有停歇,直奔府衙方向。
待關木回過神來,赫然看見府衙門口已經有人在等候了,門口的人都直勾勾的看著馬背上的關木,眼神中透漏的是光亮。
領頭官人翻身下馬,拱手說道,“陳大人,關木帶到了,昌樂清閑書舍內。”
“幾位一路辛苦,帶他入堂,本官親自審問。”
陳福音揮袖轉身朝著衙內大堂走去,眾人皆快步跟上。
縣令陳福音手拿著關木所寫的那本《死亡之時》,坐在椅子上翻看了一下。
“上個月你可曾離開昌樂?”陳福音問道。
“回大人,草民上個月並未離開昌樂,不止是上個月,有近半年的時間沒有出過昌樂了。”
關木老實的回答,自半年多前各地收書後,他再未離開過昌樂。
“回大人,我去昌樂時找守城將領查閱了出城記錄,確實沒有他的出入登記,不過他只在家與書舍兩地開會,身邊確實沒有什麽人能為他證明一直都在昌樂,不走城門登記姓名出城的辦法也有很多。”
一旁抓關木來的領頭官兵接話說道。
“這本書是你自己所寫,還是有其他人幫助?”
陳福音問道。
“草民自出任清閑書舍掌櫃以來,所寫書作六本,全是由本人自己撰寫,書中的人物地名都是杜撰,沒有任何詆毀或者借鑒的地方。”
關木說道。
“大人,草民自昌樂被抓到這裡,現在是思緒全亂,能不能告知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關木疑惑,聽他們的語氣,好像自己犯了什麽罪一樣。
“你不知道?”
陳福音疑聲問道。
“我不知道!”
關木心裡冤,顛了一路骨頭都快散架了,什麽知不知道的,什麽都不知道。
陳福音走下高堂來到關木面前說道,“青陽這一個月來,四人家中遇刺,皆由一人所殺,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遠在北疆的鄉野百姓都有所聞,你不知道?”
“大人說的是此事啊,那草民略有耳聞。”關木回答。
“那你是否知道,這四人的死法與你所寫的這部書中的情節一樣!”陳福音道。
“這…草民不知。”關木心中驚歎,不過也算是知道他們為何把自己抓來。
“看你加冠之年,又是書舍掌櫃,想必有些學問。莫說是你,你同街賣菜的老太都能說個一二,你不知道?”
陳福音語氣加重,口氣如同審問嫌犯。
“大人既然知道我加冠之年又懂書意,想必能理解草民有功成名就之心。可父親多年前過世,家母體弱,家中書舍只能由我退學看管。平日裡我與那些老太不怎麽交流, 也不想與之為伍,所以街巷之間傳什麽事都是隨便聽聽,不曾深追。”
關木急忙解釋,這事他還真不知道,竟然有人按死法與自己書中杜撰的死法相近,那想來凶手的作案手法也與書中一樣。
“盡管事情發生在青陽你住昌樂,但此事有牽扯到你的地方,我想你應該能理解。”
陳福音點點頭說道,“那就由你來講講你書中所寫的情景,孫主薄你對照一下今日所查記錄的證文。
“是。”孫主簿回到。
堂下的關木仔細回憶了以下書中內容,好在這本冊子還在寫作中,出版的這本剛印不久,內容也算熟悉。
“書中講述的是東海漁民小蔣,隨父母出海打魚時,漁船被當地的幾個外出遊玩紳豪的大船撞翻,草草的賠償讓他心生怨恨……於是經過周密的策劃,殺了那幾個撞翻自家漁船的人,都是用鈍器擊傷後腦杓,在死者昏迷時抱著頭部用力撞擊地面,來模仿當初自家漁船的遭遇……並且會在案發現場放一條魚來暗示大海對他們的懲罰。”
關木斷斷續續的講出故事梗概,這故事說來並不曲折,古往今來的殺人犯有些自己的想法和特征很正常。
“不錯,他講述的與我們記錄的證文基本相似,鈍器擊中後腦,以頭搶地,現場留下了相同的東西,作案手法可以說一模一樣!”
孫主簿接過話語繼續說,仵作檢驗和現場探查的回應正是如此。
關木看著在場眾人懷疑的眼神,無奈的攤手說道。
“所以說你們懷疑,我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