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汭大學藝術系每年會開三門公共選修課,因為藝術系的藩籬存在,每年藝術系的公選課都是學生熱情最高的課程之一。
這個學期藝術系開的三門課是音樂學院的《吉他入門》,戲劇影視學院的《攝影的布光與構圖》和美術學院的《西方美術史概論》。其中前兩門課程是門檻很低,實用性很強的課程,最後一門《西方美術史概論》則是高門檻的硬核專業課理論課程。
李千狄今晚上的就是最後一門《西方美術史概論》。
但李千狄選這門《西方美術史概論》,卻不是出於對藝術系課程的向往,而是因為泉林籟。
李千狄一開始想選修的是中文系的公選課,公共選修課不計入學年績點,對李千狄而言,與其每周多花兩個晚上上公選課,不如把這些時間拿過來複習功課。
然而學校卻要求每個學生每年必須選修兩門公選課,並且雖然公選課成績不計入績點,但是公選課不及格一樣算掛科,課程成績會記入學生畢業時的總成績單上。
而學生畢業時的總成績單是找工作面試的必備材料,用人單位看到成績單上有兩門課掛科,對學生工作面試的影響很大,哪怕學生和用人單位解釋都沒用,人家只會以為你在給自己掛科找借口。
李千狄一開始想選兩門本專業的公選課,一方面本專業的課程自己熟悉,哪怕偶爾翹課也不至於掛科,另一方面哪怕不翹課,也權當複習自己上課學過的內容。
結果最後本專業的課程隻選了一門《中國現當代小說選讀》,剩下一門被泉林籟硬拉著選了這門《西方美術史概論》。
至於為什麽泉林籟一定要拉著李千狄選這門美術學課程,因為教授《西方美術史概論》的老師不是別人,而是泉林籟的學習導師。
泉林籟的培養模式類似於研究生,跟在一名專門的導師身邊,一對一教導學習。教導泉林籟的老師叫莊楚歌,是美術學院最年輕的女教授。
泉林籟是特招入校的天才,雖然畫畫很厲害,但是理論方面的知識卻一竅不通,而且這小妮子又是小熊貓一樣好動的性格,除了畫畫,不管上什麽課都閑不下來,要麽瞪著眼睛左顧右盼,要麽把書本豎在自己頭頂,埋著腦袋悄悄玩手機,要麽乾脆兩隻手枕在胳膊上睡大覺。
她大一期末考試,除了畫畫其它課程全不及格,這也就是她培養模式裡沒有學分和績點,不然她大一這些不及格的課全得重修,嚴重些說不定還要留級,所以莊楚歌才要求她必須上這門公選課。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門公選課其實就是莊楚歌特意為泉林籟開的——莊楚歌在此之前沒有開過任何公選課,更別提《西方美術史概論》也跟一般趣味親民的公選課不是一個畫風,而是完完全全的硬核專業課。
而作為泉林籟自己,當然不願意去上這門課,畢竟她平時上專業課都是在坐牢,怎麽可能再選個公選課加班坐牢。
但終究胳膊拗不過大腿,泉林籟的培養體系裡沒有學分和績點,但依然有成績,而且成績完全由莊楚歌給定,泉林籟但凡敢抗旨,莊楚歌甚至能讓她延期畢業,所以就泉林籟只能像孫猴子見了如來佛祖一般對莊楚歌服服帖帖。
但是泉林籟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靈機一動,想到了李千狄。
無論哪個學院哪個老師開設的公選課,全校所有學生都能選,李千狄也不例外。既然泉林籟不得不上莊楚歌的公選課,
那不如拉著李千狄跟自己一起,剛好她還從來沒跟李千狄一起上過課。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泉林籟不僅不再抗拒,反而對公選課有些期待。
當時還出了個小插曲,李千狄選這門課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由於藝術系的公選課太火爆,他選的時候這門課早就被其他學生選滿。
泉林籟知道這個情況後,立即火急火燎地到美術學院找莊楚歌。
學校公選課的開課老師有調整課程信息的權限,他們可以在後台設置選課人數,上課時間,添加或刪除選課的學生。
泉林籟找莊楚歌時急得口齒不清,一通連說帶比劃的解釋之後,莊楚歌終於明白泉林籟的意思。
起初她不同意泉林籟的做法,聽完之後眉頭緊鎖:“學習是你自己的事,難道沒有人陪著你就不學習了嗎?更何況這還是我親自上的課,你那個朋友沒搶到我的課,說明他一開始就不想上我的課,他既然不想上我的課,我為什麽還要特意把他加進來。我不同意。你自己來上。”
泉林籟聽完後,直接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威脅說:“千狄不上我也不上,就算掛科留級我也不上!”
莊楚歌頓時愣了好一會兒,平時她一提到留級泉林籟的臉就變成醬紫色,沒想到泉林籟現在卻這麽硬氣。最後莊楚歌只能妥協。就這樣李千狄和泉林籟選到了同一個公選課。
然而今天晚上,公選課剛剛開課的第二周,泉林籟就翹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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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狄中午和蘇邀月告別之後,先是繼續回圖書館自習,晚上六點時離開圖書館去食堂吃晚飯,吃完飯去四號教學樓的公選課教室,但一直到七點開始上課,泉林籟都沒有出現。
李千狄一開始以為泉林籟只是遲到,畢竟泉林籟經常丟三落四,上課能準時到的情況李千狄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但是漸漸的李千狄發現不對,直到第一節課下課後,泉林籟依然沒有出現。
平時哪怕泉林籟遲到,也不可能遲到這麽久。
李千狄課間給給泉林籟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聽,又發了一條微信,微信也沒人回復。
泉林籟不接電話也不回微信的情況只有兩種,第一種情況是泉林籟在睡覺,第二種是泉林籟在畫室畫畫。
泉林籟每次畫畫的時候,為了不被打擾,手機都會調成靜音。
李千狄學習時也有這個習慣,但李千狄在手機通訊裡把寢室三個人都設置成了特殊聯系人,泉林籟有沒有把寢室三個人都設置成特殊聯系人李千狄不知道,但他知道泉林籟肯定把他設置成了特殊聯系人。
因為從大一到現在,不管李千狄什麽時候給泉林籟打電話,泉林籟都會第一時間接聽。今天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
不只是李千狄在擔心泉林籟,上課的莊楚歌也在擔心。
李千狄注意到莊楚歌上課時時不時就會向他的方向看一眼,似乎是在尋找泉林籟的蹤跡。
第一節下課後,莊楚歌還特意到李千狄身邊問了一句泉林籟為什麽沒來上課,李千狄硬著頭皮說泉林籟大概是忘了,畢竟公選課才開沒多久,泉林籟還沒習慣。
莊楚歌默默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原本這節選修課要連上三節,一直上到九點二十五,但第二節課下課之後,莊楚歌就宣布放學。這更加證實了這節課其實就是莊楚歌特意為泉林籟開的猜測。剛好李千狄也擔心泉林籟,拿著書包急匆匆回寢室。
然而他回寢室後,才知道泉林籟晚上八點就已經從美術學院回來了,正在寢室裡哭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