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五十左右的樣子,大家都來得差不多了。每個人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傑坐在第二組第四排。一共五組,就是五列。傑前面是冪冪,後面是小雪,左邊阿強,右邊大鵬。冪冪長的很白,大眼睛,梳著齊劉海,雙馬尾。小雪瘦瘦矮矮,有一丟丟較黃的皮膚,但是長得很好看,算是四班的班花了吧。阿強是一個看起來很壯的小夥,個子比較高,眼睛小小的。大鵬是瘦高瘦高,略微偏黑。傑昨天沒有帶書回去,自己都不記得放在誰的桌子裡了。
“哪位大哥大姐桌子裡有我的書啊。”
說時遲那時巧,書竟然就恰巧在冪冪的桌子裡,她扭頭遞給傑。“好白好香啊”。傑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冪冪臉噗嗤一紅快速的扭了回去。
“叮鈴鈴鈴鈴。。。”。八點上課鈴響。
走進來一個精神抖擻將近五十歲的中年女人,有些偏胖,帶著金框眼鏡,著花襯衣。一看就是個講究的學問人兒。
“我姓王,以後就是大家的語文老師了。來,我們把書翻來到第一頁。。”。王老師也沒有半句廢話,上來就進入正題。怕是只有傑一個人沒有包書皮的吧。王老師側身黑板寫字,扭過來環了一周,一眼就掃到了這個周圍都包了只有正心一個未包的傑,目光停頓了兩秒,這寒光,射的傑竟側頭埋到九年義務教育的語文書中。從此他叫這個老是作“王老太”,本是調侃,慢慢的卻變成了昵稱與敬稱,這個太太也是對傑影響頗深。
“下課”
“起立”
“老師再見”
多少人會在社會中懷念這單調乏味又重複的幾個字。不用擔心生計,不用趨炎附勢,不用小心翼翼,只有自己的青春,還“我們”的青春。
鄭老師大步走了進來。他永遠笑的那麽燦爛,仿佛所有屆的孩子都那麽乖,那麽生機。
“大家怕是才知道我是英語老師吧,不知道的是不是以為我是莫扎特的傳人。”
引起陣陣哄笑,頭髮略稀疏,走路帶著一股文藝氣息。
就是這個其貌不揚,只是愛笑的老師,讓大半年這群並不是學習很好的孩子的英語竟然可以跟一二班掰掰手腕。
女生們愛找他談心,那些羞澀又講不出口的成熟,卻可以在這個老師面前盡情揮灑,沒有不好意思,沒有一絲晦澀。男生們也愛跟老師聊天調侃,可能他沒有那麽猙獰,總是漏出兩排讓人心生光芒的微笑。或許,就是這個不是那麽帥,卻讓人無限溫暖的凡人讓這群孩子以後不再“以貌取人”。有趣的靈魂確實萬裡挑一。
接下來入場的是讓冪冪,小學,小慧一眾“學渣”很長一段時間產生陰影,即使二十年後,想起他也是“噩夢連連”。
這個枯瘦不過三十多歲的大叔老王,比鄭還要再凹陷一些,不過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略黑。每次上課路上總是拿著木尺上下擺渡,這件魔器,就是讓眾多仙女心悸的惡源。這個年代的老師,還敢罵學生,還敢不那麽“師德”。操著一口不流利普通話,扶著眼鏡,“來扔,氣把藏富關桑。”眾人一陣迷茫,只見揮出木尺,“諾,藏富”。眾人齊聲皆歎,“哦,窗戶啊”。
冪冪總是被指著鼻子說“傻,笨”。若是十幾年後還在教學的他敢如此“放肆”,要登上多少次頭條,多少“花朵”會因此“隕落”。這群數學一般的孩子確實有些“生不逢時”。
唯獨傑。上課裝睡,卻從不得他的一絲咒罵。
在這個唯分主義時代。學習意味著“優秀”,分高等於“完美”。學校天天宣揚德智體美勞,評起優秀來卻都是“尖子生”,校長大會講著全面發展,笑臉卻隻對分高者得。三好學生哪個不是名列前茅,誰人不是分比天高。 傑並不是突然的超神。小學人人都是九十多分,完全看不出來差異,到了初一,滿分一百二,便有諸多八九十分,這時,一百一十多分自然是領頭羊。不過,傑也只有理科比較穩定,畢竟沒有絕對的天賦,只是有些小聰明,卻還不那麽努力。因此成績隻屬中上,不算前茅。不過,安底羅看得出來,傑數學屬實有些天賦,不過每次提前翻一遍章節,便能自然融會貫通。不像物理,不跟的話還是會稍稍落後。這個時代,初一還沒有化學課。或許出於保護,或是化學試劑比較昂貴吧。
“咚。咚。咚。咚。”沉重的步子讓上課鈴還未響的四班忽然安靜了下來。門口探出“一隻”毛臉雷公嘴,身位敦實的四十來歲的黑壯駝背男,後生稱之王“猩猩”。只見這人,聲若驚雷,面若死灰,持生物課本,執茶垢水杯,隻“呸呸”兩指,數錢般翻開課本,每翻一頁,便舔一指,許是在家數錢數的抽搐難改。
隻記得有日,講到身體構造,什麽“子宮”,“**”,惹得連傑這樣的厚臉皮也不禁紅了臉。“猩猩”一拍驚堂木,直接走你,“都十幾歲的人了,這有甚好害羞。”扶了扶眼鏡,“在古代你們這個年代,可都是生了娃娃的。”說著,指著幾個男生,“男生還這般扭捏,來,提起頭來,自己的器官有啥好害臊的”。然後拍拍手,“女生們也別不好意思,這是你們成為女人的必經之路,了解才不會恐慌,自己的身體,害怕個啥嘛。”。就是這樣一次次的“鼓勵”和“諄諄教導”,讓男生們逐漸臉皮厚了起來,女生們也更加爺們了。
不過正是“猩猩”這樣的脾性,才會出現這麽一幕。“你看看,你看看,這是啥,啊,講了幾遍都不會,死記硬背不會麽,你是要氣死搞生物的麽。”說著,一路握拳小跑衝到傑或者其他男生面前,“站起來”,這個時候,哪個敢忤逆老師,然後照著背咣咣敲打幾下,男生們各個面色猙獰,仿佛一副肝膽俱裂的模樣,安底羅搖頭暗笑,“老師不過是虛張聲勢,下手卻著實沒有那麽重,況且他從不打女生,這幾個小子。”
有請下一位,粉墨登場。
這位老兄,可有意思了。不過三十來歲模樣,帶金絲眼鏡,丹鳳小眼,面色紅潤,左手持扇,右手拿書,托著琉璃茶垢水杯。唱戲一般扭轉到班裡。“同志們,我姓劉,不是一流的流,但我不是二流,我是一流地。今天起我們有福同享有難自當。這個學校,物理界我敢說第二,沒人敢不說第一。”
只見下面個個小的面紅耳赤,俯肚帖地。這怕是四班最團結的時刻了。心裡齊想,“這三年的開心怕是有了來頭。”
說笑間物理灰飛煙滅,眾多其他學科的渣渣,遇見物理都是不慌不忙,連得高分。要想得分高,除了埋頭乾,還得老師逗。如果成績差,問我怎麽辦,馬上用老劉。
政治老師是二班班主任,特別有貴族氣息,雖然只有一六零左右的個子,微胖,但是皮膚又白又滑,仿若剛降世的嬰兒,大眼,圓臉,特別愛笑。讓人一看就覺是貴族人家的女兒,養的這般晶瑩喜人。本已三十幾歲的年紀,不知道的還以為剛畢業的小姑娘。穿著也是非常前衛,夏天白色連衣裙,冬日白色帶毛羽絨服,下身短裙絲襪,仿佛十幾年後的流行。
上課也是脾氣甚好,總是笑眯眯,讓人不學都不好意思,雖然初二就政治結業了,但是大家平時老遠遇到也會主動迎上去打聲招呼“鄒老師好”。
地理老師就低調多了,明明有著可以單手畫圓,空手繪國界的才華,卻總是那麽溫和,四五十歲的年紀,瘦瘦戴眼鏡,個子中等,不會訓人,不會大叫,走路都是四平八穩。孩子們都覺得林老師稍微顯露一下定會是市內甚至省內優秀教師的典范。
歷史老師是最大隱隱於市的,胖胖的,高高的,總是西裝革履。不苟言笑,沒有多余的廢話,不嚴肅,不溫柔, 不搞笑。就是他。四平八穩大學家李老師。
音樂老師是一個瘦瘦高高,酷愛插兜,愛穿襯衣外搭針織背心。文藝范十足,外表酷似郭富城,不僅僅因為他姓郭,著實讓人感覺男神范十足,不愛音樂的小女生們也會特別崇拜他,假模假樣的學著豎笛唱著歌。
體育老師話不多說,初二開始課程基本就被語數外物化瓜分的一毛不剩。這個粗獷的胡老師被這些強勢的筆杆子捅的毫無還手之力,白瞎了這一身黑黝黝的肌肉。唯一的勝利怕是只有體育中考前每天早上六點多的蛙跳和鉛球了。
壓軸的自然是初三才降臨的化學夏老師,如果不是有傑這種跨片費的學生支援,怕是初三學校也買不起幾瓶化學試劑開啟化學課吧。夏老師是一個極溫柔,講話輕聲細語,慢條斯理,只有上課才會帶起自己的黑框大眼睛,與她安靜的小臉顯得格格不入。總是穿的很淑女,上身愛穿針織長袖,下身長裙,黑皮鞋。一看就是從小溫柔到的大的靜謐女生。想必她的先生也是很溫柔寵她的吧。畢竟這樣如畫性格的女子,是很難裝出來的。
老師們各有神通,孩子們也是鬼靈精怪。三年的“恩恩怨怨”就此開啟。
總是有那麽相似的老師,也有那麽相像的同學,還有那麽同樣的社死現場。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樣。我們懷念的不是那個時代的某個人某件事。而且那個時代乾淨的自己。
這麽精彩的一群大師,加上懵懂未開竅的孩子們。多於小學的成長,少於高中的成熟。這個階段。你會懷念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