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一片黑暗,黑色濃得如同化不開墨汁。
黑暗陰沉的洞穴中,地面崎嶇不平,一個白色身影在這洞穴中蹣跚而行。
就這樣走著,一直走了許久。前方出現了蒙蒙的光亮,她慢慢從黑暗中走出。
黑色的頭髮猶如雜草,混亂披散到腰間,身上的白衣已然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她一步一步艱難的走著,雜亂的頭髮遮蓋了她的臉,猶如地下深處走出的衰弱妖魔。
她接近了那片灰蒙蒙的光亮,突然停住,伸出手來。
滴答——
一滴水順著頭頂長長的黑色鍾乳石落到了她的指尖。
她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水滴,臉上帶上個淡淡的笑容,將手指送入了口中。
那水滴中帶著微弱靈氣,這種物事在這無靈之地極為稀有。她就在那鍾乳石下站了一會兒,卻再也沒等到第二滴水珠落下。
這白衣女子繼續向前走去,緩緩接近了那發出蒙蒙光亮的洞口。
她在洞口附近等待著,反覆向天空中打量,只見洞外灰蒙蒙的一片,天空中烏雲密布,電光隱隱,卻始終未看到她想見的東西。
等了許久,卻一直沒有動靜,她終於從石洞中走了出去。方才離開洞口不遠,便聽到了呼呼的如大風呼嘯的聲音。
“又來了嗎?”白衣女子撥開眼前的頭髮,露出一對明亮有神的杏眼。
她也不再退回洞中,兩臂伸展,掐出一個標準的神劍宮劍訣。
遠處漸漸騰起一片煙塵,這煙塵逐漸升高,直到數十丈之巨。煙塵滾滾而來,鋪天蓋地,中間夾雜著無數閃爍的光芒,仿佛中間有雷電生成一般。
狂風猛地大了起來,方才那隱隱的大風呼嘯聲突然大響了十倍,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向那女子所在逼近了過來。
那呼嘯聲卻不僅僅如風,卻是帶著尖利的嘶叫,偶爾有金屬撞擊的碎裂之聲。
煙塵滾滾逼近,佔據了半個天地,猶如一頭凶悍的上古巨獸。僅僅是前鋒靠近,這洞穴所在的山谷便已經震動起來。
隨即無數尖嘯聲響起,狂風劃過這山谷的石壁,轟然巨響中,石壁如同被鋼梳刮過,土石飛濺,劃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
煙塵之中,星星點點迅速接近,凌厲無比,還有無數黑色凶煞之氣,仿佛化作人影,在凶戾嘶吼逼近。
白衣女子卻無退縮之意,低喝一聲:“出!”
只見她周身光芒大閃,隆隆水聲不絕,逐漸彌漫了半個山谷。隨即滔天水浪洶湧而出,化作一道浩瀚劍光,向那煙塵撞去。
轟的一聲巨響,那劍光與煙塵迎面撞上。
那煙塵的氣勢登時一滯,被那水浪劍光倒撞了回去,煙塵中的無數黑色凶煞登時被斬碎。
那些星星點點之物四處飛舞,不知多少撞進了石壁之中,岩石縫隙裡,峽谷土地上,此時才能看清,原來這些星芒都是飛劍破碎後的殘片。
煙塵主體此時已逼近了山谷,隆隆巨響之聲不絕,整個山谷和土地都在顫動,浩瀚偉力絕非人力所能抗衡。
那白衣女子劍訣一掐,要將那水浪劍光收了回來。
她法力有限,在這無靈之地又難以補充,只能斬碎這煙塵前鋒的的黑煞,卻不能久持。
便在此時,她心有所覺,抬頭看向天空,突然杏眸一凝。
只見天空之上,烏雲下突得落下一柄飛劍。那飛劍劍身黝黑,但卻帶著一道金色劍芒,
高速向她所在之處飛來。 黑劍繼續下飛,飛行方向正和那煙塵來勢重合,再過得片刻就會落入那煙塵之中。
那煙塵乃是這無邊劍谷的凶煞之一,名曰靈煞劍雲。
劍雲內含無數飛劍殘片,聚集無數飛劍煞氣,凌厲凶煞異常。黑劍只需在劍雲中待得片刻,便會被劍雲吞噬同化。
白衣女子認得,這黑劍正是門內給她傳訊的墨鏗飛劍。每月這個時候,正是清泉峰弟子給她傳訊之時!
她沒有絲毫遲疑,不顧自己衰弱的狀態,身上突然靈光一閃,已然化作一道水光向那墨鏗飛劍迎去。
此時靈煞劍雲主體,已經撲入了山谷。
白衣女子矗立在空中,低喝一聲,那水浪劍光轟鳴一聲,比方才大了一倍,突然旋轉起來,化作一條水龍卷浩然向那靈煞劍雲迎去。
隆隆之聲不絕,那劍光水龍卷高速旋轉,水光閃爍,登時將靈煞劍雲斬破。
那劍雲之中黑色凶煞之影都被這浩大水光攪碎,裹挾飛舞的無數飛劍殘片,猶如流星般四面八方的濺射,化出無數道斑斕的流星。
但那靈煞劍雲滾滾而來,片刻便將那劍光水龍卷頂了回來。
白衣女子運轉全身靈力咬牙堅持,若是在無邊劍谷之外,她自可以調動天地靈氣作戰。
但這無邊劍谷是無靈之地,全靠她自身修煉的靈力,豈能是這天地之威的對手?
那水龍卷劍光逐漸抵擋不住,不斷有石子、飛劍殘片突破劍光飛來。
尖利的呼嘯聲劃過白衣女子身旁,不過片刻,她全身不斷被來襲之物衝撞劃破,登時血肉飛濺。眨眼間就割開幾十道傷口,鮮血已然將那白色劍袍染紅。
狂風之中,白衣女子秀發飛起,露出明朗而美麗的臉龐和挺拔硬朗的身姿。
她全身猶如遭受凌遲之苦,目光卻始終堅定看著那逐漸落下的黑劍,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那黑劍在她阻擋住煙塵來勢之後,漸漸落下,一直飛到她的身前,輕輕嗡鳴。
那白衣女子伸手抓住黑劍,化作一道水光迅疾向那洞穴奔去。
浩蕩的靈煞劍雲滾過了山谷,那水龍卷劍光早已被吞噬不見。整個山谷都在靈煞劍雲之下隆隆作響,顫抖轟鳴。
劍雲之下,五金凶煞之氣衝撞肆虐,無數黑色煞氣化作幽魂,在山谷裡來回飛舞嘶吼,更有不少飛劍殘片飛入各處洞穴,將洞穴四壁斬開無數深深的痕跡。
洞穴深處,那白衣女子艱難前行,跌跌撞撞的一直深入地下。走到一處曲折的黑暗洞穴之內,方才尋了塊乾燥地方坐下。
她忍住身上的劇痛,喘息幾下,也顧不得去醫治傷勢,運轉靈力輕輕一點那黑劍。
黑劍顫動一下,傳出一個堅定聲音:“師父,我會救你出來!”
那白衣女子沉默一會兒,臉上綻開淡淡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