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魚走進醫館,看著身旁的薛郎中,讓他自己忙去。
薛文易見趙沉魚這次沒拿出銀子,不由有些失望,隨即想著他剛來,沒準看戰天賜的病情好轉,一高興又給自己塞些銀子呢。
看趙沉魚不想讓自己打擾,識趣的走進後院,弄藥材去了。
趙沉魚轉過頭,見戰小七在藥櫃上擺弄著什麽,時不時低頭沉思,或是問問身旁的小夥計,不知道兩人在說著什麽。
想著戰小七的身世,趙沉魚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功臣之後啊,而且原來是自己的部下,可現在竟然淪落到了如此田地,要不是遇到自己,這兩父子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想到這,趙沉魚對趙楷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輕輕的歎了口氣,走上前摸了摸戰小七的頭:“聊什麽呢。”
戰小七還沒注意走到身後的趙沉魚,等他摸自己的頭,才發現他來了。
趕緊停下手中的動作:“公子好。”
趙沉魚點了點頭:“沒事過來看看戰天賜恢復的怎麽樣了,你剛才幹什麽呢。”
戰小七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我在學習藥理,學會以後,以後爹爹生病了,我就可以自己幫他調理了。”
趙沉魚“喲”了一聲:“小子可以啊,有想法,行,好好學吧。”
戰小七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會的。”
趙沉魚拍了拍他的腦袋以示鼓勵。
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讓李二牛在外邊候著,轉身就向內堂走去。
李二牛左右打量了一番,無聊極了,看著戰小七跟小夥計在弄藥櫃,不禁湊了上去,跟兩人攀談了起來……
趙沉魚走進內堂,看著床上的戰天賜臉上有了些血色,精神頭也好了一些,不禁笑了笑:“看來薛郎中的醫術確實不錯。”
戰天賜看趙沉魚來了就要起身,讓趙沉魚一把壓了下去:“我現在不是鎮北將軍了,沒那麽多規矩。”
戰天賜堅定的看著趙沉魚:“不管在什麽時候,您永遠是我的將軍。”
趙沉魚笑著擺了擺手:“行了,看你的樣子,身體好了不少,自己感覺怎麽樣。”
戰天賜開口道:“就是身子有些虛,其他的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趙沉魚點了點頭,低頭沉思了一下。
他想著,自己現在身邊沒人,以前倒是沒什麽,混吃等死罷了,沒想到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比如說趙落雁來臨安幹什麽,漳州的情況怎麽樣,他現在就是兩眼一抹黑。
自己遠在臨安,什麽都做不了,就算想找趙楷麻煩也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誰知道漳州現在是什麽樣,冒然進去的話,那自己就是傻。
當年在漳州的時候,他可得罪了不少人,不管是江湖勢力還是官場上,都有人不想自己再回到北地,自己回去了,他們還玩什麽。
明刀好躲,暗箭難防,他從不小看對手,雖然自己是宗師高手,可歷史上,牛人被小人物陰死的案例還少嗎,而且現在他的傷勢還沒好利索。
現在在用李二牛這樣的家丁已經有些乏力了,戰天賜作為自己的老部下,他對他的能力還是了解的。
鎮北軍虎豹騎小旗,還是個二品武道高手,不管是去漳州探聽消息還是出去辦事,他都是最佳的人選。
要不要讓戰天賜在自己的身旁呆著,反正他也回不去鎮北軍了,自己在這邊幹什麽也方便些。
戰天賜看出了趙沉魚的遲疑:“大帥可是有事?”
趙沉魚想了想,
還是開口問道:“你現在也沒什麽地方可去,自己帶著小七也不太方便,要不要跟在我身邊?” “嗯……就按著你以前的俸祿拿銀子,不過這件事你要自己決定,心裡怎麽想就怎麽說,不要拿我當鎮北將軍看。”
戰天賜聞言心中一喜,渾身顫抖的快速開口道:“屬下求之不得,願為大帥馬首是瞻。”
看著戰天賜一臉興奮的樣子,趙沉魚微微一愣,不過跟在自己身旁,也不是當官了,用得著這麽激動嗎。
他自己沒感覺,但鎮北軍的將士們可都隻認他一個人,在戰天賜看來,能呆在趙沉魚的身邊,就是最大的榮耀了。
趙沉魚點了點頭:“行了,既然你同意,那就收拾收拾東西,拿上行禮帶著小七跟我走吧。”
戰天賜沒想到這麽急,不過這對他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事,身體好像一下子痊愈了一般,猛的跳下床,利落的站在趙沉魚的身前,身體站的板直。
趙沉魚被他嚇了一跳,皺眉道:“你這是幹什麽,這裡也不是鎮北軍營,用不著這樣。”
戰天賜聞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努力的放松身體,可趙沉魚看著更別扭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算了,你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戰天賜聽後,松了口氣,瞬間又變回了剛才的樣子。
趙沉魚看著他站著不動,疑惑的道:“你不收拾一下嗎?”
戰天賜搖了搖頭:“大帥,我跟小七沒什麽行禮,就一個包袱,拿著就能走。”
趙沉魚這才想起來,當初見兩人的時候,就小七背了個布包。
“以後別叫我大帥了,叫我……姑爺吧。”
“姑爺?”
趙沉魚點了點頭:“對,就是姑爺,我現在是臨安李家的贅婿,以後你的利錢也是李家給,記住,千萬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明白嗎。”
戰天賜聞言有種被天雷砸中的感覺,不可置信的看著趙沉魚:“贅……贅婿?”
戰天賜無法理解,堂堂的鎮北將軍,竟然願意屈尊當個贅婿。
急聲開口道:“大帥怎可受此奇恥大辱……”
趙沉魚看著戰天賜的模樣,沒等他說完,就不滿的打斷道:“你那是什麽話,贅婿怎麽了,贅婿就恥辱了,唉……你閱歷還太淺,不知道贅婿的好處,慢慢你就明白了。”
戰天賜還想在勸,趙沉魚立馬打斷了他的話:“好了,記住,以後叫我姑爺,既然沒什麽東西了,咱們就走吧。”
說完,率先離開了內堂。
戰天賜臉上的表情難受極了,歎了口氣,這要是讓鎮北軍的袍澤知道了大帥竟然給人家當了個贅婿,還不炸翻天啊,大帥怎麽會做出如此決定。
戰天賜搖了搖頭,怎麽也想不明白,眼看著趙沉魚的快要走出內堂了,不在多想,趕緊跟了上去。
趙沉魚剛走出內堂,就看到了李二牛正在跟戰小七研究著什麽,旁邊的夥計在一旁整理藥材,時不時插上一嘴。
薛文易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沒看到他的影子。
趙沉魚好奇的走了上去,李二牛背對著趙沉魚,加上櫃台不大,他高大的身材,牢牢的擋在戰小七和小夥計的身前,三人誰也沒發現已經走到跟前的趙沉魚,自顧自的說著話。
“你這麽小,怎麽懂得這麽多東西,俺就不行了,腦袋笨,對了,你認識字嗎?”
戰小七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認識幾個,不多。”
李二牛驚歎的看著戰小七,好像認識幾個字就了不得了:“你真厲害,以後閑時,可以教教俺嗎。”
一旁的夥計也好奇的看著李二牛:“你都這麽大了,怎麽現在才想起來識字啊?”
李二牛尷尬的撓了撓頭:“俺家裡窮,三個弟弟,兩個妹妹,上不起學堂,以前也沒覺得不識字有什麽。”
“不過自從跟了姑爺之後,我才發現識字的好處,姑爺真厲害啊,什麽都懂,畫畫,寫字,都好看著呢。”
“而且姑爺說的話, 有好多俺都聽不明白,但俺都覺得好有道理啊。”
小夥計聽後“噗呲”笑出了聲,看著眼前的傻大個,笑著開口道:“聽不明白你還覺得有道理?真有意思。”
李二牛急了:“姑爺說的話就是對的,俺只要識字,沒準就能聽明白了。”
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俺也想成為姑爺那樣的人,你不知道,府裡好多的丫鬟都喜歡姑爺,俺還沒成家呢,小花說了,他喜歡有才華的人,等識字之後,俺也有才華了,沒準小花就答應嫁給俺了。”
戰小七看著李二牛,有些無語,原來你是為了娶媳婦才識字的啊。
小夥計也在旁起哄:“就算識字了,人家願不願意跟你還兩說呢。”
李二牛聽小夥計這樣說,立馬不樂意了,揮舞著拳頭,面紅耳赤的大聲道:“怎麽會,小花就是這麽說的……”
那副樣子可把小夥計嚇壞了:“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我說不過你行了吧。”
說著就不在理他了。
趙沉魚在三人身後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禁莞爾一笑,這二牛,真沒起錯名字,真是跟牛一樣憨啊。
小花?府裡的丫鬟,看來這二牛也到了思春的年紀了,回去幫他參謀參謀。
看著他滿臉通紅一副惱了的樣子,趙沉魚搖了搖頭,咳嗽了一聲:“二牛,說什麽呢。”
本來還要跟夥計理論的李二牛,聽到趙沉魚的聲音,立刻冷靜了下來。
轉過頭不好意思的看著趙沉魚:“姑爺,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