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
唐簡害怕極了。
他緊張的盯著女人。
一動不動。
台下都能感覺出。
他無法掩飾的驚惶。
女人面無表情的凝視唐簡。
隨之款款將面紗放下,遮住美豔的臉。
她歎息一聲,緩慢而優雅的說:
“你贏了孩子……放開他。”
唐簡又顫抖了一下。
這才突然清醒似的。
他愕然瞪著美婦。
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聽出來了,這不是……
剛才說話的那個神秘聲音!
他迅速扭頭,緊張的四下觀望。
顯然,想找出另一個說話的人。
女人又說:
“你受傷了……放過他,沒人傷害你了。”
唐簡退了一步。
想離這個女人更遠一些。
沒錯,他確實受傷了。
而且是很重的內傷。
從神殿獲取了星火都無法破壞的軀殼。
卻被安龍語一腳踢到重傷。
有時候,人類往往比大自然更危險。
他們擁有著更狠的殺傷力!
唐簡雖然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武修卻仍然停留在黃金衛士之前。
除了力量,格鬥反應和技巧。
他都跟安龍語不在一個級別。
他只能用如此笨拙的方式。
贏取安龍語,還傷得不輕。
“別害怕……“
婦人微笑著,如同對自己的嬰兒:
“沒人會傷害你孩子。”
唐簡還只是個半大男孩。
婦人的話柔軟慈祥,令他一陣眩暈。
沒男孩能抗拒,美麗女人如慈母般的憐愛。
他瞬間就崩潰了。
當所有的憤怒和堅強。
開始被驚恐和惶然替代。
再摻雜一縷溫情。
這可是肆意盤剝少年武裝的利器。
唐簡的堅強,一下就瓦解了!
刹時。
一種無法分說的劇痛猝然襲來。
他一頭栽倒在地。
他倒下了。
完全放松後。
軀體的傷情給予阻斷式保護。
——這就是暈厥。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雜亂的喧嘩聲。
聽得出很多人朝這奔來。
有人大叫:
“殺死那個挑戰者!殺了他!”
這是安士傑的聲音……
圍觀者開始朝後潰散。
誰也不想觸霉頭。
只有那個長雀斑的女孩。
還傻呼呼的,一動不動站在原處。
人群一退,她身邊的人就散了。
近處幾個結實的壯漢卻沒動。
這些人、都是一些沒人認識的陌生人。
一個個還挺凶橫的模樣。
他們面無表情。
注意並不在女孩身上。
全都在東張西望的亂瞅。
女孩伸了個懶腰。
很沒意思的嘀咕道:
“沒意思,這麽快就結束了!“
“從沒見過這麽沒意思的打架方式……切!”
“就是兩個力氣大點的農夫罷了!”
擂台上的美麗婦人側身對著這個女孩。
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直很僵硬。
女孩嘲諷的話。
一點沒激怒這個尊貴的女人。
她反而顯得更麻木了。
女孩好像也準備離開了。
她自顧說道:
“安家的公子既然被打敗了,這個黑小子會晉級黃金衛士了吧?”
“真奇怪……雅安城怎麽有這樣一個瘋小子,跟瘋狗似的……”
“都是什麽打法嘛,真沒意思!”
她說著,便朝著己漸昏暗……
點燈人正張羅點燃街燈的前方走去。
很奇怪。
雀斑女孩一走。
無所事事的壯漢,也三三兩兩的全都走了。
直到這個時候。
一直驕傲站立著的安夫人才突然跪下。
她俯撲在兒子身上。
看起來,她應付傷勢很有經驗。
沒挪動兒子,隻開始撕掉他身上的衣服。
隨之,迅速從身上取出一隻碧玉藥瓶。
小心翼翼的往兒子身上抹。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蓄山羊胡子,戴貂皮帽的貴族男子。
領著一大群人衝上了擂台。
他就是安士傑,臉上充滿了被人忤逆的憤怒。
簡直有點失態了。
“誰!誰敢挑戰我兒子!”
“噢天!他怎麽了龍兒……誰乾的!”
“住嘴!別碰我們!”
婦人頭也沒回。
輕柔卻嚴厲的喝斥著。
語氣中充斥著不可忤逆的莊嚴。
令人毛骨悚然。
安士傑一下就安靜了。
他僵在撲向兒子的過程之中。
雖然妻子讓他退開了幾步。
但兒子的狀況讓他依舊焦燥。
他迅速看到了倒在一邊的唐簡。
愣了一下明白了一切。
他憤怒的摸了摸胡子……
雅安人都知道。
安士傑的胡子不能摸。
族長每天會花長時間經營胡子。
比對生命都謹慎。
無論是誰都不能摸他胡子。
就算是族長他自己。
安士傑一摸胡子。
所有人立刻都得心驚肉跳!
因為,他只有殺人時才動自己的胡子!
“唔……“
他的聲音突然陰沉起來:
“這裡還有一個可憐的傷者,應該是被我兒子打的。“
安士傑說著走近了唐簡。
遠遠的打量著這個一動不動的少年,用力掐了掐胡子。
良久,他才將手從胡子上松開。
不無慈祥的又說:
“將他弄回家去吧,我們得好好替他養傷。”
“都是爹媽養大的孩子啊,長這麽大了誰容易呢,可不能讓他死了……”
“咦……這孩子怎那麽面熟?“
“他是唐榮兒子。“
妻子頭也沒回。
冷冷的說了一句。
安士傑吃了一驚。
不敢相信的叫道:
“唐簡?這個臉皮跟烤地瓜似的人是唐簡?”
族長的神色瞬息萬變。
盯著唐簡愕然良久才慢慢恢復。
隨之啐了一口唾沫。
他迅速又摸了一下胡子。
這才正兒八經的背起手來。
顯得更像族長了。
“把他弄回去吧……”
“既然是唐榮的孩子,就更應該好好對他了!”
誰都聽得出這家夥語氣裡的陰毒。
他一直恨不得唐家絕後!
“別說沒警告你!”
婦人頭也沒回。
一邊繼續給兒子抹藥汁。
一邊繼續:“敢動他一根毫毛!”
安士傑又愣了。
他呆呆的瞪著妻子浮起深深的恐懼。
打了個哆嗦。
他可從沒見妻子,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這娘們就從沒對任何人這麽凶過!
虧得她就此打止。
假惺惺換成比較溫柔的語氣。
“小心點送他回家……”
“記著,送點上等傷藥。”
她說著緩緩站了起來。
愛憐的盯著自己的兒子,一聲歎息:
“將龍兒也送回家吧,小心點。”
安士傑這才清醒。
發泄般衝著下屬咆哮起來:
“沒聽到夫人在說什麽嗎?”
“小心點你們這些蠢貨!”
“如果搬送過程之中,敢讓他們任何一個人傷勢加重,我會砍下你們所有人的腦袋!聽清楚沒有!!!”
下人們唯唯諾諾。
全部都躬起腰。
小心翼翼走近兩個昏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