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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恩仇》第15章:殺手
  成都春暖樓,原來只是一家平常的酒樓,數年前有一神秘人將其買下改建為西川聞名的秦樓楚館,其中姑娘大多只是賣藝不賣身,傳聞有很多的江湖秘密都可以從這裡面得到。後來人們漸漸發現江南有名的杭州飛仙樓和這春暖樓同屬一人經營,其人面目不詳,極少在江湖露面,眾人只知道不管你需要什麽,只要銀子夠,就能夠在這兩家秦樓楚館買到任何你想知道的東西。

  這春暖樓即是如此聞名,本身自然就不會差。世上一些失意的浪子曾如此評價它:“蹉跎半生,安得一日清閑,暖樓三層,使人流連忘返”。

  裡邊那是熱鬧非凡,四方來客形形色色,左邊來者江湖人,身著皮甲攜神兵。右邊來者富貴人,身著錦衣配金玉。

  李裴豐看著這些叫喊的漂亮姑娘,瞬時間一張臉便紅了,低聲對江知然道:“小師弟,這地方實在不適合我來,要不下次我再陪你喝上一杯?”江知然怕他跑了,一把抓住他衣角,低聲道:“師兄,來都來了,就算不看姑娘也要吃個飽吧?”李裴豐正要說話間,見得迎面快步走來一名中年豔婦,她笑著給上前一把手搭到李裴豐的肩膀上,李裴豐“啊”的輕喊一聲連忙拿開她的手,江知然對此哈哈大笑。

  那婦人不氣不惱,也是哈哈一笑,道:“哎呦,這位爺,怎生如此害羞?莫不是奴家生的醜了惹您老不高興了?”李裴豐眼睛不敢直視那豔婦,道:“不不,姑娘你生的美麗動人,是小人冒犯了。”那婦人笑著道:“即是如此?那為何躲避奴家?”說著又要把手搭到李裴豐肩膀上。

  李裴豐嚇了一跳,連忙閃躲一步。江知然笑道:“哈哈!老媽子你就別調戲我這位師兄了,快去備上雅間,弄點好酒好菜來,爺兩個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那婦人微微一笑,將手搭到江知然肩膀上,道:“雅間裡就只是吃點好酒菜嗎?我春暖樓的姑娘歌喉也是一絕呢?”江知然微微一笑,捏了捏這婦人下巴,笑道:“小爺隻喝酒吃飯,不要姑娘。不缺銀子,有什麽好的盡管上就是了。”說罷,掏出一錠五兩銀子給這婦人,那婦人笑著收下,道:“既然這位爺出手這麽闊綽,自然要好酒好菜上來。春三!”

  她喊來了一個招待客人的俊秀少年,道:“帶這兩位爺去三樓,讓底下人備上好酒好菜招待著,要是兩位爺吃的不好了,姑奶奶可就閹了你。”那春三笑道:“二娘你就放心吧,三兒辦事你是知道的。二位爺,這邊請。”

  這少年領著二人走上三樓一間房內,道:“二位稍等,酒菜就來。”

  江知然看了看這房間,長寬四五丈,中間一張大床,床前擺一圓桌六張圓凳。兩邊裝飾精致,插著名貴的花,掛著名貴的畫,焚著名貴的香。

  江知然坐下喝了口茶,笑道:“不愧是西川有名的地方,這些東西都不便宜啊!”李裴豐坐下喝了杯茶定了定神,江知然笑道:“怎麽?師兄對那婦人動心了?”李裴豐道:“去去去!這地方就不適合我來,下次你自己來,讓師父知道後也只是打一個人,免得他老人家費力氣。”江知然哈哈一笑,忙給李裴豐倒滿茶,道:“是是,這不是想和點好酒嗎?這春暖樓是有名的地方,聽人說酒菜西川一絕啊。再說了,咱不也只是喝酒吃菜嗎?又不叫姑娘。”李裴豐呼了口氣,走到窗邊看起了成都熱鬧的街頭。

  不一會,酒菜上齊,主川菜為主,上的酒不知道是什麽酒。江知然喝了一杯,

讚道:“清香濃鬱,入口先是像戰場決鬥,入喉又似猛獸追襲,舒氣又似回到了人間身處春時鄉野一般。好!”李裴豐喝了一口,咳了兩聲,道:“好辣。”江知然笑著再喝一杯,道:“嘖!師兄,喝酒就要一口下去,越辣越要沉住氣,好好的感受它從口入喉再滑到胃裡的感覺,那才能知道這是不是好酒。”李裴豐笑了笑,道:“這酒我是喝不來了,你喝吧,我吃菜就行。”江知然也不管他,在好酒面前,自然是自己舒服一下才行。  人生能有幾次品嘗美酒的機會。

  半個時辰過後,兩人喝飽吃足,江知然喝的大醉,嚷嚷著還要喝上一壇子才夠。李裴豐拿掉他手中的酒杯,道:“是是是,喝,喝一壇。”江知然看了看師兄,笑道:“師兄,你還喝不喝?”李裴豐扶著他靠到床上,道:“喝,喝,等酒呢。”江知然笑了笑,奪過李裴豐拿走的酒杯,晃著腳步走到窗前,李裴豐忙叫道:“小師弟你要幹什麽?”江知然立在窗前,舉杯邀明月,打了個醉嗝,眼睛晃晃看著月亮,笑道:“請天上的嫦娥下來陪小爺喝酒不是。”

  李裴豐摸了摸額頭,道:“完了,就不該讓他喝這麽多。這喝成這樣怎麽回去見師父。”江知然道:“師兄!”李裴豐忙回了一聲,江知然道:“仙子請我喝酒,你來不來?”李裴豐忙走過去拉他回來,道:“喝,我喝。”江知然掙開李裴豐,道:“喝那你拉我幹嘛,來啊。”又走到窗前。拿著空杯喝了一口,定住眼睛看了看月亮,道:“今晚的月亮真是圓啊!”

  李裴豐走到門前喊人準備一壺醒酒的茶水來,回到屋內坐著看江知然傻鬧。

  江知然看了看月亮,神情漸漸和月亮融到一起。

  那年一個黑臉的小姑娘在蘇州城外的一處小田野邊摘了一朵小花拿給他,他笑了笑,道:“這花這麽難看,我才不要。”小姑娘嘟著嘴,將花扔到地上,正要踩爛,他急忙拿到手中,道:“不要我也不給你踩。”那小姑娘這才笑著坐到他身邊,兩人看了看月亮,小姑娘道:“今天的月亮真圓啊!”他道:“圓個屁,難看死了。”小姑娘道:“你這人怎麽這樣?是你帶我出來的好不好?”他朝後躺了下去,翹起腿,道:“我讓你出來可不是讓你看月亮的。”小姑娘道:“那你要幹什麽?”他道:“我爹娘讓我娶你,我才不要,煩得很,叫你出來吹吹風。”小姑娘發火,推倒他的腳,道:“那你自己吹。”說著便跑回家去了。

  江知然想到此,酒杯重重的砸在窗上,傻笑道:“還好我沒和你走太近,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此時,醒酒的茶到了,李裴豐把江知然拉回來,逼著他喝完了這一壺茶水。漸漸地酒醒了幾分,但仍是醉的走不穩,李裴豐道:“醒了沒?”江知然一隻手揉了揉眼睛,道:“就沒醒過。”李裴豐笑道:“剛才還想和嫦娥喝酒呢?”江知然笑了笑,道:“我是凡夫俗子,嫦娥才不肯和我喝酒呢。”李裴豐道:“看你還能正常點說話我就放心了,走吧,得回去了,看你這樣讓師父看見了,又得挨訓了。”江知然笑了笑,道:“師父他今天和武當那老道士在一起,估摸著今晚不會回來了,著什麽急真的是。”

  李裴豐正要說什麽,“呼”的一聲!一支箭矢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直直插到了身後的牆上!

  兩人大驚!緊跟著,呼呼的連續射進來數之不盡的箭矢!

  兩人連忙找掩體,一個躲到床下,一個躲到桌下。霎時間,窗戶那面牆呼呼被無數箭矢射穿出無數小孔來。整個房間猶如當年諸葛孔明的草船,曹軍的神箭手朝這射來了數之不盡的箭矢!

  良久之後,聲音消散,兩人細看,房內安全,這才敢出來。

  江知然看著房間牆上,床上,桌上,凳子上的箭矢,大怒,道:“指定是雲海莊的人!”李裴豐拔下一支箭矢,摸了摸,從上邊擦下來一些黑色的東西,他走到江知然面前,道:“箭上有毒!”江知然大怒,道:“打不過就使這等陰險手段,實在卑鄙!”李裴豐道:“外面看起來不會很太平了,接下來的幾天你要不然就待在客棧不要外出了,以免受傷。”江知然道:“我才不!一群鼠輩,若是真有膽子,就該出來和小爺對上一對,這等手段算什麽英雄。”李裴豐勸道:“這黃一成本就不是什麽英雄,手底下人能有什麽英雄,別逞強。再說了,你要是受傷了,師父又要煩擾了。”江知然歎了口氣,道:“說的也是,罷了!這種鼠輩日後能殺的機會多著,不急一時。”李裴豐點了點頭。

  這時,樓下跑上來一夥強壯的男人和那中年豔婦,那豔婦看了看四周的箭矢,大驚道:“實在不好意思二位,這也許是我春暖樓的仇人乾的,好在二位沒受傷,要不然當真是殺了一百個我也賠不上。”李裴豐道:“多謝關心,我兩人要走了,勞煩結個帳吧。”婦人道:“不敢,今日險些害了二位,怎敢收錢,二位請走。”李裴豐道:“這不關你們春暖樓的事,多少錢?”那婦人道:“實在不敢。”江知然方才心中便有氣,現在這人還在這推來推去的,當真令人惱火,上前來掏出李裴豐身上的三錠十兩銀子塞到那婦人手中,喝道:“婆婆媽媽的!拿著就行了,多了不用找,走吧師兄。”

  兩人當即下樓原路回到了客棧。

  這個時候的客棧吃飯的人少了,住店的人多了,兩人一回來,便看到了林守江在那邊和和那東瀛人吃飯。

  林守江看到江知然,喊了一聲,道:“薑師兄不來喝上兩杯?”江知然笑道:“不必了,剛喝過。”拉著李裴豐就要走,林守江忙道:“二位想必在外面遭到偷襲了吧?”

  兩人皆大驚,李裴豐上前一步問道:“你是何人?”林守江看這男人氣宇軒昂,腰配寶劍,想來在門中身份不低,便道:“在下只是一無名小卒,姓林名守江。”江知然冷冷笑道:“你身邊帶著這麽多高手,可不敢說是無名小卒。”李裴豐看了看他周圍的東瀛人,個個腰帶唐刀,呼吸沉穩,想來必然是高手,道:“莫不成方才的事情是足下安排的?”

  林守江哈哈一笑,道:“閣下能夠和這位薑師兄在一起,那便只能是兩個人了,一個是探雲劍客李裴豐,一個是太湖劍莊四師兄張乘雲,張師兄他守在門中沒有跟來,想必足下便是李劍客了。久仰久仰。”李裴豐道:“既然知道我的大名,怎敢下此黑手?不怕惹事?”

  林守江笑了笑,道:“非也,就算給小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暗殺李師兄和薑師兄。就算不給你兩人面子,也要給張掌門面子不是。”李裴豐道:“那足下怎麽知道我兩人遭受了偷襲?”林守江笑道:“兩人皆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好手,此刻竟然有慌張的神色,便是不大對勁。諸事中,慌張的不外乎分幾種情況,一種做錯了事,一種被嚇到了。兩位是張先生的高徒,做事情自然錯不了,所以排除了前者。而兩位武功高強,若是被嚇到,自然也只剩下是偷襲了。”

  江知然笑了笑,道:“林兄弟分析的到是很到位。”林守江笑了笑,道:“不敢,不知能否坐下喝上幾杯?”江知然道:“不必了,方才說過喝飽了。既然林兄弟不是幕後使者,那便不多陪了。”說罷便拉著李裴豐上樓去了。

  李裴豐道:“你當真相信那人?”江知然道:“他手底下的東瀛人個個武功不低,特別是緊緊貼著他的那個,想必武功更高,他若是想弄死我們,大可不必乾偷襲這種事。”李裴豐點了點頭,道:“也是,那你接下來小心一點。對方很明顯一定是找你來的。”江知然點了點頭,道:“我有分寸,師兄放心就是了,若是他們膽子大到來客棧殺人,那便不知道死的是誰了。”李裴豐道:“就算到客棧來你也不準輕舉妄動,這是個有法度的地方,他們想必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你抓住廢了武功交給官府就是了,切不可殺人,知道沒有。”江知然點了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總愛這麽囉嗦。”

  兩人上了樓便分開了,江知然走到東風客的房門口看著裡面燈火暗了許多,便敲了敲門。

  聽得裡面東風客回道:“進來。”

  江知然確定東風客還沒睡,便走了進去。

  看到他手中還拿著書, 道:“這燈都暗了你還看書?”東風客放下書道:“我腿腳不便,暗了就暗了,等滅了便睡了。”江知然走過去拉長燈芯,道:“我看你這麽早也睡不了,要不要聽一下剛才在外面發生的事情?”東風客道:“人都不會主動和別人說自己一天發生的事情。你別說,讓我猜猜。”江知然笑道:“好,你且猜一下。”東風客眼珠子轉了轉,道:“想必你在外面遇到了雲海莊的人。”

  江知然吃了一驚,坐到椅子上道:“你是怎麽知道的?”東風客笑道:“黃一成招待門客數百,並不是人人都是狼心狗肺之徒。對他忠誠的人既然想殺你,便不只是挑動江湖正義人士來殺你這麽簡單。你這一去,一定會遇到殺手!不過這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你和李裴豐出去,他們沒有那麽強大的高手,想必也奈何不了你們,你現在完好歸來,我便放心了。”

  江知然喝了杯茶,道:“那你就猜錯了,剛才我還真差點丟了性命!”說著便將方才的事情和東風客說了,東風客道:“沒想到他們居然用這種辦法,嘿嘿,不過對付你兩個,的確是上上策。”江知然白了他一眼,道:“我險些就沒命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東風客道:“你現在不好好的?”江知然無言以對,東風客笑了笑,道:“他們既然敢這樣做,那今後你事情就多了。想必在武道會開始之前,這些人一定會至置你於死地!既然辦法都用上了,你就小心一點,晚上別睡的太死,免得被人殺了。”江知然喝了口茶,想了一會,這話說得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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