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沒想到自己會再見到溫陽。不,應該說,她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遇到他。
那天顧嘉軒走後,林語百無聊賴地靠在窗邊,試圖聞一聞窗外的新鮮空氣。
顧嘉軒行事嚴謹,每次他離開家,都會把家裡的大門和陽台門全部鎖上。窗子雖能打開,但都上了防盜欄。她嘗試過了,防盜欄之間的縫隙,隻勉強夠林語伸出一隻手,她斷斷不可能學會鎖骨大法,從這麽小的空間裡逃出去。
溫陽出現在林語視野裡的時候,她剛開始沒認出來他。當她看到有人經過時,以為自己眼花了,結果發現不是。於是她拚命衝著窗外大喊。
那人聽到林語的喊聲,先是一愣,懷疑地看向她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等那人走進的時候,她才發現,那人是溫陽。
幾年不見,他比林語記憶裡的模樣更高了一點,身上的肌肉線條也比當初更明顯了,皮膚也保養得很好。明明是同齡人,看起來卻比她小好幾歲。
林語情緒激動起來,又拚命克制住自己,假裝看不見,朝空氣中揮了揮手,大聲道:“有人嗎?是有人嗎?可以幫幫我嗎?”
當她看到溫陽那雙好看的眼睛打量了自己很久,才不確定地說道:“……小語?是你嗎?”
他眼裡的懷疑刺痛了林語的心。但她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她曾想保持自己在他心中的美好模樣,但終究還是讓他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現在不是自卑的時候,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溫陽,是你嗎,溫陽?”她的手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揮舞著。溫陽上前一步,透過欄杆的縫隙緊緊抓住林語的手,“小語,是我。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怎麽會住在這裡?”
“溫陽,真的是你。”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松懈,林語的眼淚忍不住往下滑落,“說來話長,顧嘉軒一直把我關在這裡,溫陽,你可不可以幫幫我,帶我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林語的錯覺,溫陽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擔心地看著我,著急問道:“你現在眼睛能看見了嗎?顧嘉軒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語哭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會……”
溫陽透過窗戶往屋內看去。他抿起嘴唇,一臉嚴肅,似乎正在思考怎麽帶自己出去。
終於,他低聲道:“小語,你放心,這幾天我就想辦法帶你走。”
林語激動道:“溫陽,你對我太好了,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看向我,語氣有點委屈,“只要這一次,你不再從我身邊逃走,就可以了。”
望著他委屈的模樣,林語心裡一陣發酸,拚命點頭。反正自己現在視力已經恢復了,等自己出去重新控制身材,保持鍛煉,她又可以和以前一樣,擁有完美身材了。
然後,再重新跟溫陽在一起。就像當初,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晚,林語睡得很香。她並沒有注意到,背後有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自那日見過溫陽後,林語的生活重新有了希望。她開始積極鍛煉身體,增強體力,吃東西也比往日要積極。
畢竟要逃跑了,肯定要多吃點,多運動,增強體力。
顧嘉軒不疑有他,反而為林語近日大開的胃口而高興。
睡前,他躺在床上緊緊抱住林語。她假裝睡著,又偷偷睜開眼睛觀察著他。
其實這三年來,顧嘉軒並沒有苛待於我。除了切斷我與外界的聯系,甚至有意把自己樣貌和身材變醜之外,他待林語很好。不讓她做任何家務,飯桌上擺的永遠是我喜歡吃的東西……
不,等等,你在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在心軟,林語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神經傳來的刺痛感讓她恢復了理智。
有時候,精神上的傷害比身體上的傷害更嚴重。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去。
在逃跑前,溫陽來看過林語一次。他告訴她,她大致摸清楚了這裡的地形,也對大門的鎖做出了研究。他告訴林語,明天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我會開車來接你。你放心,這種日子很快就結束了。”他溫柔地看著林語,摸了摸她的腦袋。林語很興奮,終於可以離開了。她暢想了若乾離開後她要做的事,卻偏偏忽視了溫陽略顯憔悴的面容。
林語以為他是為了自己的事操勞而顯得憔悴。當時的她被囚禁已久,哪會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呢?
“顧嘉軒一般早上九點出門,傍晚六點回家。有時候他中午會趕回來,有時候不會。”林語告訴溫陽。
溫陽點點頭,“好,那我們下午走。”
“好。”林語點點頭。
離約定好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即使自己再怎麽提醒自己要冷靜,都無法抑製住澎湃的情緒。
第二天早上,顧嘉軒跟以往一樣出了門。那天上午,她一直死死地盯著牆上的時鍾。十點、十一點、十二點……顧嘉軒沒有回來。
林語焦急地等待著。
兩點時間剛過,溫陽就出現在了林語的視野裡。為防露餡,我強忍住激動的情緒,假裝不知道他來了,直到他站在窗口呼喚我的名字時,她才雀躍地跳起身。
溫陽帶了一根鐵絲,十分靈活地打開了房門。林語激動地想要撲過去,但克制住了,而是讓溫陽笑著撲過來擁抱自己。
他們緊緊地相擁著,誰也沒有撒手。
三年了,他們重新又在一起了。
溫陽拉起林語的手,摸了摸她粗燥的臉蛋,柔聲道:“小語,走吧,你自由了。”
林語喜極而泣,激動地渾身都在顫抖,“嗯,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他們倆都沒注意到,客廳的一個隱蔽角落裡,有一個微型攝像頭掩藏在花盆中,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給拍了下來。
畫面那頭,顧嘉軒坐在車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