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兩人前腳剛走,後邊揚起了漫天塵土。韓罡帶著上百名江湖人士一路追殺到了偃師,而他的隊伍中,還有昨天和江知然過招的那個公子一夥。
兩隊人馬徑直來到了偃師衙門,知縣此刻正在臭罵那夥辦事不利的漢子,聽得外面來人傳報一夥江湖人士來到了衙門,便不耐煩道:“滾滾滾!沒見我正煩著?讓他們滾,不然就調動縣裡的兵馬過來,將他們都殺了,真他娘煩!”
士卒唯唯諾諾的走上前遞給知縣一塊令牌,那知縣喝道:“什麽黑不溜秋的東西!拿走拿走,礙眼。”士卒忙道:“外邊有個公子讓我給您看看。”知縣不耐煩道:“什麽東西!滾出去滾出去!”
士卒不敢回話,隻得拿著那塊黑令牌走了出去。
不一會,外邊一百多號江湖人士朝著衙門一擁而上,阻攔的都讓韓罡的人一刀砍死了。
那公子帶領手下走了進來,知縣嚇得站起身,哆嗦的指著公子道:“你膽敢闖偃師衙門!”
那公子冷冷笑道:“偃師衙門?哼,就算是洛陽衙門我都闖過了,何況還是你一個小小的縣衙門。”說著便朝案台走去。
知縣知道自身此刻處在弱勢,也不敢做什麽,嚇得退到了下邊。
見那公子坐下,從身上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丟到知縣手上,道:“瞪大你的狗眼看看。”
知縣一看,令牌最上橫刻“錦衣衛”接下兩行,一行刻“江湖監管總旗”,一行刻“奉旨行事”。嚇得直接跪了下去,他原先也聽過這錦衣衛的大名,那群人掌管詔獄,聽說只要是想要的,不管你知不知道,是不是你乾的,落在他們手裡最終也都會從你嘴裡出來!對於他們這些文官來說,錦衣衛的確是鬼神一般的存在了。
公子冷冷道:“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知縣連忙答道:“是是,不知道大人來此有何公乾?”公子道:“近日有沒有一個臉上帶著長疤,身高八尺,修長身材,腰配長劍的男人來過這?”那知縣一聽,不就是方才那群流氓和自己上報的事情嗎,連連答道:“有有。”公子聽聞大喜,連忙道:“他還在偃師還是從什麽地方走了?”知縣連忙道:“他半個時辰前還在偃師,現在是走了,聽說是朝嵩山方向去了。”
不過才半個時辰,追上去也用不了多久。
公子滿意的微微一笑,道:“很好很好,我們走。”說罷帶人離去。
在外邊的韓罡提起葫蘆喝著酒,看見公子出來,道:“葉無間,你問到沒有?”
葉無間很厭煩這種人直接喊自己的名字,沒有答話,徑直躍上馬,帶著手下朝嵩山方向趕去。
韓罡很不屑的呸了一聲,道:“什麽東西,當官很了不起嗎?”說罷帶著手下一百多號人追了上去。
......
夜深,打更的從街道上走過,口中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燭。防賊防盜,閉門關窗。四更天咯~。”
咚——咚,咚,咚。
黑暗中,一道人影閃過。打更的吃了一驚,道:“誰?大半夜的裝神弄鬼是吧?”一邊說著,腳步一邊朝那挪動。
結果一隻黑貓跑了出來,他這才松了口氣,臭罵道:“你個畜生,大半夜的嚇你爺爺我。”說罷,一轉身,迎面一張閃著白光的鬼臉!他心中一震,當下暈死過去。
其實哪裡是什麽鬼,只不過是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只不過那鬼面具做工實在精巧,在月光下又顯得閃亮滲人,
這才嚇暈了那打更的。 鬼面人抬頭看了看,門匾上寫著“江南客棧”。
只見他用力一蹬,身軀飛起三丈余跳到客棧屋簷上。沿著屋簷走到了一間還亮著燈的窗口前,見他對窗戶敲了三下一長兩短的聲音。
裡面傳回來兩短一長的聲音,他便開口道:“師父,信件已經送到王德宗手上了。”裡面的人嗯了一聲,道:“他怎麽說?”鬼面人道:“他讓葉無間去殺江知然了。”裡面的人道:“葉無間?王德宗真是蠢!這種大事不親自動手,他總是這麽輕視敵人。那葉無間如何?”鬼面人道:“葉無間在年輕一輩中無人出其左右,弟子也自歎不如,只是不知道江知然從什麽地方學了一套亂七八糟的劍法,厲害的緊,葉無間敵不過他。”
裡面的人似乎對此很感興趣,道:“哦?有點意思,你好好觀察一下他的招數,過幾天回來打給我看。不過,王德宗這個蠢貨是不能留著了。”鬼面人大吃一驚,道:“師父你想對朝廷的人下手?您不怕?”裡面的人冷冷道:“哼!王德宗這些年殺了這麽多江湖上的人,不管正道還是邪道都有不少人對他恨之入骨,他的死朝廷猜不到我們身上。”鬼面人顯得有些為難,道:“師父,這王德宗武功實在高強,弟子們就算全部出動,只怕也是全軍覆沒。”裡面的人喝道:“你也是蠢!誰讓你們親自動手了。”說罷,窗口縫隙中流出來一張輕飄飄的紙張。
上邊已經寫滿了字,鬼面人拿起一看,道:“師父,裡面的內容真要給王德宗看?”裡面的人道:“不用,你派人給王德宗送過去,不過這封信要在江知然的手中。”鬼面人一想,讚道:“師父妙計,如此一來,不管他兩人哪個死了,對我們都是有益無害。”
......
二日天明,結伴行走江湖的江知然和小乞丐徐小狗一路無事來到了少室山腳下。
嵩山南麓,少室山下,清幽,寧靜。
江知然頓感心曠神怡,抬起酒葫蘆就喝上一口。徐小狗看到他一路上時不時就喝葫蘆裡的水,正好自己也渴了,便道:“江知然,我要喝你葫蘆裡的水。”
江知然勒住馬,讓馬慢下來緩緩前行,笑道:“我這裡面可不是水,你要喝啊?那給你咯!”說著,將酒葫蘆遞給徐小狗。
徐小狗舔了舔口水,打開葫蘆,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道:“啊!這什麽東西?你喝尿嗎?”江知然哈哈笑道:“哈哈,放屁!這可是古往今來多少人的好友,你喝不喝?你不喝還給我啊!這山腳下還不知道要走多久才有酒家客棧,我自己都不夠喝。”徐小狗聽他這麽一說,生怕他搶了回去,連忙往嘴裡倒了一口。
可這酒一進口就有些難喝,碰到咽喉更是火辣。徐小狗哪裡喝過酒,咳得一聲全給它吐了出來,不斷地吐口水。
江知然氣的一巴掌輕輕拍他小腦袋,搶過酒葫蘆,罵道:“真是個混帳,暴殄天物啊你!”小徐小狗:“切,我才不和你這種喝尿的人計較。”江知然道:“哎呀!好,反正我有這美物,不吃不吃都可以,倒是你,今晚要餓肚子了。”徐小狗道:“我又沒說錯!喝尿一樣辣喉嚨,你葫蘆裡的東西一樣辣喉嚨,不是尿是什麽?”
江知然聞言哈哈大笑,徐小狗道:“你笑什麽?”江知然笑道:“你又是怎麽知道尿辣喉嚨?你喝過嘛?”徐小狗嘟著嘴錘一下江知然的腰,江知然雖然不痛,但還是斯哈一聲。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少室山腳下一處酒家。
雖然不大,但裡面也是應有盡有,可供來往客人日常所需了。
江知然走上前去道:“小二上酒菜來。”
不一會,小二捧著一壺小酒,幾疊素菜上來。
江知然見了,喝道:“好你個小二,你給小爺上酒配素菜?”小二連忙道:“哎呦,這位爺,咱這酒家是多得山上高僧方丈人心好準了塊地才建起來的。主人家吃素,咱這也不敢賣那葷的不是?”江知然指著酒喝道:“他娘的盡放屁,那你這還有酒?”小二道:“爺,這酒是供您這些來往客人的,要是山上的師父們,我們是不賣的,這也是方丈他允許的。”
江知然歎了口氣,道:“你下去吧。”畢竟這裡是聖地腳下,大不了自己就戒一天葷。
徐小狗倒是不在意,江知然在說話,他人已經動起筷子了。
江知然臭罵道:“沒前途的東西,這玩意有啥好吃的,吃的這麽歡。”徐小狗狼吞虎咽,錘了錘胸口,道:“我又不是你,天天能吃飽。”江知然白了他一眼,道:“哎哎,好,吃吃吃,這麽多話。”說著倒了一杯酒。
剛喝,就吐了出來,抱怨道:“菜淡就算了,酒也這麽淡,要說是水我都信了。”
打開酒葫蘆想倒自己的酒喝,卻一滴都沒了。全怪這山腳下風景如畫,他看得興起,不注意間喝完了。無奈,隻好喝起了酒家賣的酒。
不過隔桌的一個粗獷漢子卻哈哈一笑,道:“這鳥地方的酒的確不行,不過我這裡倒是帶了好酒,不知道小兄弟敢不敢喝?”
江知然一聽好酒,心中激動,轉頭看向那一桌。
那一桌就一個客人,那人身穿黑色寬袍,但是材質不俗,像是一個富家翁。身邊沒有帶刀劍兵刃,頭髮沒有多加打理蓬松的垂著,臉上留著一團卷胡子卻又像是一個流浪的江湖武者。不過他雙眼炯炯有神,聲音厚重有力,卻又像專長某處的宗師。
江知然管不得這麽多,道:“方才是閣下說有好酒嗎?”男人哈哈一笑,道:“好酒是有,不過裡面卻是用毒蠍子,毒蛇心,惡狼肝,猛虎肺泡的,你敢喝嗎?”江知然笑道:“這有什麽不敢的?又不是人心人肝人肺泡的。再說了,你都能喝,總不至於有毒吧?嘿嘿,且先來一口嘗嘗。”
男人哈哈一笑,左手一揮,一葫蘆酒飛了出來。
江知然跳起接住,落座迫不及待的打開喝了一口。還未入喉,入口便辣,咽下肚,更是使人心胸一松。讚道:“好酒好酒,不知道能否讓在下多喝幾口?”男人笑道:“豪飲便是。”江知然連忙謝了那人。
不一會,葫蘆酒過半,江知然飽腹,打了個嗝,笑道:“嘿嘿,這酒是好酒,就是不知道能否讓在下裝一點到自己的葫蘆裡?”男人道:“那便不可了,我這酒他只能是在這葫蘆裡才有那個味道,若是離開了這個葫蘆,就沒有那個味道了。小兄弟既然喝完了,就請歸還給老夫吧。”江知然確實盡興了,雖有不舍,但還是笑著還給了那人,笑道:“今日喝了你的酒,來日一定會還給你,好漢能否留個名字?”男人微微一笑,道:“我的名字不好在這說出,你今天喝了我的酒,今後一定有緣相見的。”
江知然覺得此人古怪,便也不在問了。轉頭想著自己的葫蘆空了,一會離開這,又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有酒家客棧可以喝酒了,乾脆就裝一點這酒家的劣酒路上喝好了。
看著徐小狗吃的差不多了,便把葫蘆遞給他道:“吃飽了就去幫我打一些酒來,不要太多,這裡的酒不好喝。”徐小狗夾了口菜道:“你為什麽不自己去?”江知然道:“你現在是吃我的喝我的,打個酒都不行?快點快點。”徐小狗還想吃,無奈江知然催促,隻好拿著葫蘆去找小二。
到了後廚,看到廚師和小二吃飯,正要喊他們打酒,卻想到江知然一路欺負自己的樣子,心裡窩火,便走到了一旁,脫下褲子朝他的酒葫蘆裡撒尿,道:“臭江知然,讓你騙我喝尿,還命令我給你打酒,今天小爺讓你嘗嘗小爺的尿。”撒完舒服了還不忘抖一抖,一滴都沒給江知然浪費。
走回到廳裡,道:“呐,打好了。”江知然吃著菜,此刻酒足想到此酒又是劣酒,心中不是很想喝,便道:“放在旁邊就行了。”
徐小狗把葫蘆放到旁邊,坐回去夾著菜吃了起來。
然而吃著吃著,江知然的肚子突然間劇烈的疼痛起來,那種劇痛感鑽到心口,疼得他倒地呻吟起來。
徐小狗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來扶他,問道:“你怎麽了?”江知然感到體內有一股真氣在亂走,急忙坐起身運氣壓製了一會,待真氣正常行走後,長舒一氣,道:“沒事,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一會咱在這休息一下再走吧。”徐小狗點了點頭,道:“也好,你身體不舒服就要多休息休息,咱兩個又不急著趕路。”江知然點了點頭,他是挺急的,只不過身上的內氣的確需要煉化一下了,徐小狗陪他跑了半天,正好也讓他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