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總能收到形形色色的書信,傑總是開心的像個孩子。知道傑是不可能會有手機的,說來也奇怪,傑從來跟過去的同學朋友講過自己在幾班,主要大家也很難有機會碰面,沒有手機,也都跟大家住的隔的很遠。
突然收到幾封信,讓傑喜出望外,既驚喜又詫異,冪冪是怎麽探到傑在幾班的,話說冪冪所在的十三中離的並不算遠,不過兩三公裡的距離。不過這茫茫人海,一中新年級近兩千的學生,也被冪冪大海撈針,找到了傑。
冪冪這時候已經有了小靈通,信裡給傑留下了電話號碼。還記得宿舍樓下的電話亭麽,現在想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冪冪信裡分享給傑自己平時的校園生活以及一些奇聞異事,傑在初二的時候其實已經講過自己的身世給冪冪,讓這個單純的女孩心疼的不得了,母愛泛濫的女生總是讓人招架不住。一路走來,真心的對傑是無可挑剔的好。
這天,傑省下了一塊硬幣撥通了破爛的看起來不久就要拆掉的電話亭,電話嘟嘟了幾聲才接通,久違的溫柔聲音在話筒飄揚,“喂喂喂,冪冪。是我。”
“我知道呀,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哼。”
“這不是電話亭生意太好了,排了好幾天的隊麽。”
“別嬉皮笑臉的,油嘴滑舌。我跟你說,你明天中午到大路邊的車站等我,我給你送點東西。”
“我不要,我有,吃穿都有。”
“我不管,你不來我就一直等著,就這樣,明天再說。”
“喂。。。”
嘟嘟嘟嘟嘟。
“這也太不講理了吧。”傑心裡念到,嘴上卻抑製不住的洋溢著笑容,安底羅好久沒有看見傑笑的這麽真心了。
這天中午一下課,傑便馬不停蹄的衝出了學校,平時要十分鍾的路程,傑五分鍾就到了。在車站亭子裡乖乖的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從右邊走來穿著綠色棉衣的齊劉海,拎著一大包東西。
“傑,嘿,這兒。”冪冪邊走邊朝這邊揮手。
“怎這麽一大包東西。”
“你看啊,吃的,零食。”說著邊翻邊朝著傑囑咐。“這,毛衣。你看你穿的,不嫌冷啊,他們也不知道給你買件厚毛衣。”
“我有,我不冷。在寢室裡。”
“你有個屁你,拿好,明天就穿上,高領子的白毛衣,暖和,你穿也好看。”說著抱著一大袋溫暖硬生生塞到了傑的懷裡。傑乖得有點不像話,完全沒了平時課上調皮搗蛋的那個混世小魔王。
冪冪摸了摸傑的腦袋,“拿好哦,回去記得穿上,下次見面我檢查,吃的自己鎖起來,別被人家搶完了。”話音未落,冪冪已經朝著停靠的五十九路公交車走去,“快回去吧,好好吃飯。有空記得給我打電話。”
傑抱緊這堆暖意,心裡暖的快要火災了,望著五十九路漸漸遠去,直到幾百米後拐彎消失在寒冬中。傑才回過神來,小碎步快走回到了宿舍,四下張望,確定了方圓無人才匆忙的打開了抽屜,放進去了冪冪的心意。
傑每周五回家的時候,都會在路口車站旁的公用電話,和冪冪聊上大半個小時,才心滿意足的跳回到白河溝。
在這個溝通不那麽順暢的年代,每一次的聯系都讓人那麽期待,每次的暢聊都讓人滿心歡喜。信封不但沒使好友的距離拉遠,反而加上了一層距離美。每次拆開信封的那一刻,仿佛拆盲盒一般,望著好友早已寫下的故事,不僅歡喜,
也有些許感動。 阻隔聯系的並不是科技,也不是距離,更不是環境。就像冪冪,誰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打探到傑所在的十二班。人類總是期許有人可以長久的保持聯系,可以每天分享喜怒哀樂,卻不知如果需要每天刻意維持的關系,如果某天斷了聯系,還要怎麽續上呢。人們總是主動或被動的與人聯系,或歡喜,或不屑。而那些,長久而又堅硬的關系,卻好似都不需要怎樣的刻意,某一天,你給他發了消息,他會毫不猶豫的秒回你,不必思索修飾什麽辭藻,不必考慮會不會說錯話,不必擔心某句話會不會讓你生氣。
你會發現,在某些人面前,或者某些人在你面前,總是那麽的無拘無束,不必誠惶誠恐,不必膽戰心驚,不必憂前顧後,不必小心翼翼,不必害怕,不必假裝。歡喜即歡喜,難受就難受, 想笑就大笑,不再有偶像包袱,不怕自己醜暴露無遺,更不怕他會因此嘲笑與你;想哭就大哭,不用擔心醜態會讓人嘲笑,或是在某刻拿出來作為槽點。因為,你們互相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即感動。
很多時候,人類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每個人,都逃不過這千人千面的法則。什麽,你不信。你對著喜歡的他總能溫柔無限,對著反感的他總是不屑多說幾句話。對著老板可以無原則的拍手稱讚,對於瞧不上的他,任他做的再完美,在你眼裡也不過雲淡風輕,不值一提。
如果說,你是一顆樹,你會隨風搖擺,隨波逐流。你也會佇立原地,無人能撼動你分毫。你還會枝繁葉茂,也會黃葉滿身,秋日緩緩飄落。你還會從樹枝到參天大樹,從泥土相互到庇護一方森林。樹每天都有無數姿態,每季都有風情萬種,每年都有黃綠交替。
人。無所謂真假,也無所謂虛實。不過是時間與空間的無數夾縫中不知名的塵埃。有些人說,假了一輩子便是真。是啊,你總是無法去愛所有人,也無法愛上每件事。那有怎樣呢,愛憎分明,人生快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當你不再糾結真假,不再研究虛實。你的每一舉動都是真實,因為它已經發生了。在時空的檔案裡,無謂真假,不分虛實,存在即合理。
不要說自己千人千面,那是人類最真實的七情六欲。不要說自己戴著面具,那是人類的保護色。
對人,對事,對自己。用心,即可。發生即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