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啪”
案桌上的燈花炸了下,房間裡的黑暗停滯一瞬又恢復正常。
阿秋從思緒中脫離出來,手指不自覺的摩擦了下,目光移動到面前的案桌上。
桌子上有封信。
阿秋記不起來這封信是誰寄來的了,信封上的字跡有些渾濁不清,有些字體都已經褪去了。
手指不自覺地摩擦著,半晌。阿秋抬起手伸向桌面上的物件。
房間裡隨即而來的是一陣劈裡啪啦筋骨與肌肉交磨產生呻吟的聲響,像是一台許久不被推動的機器被按響啟動鍵。
“嘖”
阿秋抿了抿嘴,他並沒有看清楚信上寫了什麽,手指在觸碰到信紙的那一刻,物品平面突然生出裂紋,隨即碎成粉末。
阿秋盯著這捧粉末愣了很久。
“看來過去有些時間了…”他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每當他陷入思考的時候,對時間的感知就如剛放進嘴裡的口香糖一樣,不一會兒就沒了味道。
這信紙卻不能像他一樣不懼時間的催化與侵蝕,手指上傳遞過去的力度,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破壞了信紙存在的脆弱平衡。
大概是這樣了。
阿秋再次閉上了眼睛,決定眯一會。房間裡那盞燈還在亮著,整個世界又沉寂下來。
就在阿秋沉睡過去後不久,桌上的那堆碎末浮現出淡淡的黑霧,霧氣氤氳繚繞,呈現出一輪黑色的漩渦。
睡夢中的阿秋感受到一股隱隱約約的吸引力,他有些困惑的再次清醒過來。
借著旁邊的光線,看清了面前的東西,一隻漆黑的爪子正笨拙緩慢地伸向自己的眼睛。
“嘶啦”
從爪子上不停滴落的液體,落在阿水的長袍上,長袍的料子被腐蝕出刺耳的聲音。
阿秋下意識地瞅了眼身下的長袍。
再抬頭的時候,爪子已經印在他的額頭
“歡迎光臨黑鏡書舍”
“歡迎….光…”
出乎爪子的意料,對面這個生物的靈魂並沒有被自己攫取出來,抑或說是沒有靈魂。多次嘗試之後,爪子有些放棄了,慢慢潰散回黑霧。
阿秋眉頭一挑,就在黑霧潰散成漩渦狀馬上要消散的間隙,從指尖簇出一滴血,彈了進去。
黑霧消散,連同桌面上那堆碎紙末一起消失了。阿秋感應了下與那滴血之間的聯系,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伸手敲了敲案桌上的燈,整個世界便隨著光線開始黯淡下來,如同一張褪色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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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珊珊正在路上著急地向公司方向趕過去,今天是11月最後一天,她可不想就因為這一天遲到而失去全勤和主素。
“真煩,怎麽就眯了一下就7點了啊”
一想到主管剛才在工作群裡@她,讓她等下去樓下幫主管取下公司快遞,李珊珊更有些煩躁。
“天天加班,說好的工資20號發,這都月末了還不見工資卡收到短信,收入來源全靠好評返現嗎?氣抖冷”
李珊珊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點開樓下咖啡廳點好咖啡選擇到店取。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麥萌麥漢堡店,純手工漢堡,9.9 全家桶,每天限10人,先到先得。”
臨近公司的轉角,有個小哥穿著漢堡店的製服正在發著傳單,路過的時候,李珊珊剛要擺手拒絕,那小哥就往她手裡塞了一張,小哥臉上擺著職業般的微笑說道:“美女,
早上好啊,麥萌麥漢堡店新開業,全家桶,只要9.9,下班和同事一起過來嘗鮮阿!”。 李珊珊回了句謝謝,下次一定。她接過傳單閃身飛奔而去,終於到了樓下,揚起手機時間正好8:29。
“呼~趕上了,趕上了,搞定,打卡打卡”李珊珊慶幸著自己這兩年的時間管理還是一如既往的強, 她揚起手裡的手機,就要對著自己和公司的logo拍照打卡。
“誒?公司的logo呢?”
“怎麽是一團黑霧?手機磕到了嗎?”
李珊珊轉過頭,望向身後不遠處的公司,卻只看見身後的一團黑霧漩渦,沿著霧氣看到的是另一隻手裡攥著的漢堡店傳單?
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李珊珊,被這突如其來畫面嚇到了,她感到喉間有些發涼,脖頸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發緊。
剛才風塵仆仆趕到公司的興奮戛然而止,有些出汗的身體在朝陽下隻感受到冷意。
李珊珊機械地抬起頭
迎面而來便是從黑霧中伸出的爪子,抓向了她的額頭。
“歡迎光臨黑鏡書舍”
李珊珊的尖叫聲並沒有嘶喊出來,當她聽見了那段宣告之後,滿腔的驚懼情緒被壓抑在喉間化成了一縷低聲的嗚咽。然後身體不受控制的仰面倒了下去。
“嘭”
8:30
來來往往的人們,終於注意到一個女生仰面躺在辦公樓大門口。十字路口的人群騷動起來。
她手裡緊緊握住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打卡失敗,未檢測到人臉,請微笑打卡。”
不一會兒,街道上就響起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
樓上的社畜們紛紛站在高層的落地玻璃面前向下望著,互相討論著那好像是幾樓幾樓的誰誰誰,還有的連忙掏出手機抓緊點開手機的錄像功能,興奮地吆喝著要拍今日話題的素材有了,一張張麻木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