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陶已然破掉了由神劍宮十二神通所化的十二座劍陣,打通了劍獄一層。
他走過劍獄一層,看到關押的各種囚犯,卻並未有長茗真人的影子。
他淡然前行,這裡沒有,便去劍獄二層!
殺穿這無邊劍谷,總能找得到!
高陶手中的寒光劍已然破碎皸裂,他仍然持在手中。
他身上的劍袍已經碎的不成樣子,這已是他最後一件。
就這樣衣衫襤褸破碎,滿身傷痕的站著,他的神情無比疲憊,但眼神卻堅定明亮,宛如出鞘利劍,寒光璀璨。
他的面前,是那兩把通天徹地的巨劍,只見長劍直入雲天,宛如擎天巨峰。
劍上風雷滾滾,無數閃電化作金色篆字在天空中隆隆而動,電光照徹天地。
這便是當今修行界最強大的先天靈寶之二,擁有大道金文符篆的月絕,扶霜神劍。
一條小小山道,綿延崎嶇,從這兩座劍峰中直入入雲霧深處。
此時他一步邁出,面前山道之上,出現了一位白衣修士,面目模糊,身形窈窕,頭梳長髻,擋在他前進的道路之上。
“你——還要向前走嗎?”那白衣修士顯然是個女子,聲音清冷的問道。
“是!還未尋到要尋之人,尋不到她,我便不能回頭!”高陶答道。
“前面便是劍獄二層,那裡關押的是十惡不赦之輩,你卻要去尋誰?”那女子淡然說道,模糊面目中突然一雙明眸睜開,燦然若星。
“清泉峰長茗真人,被門內打入無邊劍谷。我在他處未曾尋到,只能到此處一觀!”高陶言道。
“這裡沒有你要尋之人,你回去吧!”那女子轉身言道。
高陶搖搖頭,並不曾後退,只是沉默不語。
那女子背身低聲言道:“這劍獄二層,只有神劍宮的掌門和太上長老方可入內,你卻是不成!你的劍法不錯,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何必送死呢?”
“不看一眼,終究心中不安!是否送死,還需先問問我手中劍答不答應!”高陶一笑,慨然答道。
那女子轉身抬頭,模糊面目中兩片好看的櫻唇顯出,彎曲了一個弧度。
“好久沒有遇到這麽有趣的年輕人了!你這般低下的修為,能走到此處已算是不錯。你竟然還能在此叫陣,真是好生有趣。也罷,能破掉十二神通劍陣,也能算的上對手。既然你一心找死,我就廢了你的肉身,留在這裡做個劍奴吧!”
說著那白衣女修伸手一招,一把長劍從遠處呼嘯而來,落在她手中。
她將長劍拋給高陶,言道:“給你把像樣的劍,省得你敗了心中不服。”
高陶接過那劍,只見此劍斑斕古意,靈氣盎然,上書兩個篆字“承鈞”。
此劍一上手,便有通靈輕盈之感,十分稱手。
他深吸了口氣,承鈞劍,神劍宮第三代祖師廣湛真人早期曾用之劍,極品靈器。
“前輩,得罪了!”
高陶運轉全身靈力,那承鈞劍長嘯一聲,發出奪目靈光。
靈光之下,一記玄水浩蕩劍如暴怒海潮,萬裡長河,洶湧向那白衣女子斬去。
對方恐怕是鎮守此地的陣靈,劍獄之主,其神通法力高的難以想象,所以高陶一擊便用出全力。
他的修為不高,但劍心已達神海境之高。這一劍的意蘊高妙浩然,已是他傾盡全力之勢。
那女子手上白光一閃,便有無數道劍光飛出,細細密密,
冰寒純澈。 這月白色劍光如暴雨般斬在高陶的玄水劍氣之上,空中爆發出無比絢爛的光花。
她的劍光上的靈力完全和高陶一般強弱,兩人不比修為法力,純是劍法和意蘊的比拚勝負。
這女子隨意揮灑,但那冰寒純澈的月白色劍光卻曲盡其妙,神妙莫測,不知不覺間便尋到些細小破綻,將高陶的玄水浩蕩劍逼得處處後退。
那劍光中的冰寒之意漸漸增強,這冰寒不作用於世間,反而施加於人的神魂之上。讓人猶如深秋野外,一覺醒來滿身冰霜,從內到外,處處寒涼。
高陶見單憑玄水浩蕩劍經竟然無法勝她,隨即寒月劍光芒一閃,又是一道如月華般高妙清冷的劍氣向其攻去。
玄水浩蕩劍氣浩大深沉,這道月華般的劍氣高妙縹緲,兩者相輔,登時威力大增,將那女子的白色劍光抵住,壓了回去。
“太陰神華劍經?”那女子淡然言道:“你小小年紀,修為不高,卻習得兩門真訣,真是難得了!”
她使出的月白色劍光突然一變,竟然化作六角霜花,晶瑩剔透卻又鋒銳無比。
高陶的劍氣斬上,竟然根本斬不動。那霜花飛來,只是一碰便將他的兩道劍氣斬的支離破碎。
數個六角霜花飛來,登時將高陶全身製住。
高陶撤回劍氣,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這女修雖是一靈體,但卻是他生平所見,劍法最高之人。
他前世乃是神海境大修士,一劍在手,縱橫天下。
今世修為雖低,但劍心仍在,方才鬥劍之時雙方比拚的全都是劍心意蘊。
沒想到便是如此,他竟然也輸了。方才劍氣斬不開那六角霜花,說明對方的劍心澄澈單一,精純遠在他之上。
“卻未想到雙劍齊出,也依然不是你的對手!”高陶搖頭苦笑,將那承鈞劍扔在了地上,他輸得倒是心服口服。
“你劍法已然很不錯,但劍心不夠純粹,其內仍有憤懣悲鬱之氣,難以領略道法真意。”那白衣女子緩緩說道:
“原想讓你留在此處做個劍奴,我在此處,已經很久很久沒人聊天了。你倒是有趣,可以和我說話。不過……”
她突然上前,站在高陶身前仔細打量他,輕聲言道:“你這般人物,神劍宮內卻是少見,若隕落在此處實在可惜!左右不過一座劍獄罷了,送你去看看便是!”
她伸出一根玉白手指,距離高陶的臉頰三寸處輕輕一劃。
高陶全身的劍氣靈力仿佛突然沸騰一般,竟不受控制與某種韻律呼應。
那白衣女子霧氣般的面孔中,兩片櫻唇彎曲了一個弧度,隨即化作茫茫光點消失在了眼前。
高陶眼前一暗,四周一切顛倒,難辨方向上下,也難確認自身存在,仿佛一切混沌縹緲,難以言述。
他已經進入了一個黯淡低沉的所在,這所在隔絕世間,仿佛有無限壓抑,無限低沉。
黯淡矮小的走廊中,牆壁上掛著盞破舊的油燈,燃燒著淡淡的紅色火苗。一共只有三處牢房,前兩處都是空的。
也不知為何,也未親眼所見,但高陶就是感覺到,那兩處都是空的,並無任何物體。
第三處牢房內,卻關著一個人。
只見一個女子全身傷痕,被無數銀色劍芒組成的鎖鏈綁在了一個滿是符篆的石柱之上,身上滿是傷痕,氣息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