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白馬軒正在街上忙著送外賣,忽然接到實惠外賣老板打來的電話,叫他立即回去。
白馬軒看了一眼電瓶車後座上捆綁的外賣餐盒,裡面還有十來盒外賣沒有送出去。
“正忙著呢!有什麽急事嗎?”白馬立軒對著手機大聲問道。
“你回來了就知道啦!快點回來!”實惠外賣老板語氣急促地說。
“好!”白馬軒回答了一聲。
他放好手機,將電瓶車掉轉頭,朝著老舊小區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白馬軒回到了租住的那幢樓房外面。
從單元口的大門走進去,在一樓的樓梯口,發現了兩個陌生人的身影。
這不正是實惠外賣老板的家門口嗎?
白馬軒不由得多看了那個方向幾眼,只見兩個陌生人都戴著大口罩,穿著警察製服,手上拿著手機,正在對實惠外賣老板的房門等位置拍照。
實惠外賣老板的家門敞開著,裡面還有人。
白馬軒在樓梯間停放好電瓶車,摸出手機拿在手裡,向前走了兩步便站住了。
他給實惠外賣老板打了一個電話,說他已經回來了,正在房門外。
實惠外賣老板出現在房門口,對兩位穿製服的人說:“他回來了。”
兩個正在拍照的人停止了拍照,將眼睛轉向白馬軒。
其中一個人對白馬軒說:“你跟我們走一趟。”
另一個警察說:“疫情期間,請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你們兩個跟我們走一趟。”
由於大家都戴著大口罩,白馬軒看不清實惠外賣老板的表情,也不便多問什麽。
實惠外賣老板從房門裡出來,關上了門。
一個警察在前,實惠外賣老板跟在他一米以外的身後,白馬軒隻好硬著頭皮跟在實惠外賣老板後面,最後是另一個警察,四個人排成單行的隊列,就這樣向前走。
一會兒,白馬軒等人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在派出所裡,白馬軒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由於有人報案,實惠外賣老板和白馬軒被請到了派出所。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有人在家中打110電話,110將電話轉到了派出所,得知某人在家中因食物中毒,需要搶救。
派出所的民警趕到某人的家裡,得知受害人吃了一次外賣,突發疾病,所以報了案。
民警按照報案人提供的外賣送餐點地址,很快找到了實惠外賣老板的家。
經過詢問,實惠外賣老板承認他的家就是外賣的加工點,還說出雇傭了一個送外賣的人去送外賣,這個人就是白馬軒。
在民警的授意下,實惠外賣老板給正在工作的白馬軒打了電話,叫他回來,兩人一起去派出所接受詢問。
白馬軒還是第一次進派出所接受這樣的詢問。
他坐在一張凳子上,瞪著一雙眼睛,一片茫然,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中毒?中什麽毒?
他一點頭緒都理不出來,只是望著前面兩個警察。
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詢問他們,另一個拿著一張紙在做記錄。
不遠處,實惠外賣老板坐在另一張凳子上,耷拉著腦袋,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平時那種興奮勁兒一下子消失了。
白馬軒心裡明白,出了中毒這種事情,倒霉的肯定是實惠外賣老板,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打工者,倒沒有什麽大的責任。
白馬軒被請來,
只不過是為警察提供一些情況而已。 想到這裡,白馬軒鎮靜了許多。
他問警察:“那個中毒的人,吃了我們的外賣中毒的嗎?你們確認過嗎?到底中了什麽毒?你們檢查過了嗎?中毒的人在醫院嗎?他的情況嚴不嚴重?會有生命危險嗎?”
警察並沒有回答白馬軒一連串的提問,而是問實惠外賣老板究竟在外賣中放了什麽有害的東西?
“我怎麽可能放有害的東西!我做生意就是為了賺點辛苦錢。”實惠外賣老板帶著委屈的哭腔這樣回答。
警察讓白馬軒提供有關情況。
白馬軒回答說:“我是一個送外賣的外賣小哥,每天領到老板給我的外賣到大街上去送餐,至於外賣是怎樣加工的,加工過程中放了什麽,我一概不知,而且,疫情期間我盡量保持距離,從來沒有進過老板的家門,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樣做的食物,我只是在他的房門口接貨而已。”
“你屬於無證經營,對不對?工商局裡沒有你的營業執照領取記錄。”警察問實惠外賣老板。
“像我這種小生意,需要辦營業執照嗎?我在家裡加工一點食物,掙點生活費,也算是自食其力啊!”實惠外賣老板這樣說。
“中毒,人命關天,你知道後果嗎?能夠隨隨便便把加工的食物,在沒有經過任何檢驗,無經營資格的情況下,向外送餐嗎?看來你應該學法、知法、懂法、守法,你欠一堂法律知識課。”警察說。
中午,實惠外賣老板被派出所拘留,白馬軒被放回了家。
他走回老舊小區,路過實惠外賣老板的家門口,看到門上已經貼了封條。
封條上蓋著工商局的章,是工商局的人查封了這個外賣加工點。
白馬軒在房門口停留了幾分鍾,望著封條,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工作了將近一個月的地方,成了這個樣子,外賣小哥工作,因為中毒事件畫上了句號。
頓時,白馬軒感到腿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提起一條腿上樓梯,隻覺得步子艱難,邁不開。
他吃力地抬起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樓,開了房門,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臉色蒼白。
屈指算來,今天是他當上外賣小哥的第25天,也就是說,還有幾天時間,就到了領月薪的時間了,可是出了中毒事件,實惠外賣老板被拘留,外賣加工點被查封,看來,白馬軒一個月的工資即將泡湯。
他怎麽可能領到工錢呢!
這不成了白乾二十多天嗎!
想到這裡,白馬軒哭笑不得。
多麽荒唐的事情啊!怎麽是這種運氣啊!
他搖了搖頭,把頭仰到沙發的靠背上,眼睛傻呆呆地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