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凝瓔有和你約好時間嗎?”
琴仙子凝心,或者該叫她寧國的皇后娘娘,強忍著皺眉頭的衝動將最後一顆葡萄送入口中,而後轉頭向清雅問道。
“嗯?”清雅有些不解,“約好……什麽?三谷主之前說,讓我接下來都聽您的安排。”
“哼……”凝心輕哼了一聲,“她的脾氣還是老樣子,你知道她這一路上給我寄了多少封信嗎?”
凝心站起身,從梳妝台上拿來一遝信封,“每一封信都是在說,她回來以後非要收你做弟子不可,要我們都不要同她爭搶……”
清雅聞言頓時愣住了,“可三谷主她……”
“她就是這樣的脾氣,”凝心歎了口氣,“你要是受不了她,我替你做主,咱們以後不管她就是了。”
“啊……沒有沒有……”清雅連忙擺了擺手,“我覺得三谷主人挺好的,要是她想收小雅為弟子的話,那小雅肯定願意呀……”
“只是……”
她暗自歎了口氣,這一路上她的確受了不少的折磨,可她想都沒想過,原來劍仙子早就看上她了……
這是在磨礪她的意志嗎?
“她肯定折磨了你很久吧?”凝心見她表情有異,哪裡還會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我去找她算帳!”
“哎……娘娘!”
清雅趕忙將她攔住,“小雅不怪三谷主,您不必如此……”
“你剛才喊我什麽?”
凝心回過頭,幾乎貼在了她的臉上,“記住了,以後不準你喊我娘娘,也不準喊我大谷主。”
“是……”清雅連忙點頭,“可是……那該喊您什麽呢?”
“直接叫娘親不就好了嗎?”
凝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可是我看上的兒媳婦兒,不會這麽輕易讓你跑掉的。”
清雅被她逼到了牆角,連連擺手示意,“這……小羽他……似乎……沒有這個意思……”
“他敢!”凝心哼了一聲,“他不會還惦記著雲家那丫頭吧?她哪裡比得上我們家小雅了。”
“行了,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孟天賜還在回味剛才的酸澀,眉頭像是打了一個解不開的結,“曦兒那丫頭也挺不容易的,而且……這事兒還得羽兒說了算。”
“你就跟雲賀那個老家夥過日子去吧!”
凝心見他不肯讚同自己的意見,有些生氣地揮了揮袖子,“反正,小雅必須得如我們家的門,要是不能多一個兒媳,那我就要多一個女兒!”
“你最大,你說了算,”孟天賜似乎對她有些無奈,“對了小雅,去了凝瓔那邊,你可千萬要小心,雲賀和雲丞相這兩個詞啊,千萬別提……”
“喲,還真是兄弟情深啊……”凝心顯然仍在氣頭上,“雲賀那老東西,別說小瓔了,老娘都想上去抽他兩個耳光。”
“消停點吧……真是的,都多大年紀的人了……”
孟天賜話才說到一半,凝心已經挽起袖子朝他衝了過來,“你說誰年紀大呢?說誰呢!”
清雅見狀縮回了剛才的角落,默默閉上眼遮起了自己的耳朵。
這兩位長輩,怎麽看起來比他們年輕人還要會鬧啊……
……
第二天一早,孟玄羽剛做完早上的日常就被凝珞趕出了院子,據她所說是要認真調配那份藥劑,不希望他在邊上打擾。
孟玄羽原本打算觀摩一番的,但見到凝珞嚴肅的神情,他也不好意思再提這個要求了。
反正以後也有的是機會。
他百無聊賴地在外邊散著步,這下徹底閑著了,他還真不知道要去做些什麽。
忽然,他想起了在這雪谷裡還有一位熟人,雖然對方並不怎麽待見自己,但這會兒去拜訪她一下,說不定還能緩解他們之間的關系。
說辦就辦,孟玄羽故技重施,又去西山采了一些水果。
這回他就沒有像上次對待琴仙子那樣了,他主要的目的還是賠禮道歉,於是準備的都是精心挑選的上好果實。
遠遠地看到凝瓔的院子,就在他正準備過去敲門的時候,兩名穿著白衣的女弟子突然攔住了他。
“哎,莫師弟,你這是要去擺放三谷主嗎?”
現在這裡知曉他身份的只有三位谷主,因為其他大多數弟子未來是要離開雪谷的,所以對她們公開的只是自己“莫雨”的名字。
“是啊,”孟玄羽同她們打了聲招呼,“剛摘的水果,要不要嘗嘗?”
“不了不了……”那女孩連忙拒絕,“只是……你現在最好不要去三谷主那邊……”
“為什麽?”
孟玄羽疑惑道,難道凝瓔那裡有什麽情況?
“這個……”她頓時面露難色,“要不……你還是自己去看一眼吧。 ”
說完這句,她就拉著同伴飛也似地跑走了,留下一臉蒙圈的孟玄羽。
然而他來的凝瓔門前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她們為什麽會那般作態。
因為這大門前分明就掛著一張告示,上邊寫著“莫雨與狗不得入內”。
“凝瓔——你欺人太甚!”
孟玄羽恨恨地將水果籃丟在了她的門前,自己好心同她緩解關系,沒想到居然遭到了這樣的待遇。
院子裡的清雅聽到孟玄羽帶著怒意的吼聲,不由地搖了搖頭。
“師傅,這樣真的好嗎?我看小雨他這回是帶著誠意來的……”
“不管他,”凝瓔擦拭著手中的長劍,“非要算起來的話,他損我的可不止這一回,將來你要是不替我找回場子,就不要再說是我的弟子了。”
“可師傅,你和他的恩怨,怎麽不自己去了清呢?”
清雅眼珠子一轉,“不知道你是怕大谷主怪罪呢,還是怕……又被他給擺了一道?”
凝瓔聞言停下了擦拭的動作,“你以後離他遠一些,不該學的都給你學來了。”
“我承認,我是說不過他。”
她手中的劍鋒上倒影出此時那張略微有些迷茫的臉,而後隨著一聲清脆的劍吟聲響起,那一絲茫然瞬間被堅毅所代替。
“但是在戰場上,真正管用的還是這個,”她將劍丟給了清雅,“他只靠那一雙嘴皮子能做什麽,把敵人說死嗎?”
她現在不會知道的是,自己這隨口的一句話,將來居然會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