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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恩仇》第7章:入川
  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眨眼間,三年歲月匆匆而過。自江耀宗死後,江南武林無人引領,天下大有亂世格局。而張自正被推選為江南武林盟主之後,江南局勢稍穩。而江湖上也將他列入天下五大高手,太湖劍莊名號自此在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門下弟子則是隨著師父四處懲惡揚善,一時間,天底下惡人聞言太湖劍莊,無不聞風喪膽。

  長安,六朝古都,曾經是天下劍客的成名之所。春風悠悠吹進城,酒肆門口的旗幡有節奏的飛舞,街道上人們火熱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劍客端起桌上倒了滿滿的一碗酒,一飲而盡。站在閣樓上迎著這股舒服的風長舒一口氣,喝道:“爽快!”,轉身坐下,夾起桌上大片的醬肉大快朵頤起來,幾個呼吸間,那一大碗的醬肉竟然吃的乾乾淨淨,他擦了擦嘴,高聲道:“小二,上一盤雞。”話音落,小二哥從樓下走上來,看了看桌上已經空了的七八盤醬肉,以及地上空了的幾壇子酒,難為道:“客官,您在小店已經吃了七八盤醬肉,三壇子酒了,不是小的不給您上,是掌櫃的要您先去付了酒飯錢,才肯再上了。”劍客現在已有六分醉意,乾完最後一碗酒,眼斜著看了看這小二,哈哈一笑,道:“你去和掌櫃的說,一會就會有人來結帳,讓他先上。”小二為難道:“這......”那劍客大喝一聲,一巴掌拍碎了酒碗,喝道:“怎麽這麽囉嗦!趕緊去!”那小二嚇了一跳,連忙跑下樓去和掌櫃的匯報了這件事。

  掌櫃的大怒,道:“好小子!來我這鬧事了!也不去打聽打聽,當今長安知府是誰家的親戚。去,和我姐夫說,有人在酒樓鬧事,讓他派人過來拿了這賊子。”小二連忙稱是跑了出去。

  那劍客等了許久不見肉來,氣的笑了出來,抬起一壇子酒喝了起來。

  此時,樓下走上來三個人,坐在劍客對面,點了一盤雞三碟醬肉一壇酒。一人道:“大哥這武道會咱真要去嗎?”被他稱為大哥的漢子道:“自然要去,咱兄弟三人為了今日,特意隱居三年,放心就是了。”另一人道:“就是就是,三弟你多心了,咱三都三年沒露過面了,江湖上哪裡還有人認得出咱?”

  那劍客酒止,哈哈大笑,道:“這長安英雄不少,狗熊也頗多,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此時閣樓上就那三人和這劍客,那三人聽了,心中好不舒服,一人站起身喝道:“那醉漢,你在那說什麽?”劍客斜著眼看了看那人,哈哈一笑,道:“我可沒說你,你這麽著急,難道你是狗熊?”那人大怒,道:“你說什麽?”當即上前便要擒下劍客,可那劍客雖然醉,但身上本事不小,左腳退開一步,那人抓個空,大怒,正要再上,卻讓劍客抓住了手,一抓一推,暗藏強悍內氣,將那人摔下了樓。

  兩人大驚,下樓查看,那人竟摔死了!但身上青筋暴起,明顯是讓人用內力震碎了渾身經脈而死!兩人當下魂都丟了,此人內力高深到如此地步,他二人哪裡會是對手,加之心中有鬼,慌慌張張的便要走。然而身後一陣風從頭頂吹過,那劍客已站在兩人面前了!

  那大哥道:“閣下何人?為何無緣無故殺我兄弟?”劍客邁著顛簸步伐找了個長凳坐下,道:“我和你們的確是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不過啊,你們三個那是該死!”兩人大驚,深知身份是敗露了,逃不走了,拔出身上長劍,左右朝劍客夾擊而來。

  那劍客定睛一瞧,

道:“好劍法!”酒當下醒了幾分專心應對起兩人的劍招。  一人劍從右邊頭部衡割,一人從左邊下盤衡割,兩股凶猛的劍氣當即噴出,劍客卻從容應對,騰空跳出這困境,隨後只聽啪的一聲,兩股劍氣將一台桌子撕了個粉碎。

  劍客道:“好招數,可惜沒能用在正途上。罷了罷了,老爺還有事,先取了你們項上狗頭再說。”說罷,當即拔出隨身寶劍。兩人見了這寶劍,瞬間便膽怯了幾分。

  這寶劍江湖有名,劍長兩尺七,劍身寒光閃閃,夜晚出劍,夜光照下,那劍便發出陣陣亮光,故而江湖中人便起了個響亮名號,叫做“月下寒光劍”!而他的主人,則是太湖劍莊張掌門的親傳二弟子,薑守義!

  兩人當即嚇得跪下求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閣下竟是薑少俠,小的自知今日必死無疑,只求少俠能照顧身在泰山腳下的七旬老母。”這是兩人慣用的手段,曾死在這招下的正派好手不計其數,江知然自然不會中計,身軀一動,劍光一閃,兩個人嚇了一跳,一人道:“求少俠放過。”而下一刻,兩人的頭顱竟從脖子上滑掉下來。

  客棧內的人都嚇得拚命湧了出去,江知然看著逃散的人群,大笑道:“哈哈哈哈,這就跑了,沒見過世面。”說著拿起一張桌子上還熱乎的雞包了起來,撕開一塊雞腿吃著道:“別躲了,出來吧。”

  那掌櫃嚇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見過江知然方才神威,不敢躲藏,發著抖走出來,跪下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沒有給老爺上酒肉,實在該死。”江知然笑著吃著雞腿,道:“那我殺了你?”那掌櫃嚇得叫了一聲,跪的更低了,道:“求老爺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都在等著小的喂養,老爺今日殺了小的,如同殺了一家子人啊!”江知然大笑道:“哈哈哈!你這慫包,我來的時候聽過你品行不怎地,但是還不至死,方才是嚇你的,起來吧。”掌櫃的嚇的腿都軟了,哪還能起來。

  江知然看著他搖了搖頭,拿起一瓶子酒,夾著雞,道:“這三人不是什麽好人,一會你提著他們的人頭和屍身去官府說這是三年前在山西無惡不作的‘地府三小鬼’,當官的會賞你三百兩銀子的,就當做是我今天的酒肉錢了。”走到門口卻冷冷道:“喂!拿著這三百兩銀子好好做人,別再欺負弱小了。”說完走到外邊,一人拉著一匹馬走了過來,笑道:“客官,這是您買的馬,小的勸了半個時辰,那賣馬的決定就二十兩銀子賣您了。”江知然看著這匹毛發亮麗的棗紅馬,笑道:“好好,呐,這是銀子。”說著,從胸甲裡掏出了二十三兩銀子交給那人,二十兩是買馬錢,三兩是那人的辦事工錢。

  說罷騎上馬,大口喝上酒,仰天長舒一氣,道:“痛快痛快,駕!”那馬似乎也讓這青年的豪氣所折服,僅是輕輕一拍,便是神速。

  一人一馬出了城,朝著西川跑去。

  原來在一個月前太湖劍莊收到了來自西川成都聖劍堂的邀請,是十年一辦的武道會要開始了,聖劍堂堂主誠邀張自正前往討論武學。聖劍堂是川陝兩地武林的盟主,不過他們尊的不是當下的掌門“歐陽雲”,而是掌門的師叔人稱劍聖,也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伍和聖”。不過伍和聖好酒,不喜名利,隻愛遊覽江湖,故而一切還是聖劍堂說話。

  而十年一辦的武道會便是聖劍堂的特色,每隔十年,他們便會和江湖人毫無保留的展露切磋討論自家的武功,兩方人可各取長補短。故而江湖上人人都會來,渴望看上高手切磋幾眼,彌補自身的不足。

  張自正自然會給歐陽雲這個面子,當下便點了三十名弟子下山,而十日前人馬便到了長安。張自正收到消息稱“地府三小鬼”重出江湖,想要去看大會,便留下了江知然,讓他在長安最大的酒樓“友來客棧”守到三人出現,隨即殺了除去三個禍害。而江知然事情辦妥之後便快馬加鞭的朝西川趕去,要在大會開始前和大隊人馬會和。

  兩日後,江知然來到了漢中府。這裡有個大財主,叫“黃一成”,年輕時也曾是江湖人,先下已經退出江湖三四年了。是張自正的摯友,兩人常書信往來,生辰也互送賀禮,只可惜黃一成瑣事纏身一直未能來蘇州拜訪張自正。

  想必這次去成都途徑漢中,兩人已經見過了。身為後輩,自然要去拜訪一下黃一成。

  江知然來到了黃一成的府邸,那是真的氣派,比那些封疆王爺的宅子還要大一倍。門口還有兩護院家丁,江知然上前一看,只見門匾上寫著:“雲海莊”三個大字。

  家丁看到這劍客臉上有一道長疤,想來不是什麽好人,問道:“這位江湖兄弟有事嗎?”江知然下馬,輯禮道:“這位小哥,我是來拜訪你家家主的。勞煩進去通稟一聲,說是太湖劍莊張掌門坐下二弟子薑守義求見。”說著,將自己劍莊腰牌遞給了家丁。

  家丁仔細的看了看這腰牌,看著做工精巧,不像是什麽人能偽造,上面刻著“太湖劍莊”四個字。家丁不敢確定,道:“那勞煩在此稍等,小人先去稟告。”江知然道:“有勞有勞。”家丁匆匆跑回莊內。

  不多時,只見裡面走出來一個圓肚圓臉,闊腰肥臀,身著金絲闊袍,頭戴紫金莊子巾的富態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的下人便有十余人,有人拿凳子,有人拿茶壺,有人拿茶杯,有人拿扇子,有人拿面巾,就供這老爺使用。

  男人走到江知然面前,江知然拜道:“晚輩薑守義,見過黃前輩。”男人右手一深,一個下人遞來面巾,他擦了把汗,道:“即是,即是張老兄的弟子。便,便,不,不,不用這麽多禮。來,裡面請。”雖然這一幕略顯滑稽,但也是最高的待遇了。

  兩人回到莊內,江知然讓這莊內的景象驚豔了。

  莊內有屋舍數十間,庭院八九座,更有飼養奇珍異獸的園林,暗中,江知然還看見了不少江湖上有些名望的人,黃一成告訴他,這是他的門客。江知然更吃了一驚,這裡的門客少說都有三百人了,這黃一成真是有錢,能供養這麽多門客。

  黃一成還給江知然介紹了他的正妻和那十二個小的,只可惜這些女人長得是傾國傾城,卻沒有一個能給黃一成生下個孩子,連個女孩都沒,黃一成對此也是著急,畢竟自己現在都快五十了,半百的人了還沒有繼承人,只怕這家產也只能到他這一代了。

  午飯時,黃一成邀請江知然來一起進食,他的十三個老婆也陪著,讓江知然很不好意思。

  黃一成吃了一大口紅燒肉,吃的滿嘴油,再喝了口酒,旁邊的美人擦了擦他的嘴,看了看不好意思下筷子的江知然,笑道:“吃啊,不用客氣,就像是自己家一樣。”江知然這才動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魚肉吃下,黃一成笑道:“這就好了嗎,吃,嘿嘿,吃!”夾了一塊油燜黃雞,道:“哎對了,張老兄不是十多天前便進川了嗎?你怎麽才到這?”江知然回道:“師父他老人家先去成都,吩咐晚輩留在長安,等待山西的地府三小鬼出現。”黃一成道:“地府三小鬼?不是隱居三年了嗎?怎麽?又出來了?”江知然道:“賊心不死,也想去參加武道會,讓我發現殺了。”

  “啊!”

  黃一成的十三個老婆聞言無不大驚的叫出來,江知然這才知道自己吃的歡樂起來,說錯話了,筷子都慢了下來。

  黃一成喝道:“叫什麽叫?床上沒見你們這麽賣力!叫叫叫,誰吃飯再叫,晚上不準吃。”他那十三個老婆都是為了他的錢來的,自然要討好他,不敢說什麽。他對江知然笑道:“哈哈,讓你見笑了,我這十三個老婆不是江湖人,沒見過那些事,沒事,沒事,你接著說。”江知然那裡再好意思說下去,當即聊起了別的話題。

  飯後黃一成給江知然安排好了一間房,道:“既然來了,那我便要盡一盡地主之誼,你得住上兩三天,等吃的長了幾斤才能離開我這,要不然我可對不起張老兄。”江知然怕時間趕不上,本想謝絕,但是抵不過黃一成的熱情,便答應了下來,先住兩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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