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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人間多喜樂》第3章 回憶裡的我們
  周日我們沒有再出去上網,早上必須是睡到自然醒,不然對不起我這半年來的辛苦勞作。

  我將接下來一周的行程都計劃好了。我在軟件上挑了五家公司準備去面試。

  經過上一次的校園招聘,我知道選擇工作要謹慎一點。但我的原則就是不求能掙多少錢,我也沒掙大錢的本事,但求上班上的舒心快樂,要是能自由一點就最好了,不是成天坐在辦公室裡那種。我不喜歡。

  只不過這種自由的工作,可能不太會降臨到我頭上。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順其自然。

  早上十一點多的時候,七七才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昨晚回家收拾完就兩點多了,躺床上就睡著了,就忘了回消息。現在剛醒(表情:笑哭)”

  “你回家得多久啊?弄到那麽晚!”

  “走十分鍾就到了,就在旁邊的富錦麗城小區。因為我住的是宿舍嘛,還有其它姐姐們,就兩個洗手間,所以得排隊。”

  我搜索了一下富錦麗城,發現還是個高檔小區,每平三萬多呢!老板在這租一年不得十來萬啊!看來按摩店還是挺掙錢的,我心裡大概估算了一下……

  後面就順著話題和七七閑聊,直到她說去上班我們才結束。

  其實我自認為還是有過那麽幾段算得上豐富的情感史的。從初二開始到高考結束,我一共談過三段戀愛。上大學的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拿捏女孩子十有八九,現在才發現英雄遲暮,廉頗老矣啊!

  和七七的聊天過程中,有時候會非常尷尬,生接話題讓別人只能回復一個表情,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我害怕七七對我產生反感,所以都不敢多聊。

  躺在床上,努力回想著學生時代談戀愛的感覺,已經模糊的記憶,似乎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被我徹底遺忘。

  我是一個念舊的人,雖然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大家都已經成年,有了各自的生活,但那畢竟是我的青春,如果我連最珍貴的青春都遺失了,到老了一點回憶都沒有,那得多可悲啊!所以當即決定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起來:

  我的初戀叫張雅婷,其實她長的不是特別的漂亮,至少不是那麽出眾,但那個時候的愛情我覺得是不在乎容貌的。

  初中時代,背地裡女孩子給我們顏值排名,我能進年級前三。這些我都知道。

  我和張雅婷是小學同學,還是同桌。以前經常上課偷吃零食,搞小動作,互相打掩護。也許是那個時候給這個女孩種下了我的一些身影。

  後來上初中的時候,我們分到了不同的班級。她在三班,我在五班。雖然我們中間隔了一個班,但是偶爾下課我們還是會聚到一起吃零食,周末放假會一起出去騎車,爬山和野炊。

  初一一年的時間,我們的友誼不減反增,至少在我看來是友誼。有時候抱一下,累了背著她,散步時她挽著我手臂我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同。就這樣,初二的時候我收到了她夾在我歌詞本裡的一封情書,只有一張粉色的小卡片,上面寫著娟秀的小字:

  “向陽,我喜歡你(愛心、愛心、愛心)我們在一起吧!——張雅婷”

  或許確實因為年少無知,以為那些不起眼的肢體接觸都是正常的,以為自己對她的感情也僅限於好朋友。

  就在看到這封情書後,我內心撲通撲通狂跳,這是什麽神奇的感覺?好像心裡有一股封印已久,不同於朋友的情感瞬間衝破枷鎖,流到我全身各個角落。

  我花了十秒鍾確定我是喜歡她的,下課後我就衝出去找到她,拉她到學校後面操場,緊緊的抱住她。好像我抱她抱的越緊,就能越真切的感受她此刻作為我女朋友的存在。

  初戀的感覺真的很美好,是剛剛好吃了一顆蜜糖含在嘴裡的感覺。那個時候,你確定自己喜歡一個人,也確定喜歡的這個人也喜歡你,盡管年少,但一往而深!

  經歷過後面的幾段感情,我覺得初戀的感覺是讓人印象最深刻!

  我記得她喜歡吃荔枝。她家樓下就剛好有水果店,夏天的時候我們就會一起買一些荔枝來吃。我會把剝好的荔枝放進她嘴裡,然後用手再接住她吐出來的果核扔掉。看著她吃荔枝時開心模樣,我雖一顆都沒有吃,但感覺說不出來的甜。

  後來上大學放假回家,偶爾經過她家樓下,發現水果店還在,老板也沒變,只是荔枝已經不再甜。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永遠陪著誰,我和雅婷也不例外。但至少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誰也沒想過會分開。

  我們戀愛不到一年,初中畢業之後她就去了更好的學校讀書,聽朋友說她後來還出國留學了。想到這裡就覺得幸好咱們沒有在一起,不然我這窮酸的樣子,文化和財富都沒有,怎麽配得上她。

  初三下學期,一個叫洛薇薇的女孩子又毫無征兆的闖入了我的心房。

  她是我同班同學,巧的是初中三年我們換位置換來換去她都一直在我座位左右。就在那一次月考後,她換到了我旁邊,成為了我的同桌。

  我對洛薇薇有比較深刻的印象,因為初一剛入班的時候,她恰好坐在我的前面,一群哥們兒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讓我去要她的QQ號碼。後來當然是成功了,我們QQ號前三位都一樣我到現在還記得。她也不是很漂亮的那種類型,但一頭烏黑微卷的短發以及靈動的大眼睛讓人忘不掉。

  我追女孩子沒有什麽招式,靠的就是一點小帥氣以及細致入微的關懷。沒有現在追求愛情來的那麽猛烈,什麽鮮花禮物一擁而上,那個時候表達情意是比較含蓄的,講究的是細水長流。

  在初中的尾聲,同學情誼進入倒數的那段日子裡,本該毫無瓜葛的你我,從同桌開始變的特別。

  你很在意我上課的時候手肘霸佔了你地盤的一角,每次都用筆尖戳我,每次越界都會被你無情捉弄,讓我不得不斂旗息鼓,再伺機而動。那個時候我媽經常責怪我,衣服上手肘位置怎麽老是那麽多顏料。我並未解釋。

  記得嗎?

  你的水杯永遠都有溫水直接喝,那是我接的。

  你的課桌永遠都有一杯早餐奶,那是我買的。

  你生理期來了沒有那個不好意思給別人說,我逃課出去給你買。

  你手指被劃破留了好多血,我又急匆匆的給你買了創口貼。

  你練舞的時候低血糖暈倒,是我一路給你背去醫院,照顧你直到叔叔阿姨來。

  做這些事情微不足道,沒什麽值得談論的,但那個時候的確什麽也不懂,我隻想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求贏得你的喜歡,但求能看著你就好,我安心。

  後來,我會偷偷對你唱情歌,剛開始你會害羞的跑開,然後再後來我一唱歌你就打我,最後變成你托著腮,用你美麗的雙眼癡癡的盯著我。

  那一幅幅記憶碎片在我腦海中如放電影般閃過,這樣的青春或許沒有別人精彩,但我的青春因為有你而非常特別。

  初三畢業的聯歡會後,我們幾個好朋友去了,那晚我幾乎就是麥霸,專門霸佔別人點的歌唱給你聽。

  朋友們都知道我喜歡你,也都想方設法的往你身邊推,在大家起哄之下我也是順利的靠近了你,抱住你的時候,大家都在鬧,我看到你臉紅耳熱的樣子,越發癡迷。

  那晚我送你回家,我們走在路上,一路上我都還在糾結,快到家的時候,我才鼓足勇氣對你告白:

  “薇薇,我喜歡你,我不知道你未來會去哪裡,我害怕從此永遠的沒有你。我們在一起可以嗎?”

  那句話我幾乎是顫抖的說出來的,你莞爾一笑,輕輕的抱住我,

  “好呀!”

  然後轉身跑開,鑽進了你家的巷子。

  那一晚我在你家門口矗立了許久,看到你房間亮著的那盞燈照耀著,即使有一牆之隔,我也覺得臉上無比滾燙。

  不應該把和你的感情與初戀相比較的,我們都是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一起同行,相互依偎,互相索取著溫暖,所以感情之間也沒有比較可言。是我的心裝滿了你,那便是對的選擇。

  遺憾的是我們之間也並未走過一個完整的春夏秋冬。

  但我仍然記得安靜的小鎮上,

  還在互相發著思念短信的你;

  記得靜靜的坐在球場邊,手捧著屬於我的水,等我打完籃球的你;

  記得喜歡聽我唱歌的你。

  人生哪能沒有遺憾?

  後來的我們還是朋友,直到現在過年回家都還會聯系聚一聚。我們對當年的事只能隻字不提,不然可能尷尬到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15年秋冬交季的時候,我正讀高三。喻曉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闖入我的生命。緣分這東西真的說不清,她也是我的小學同學,和我的初戀張雅婷是閨蜜。也是我老家鄰裡親戚的親戚,那都扯遠了。

  小學畢業後,也就初中見過一次,直到高三那年,期間再也沒見過。

  那一天她突然在QQ上找到我,跟我聊了很多小學我們的事情。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我有一次和她發生爭執,一氣之下把她的課桌從教室第一排搬到了最後面。

  她當時就氣哭了,後來老師嚴厲的批評了我,說我是男孩子,要大度一點,讓著一點女生。而且我們又是同班同學,更應該保護她。

  還有一次我不小心鎖骨摔骨折,無奈打上了石膏,石膏是整個像鎧甲一樣穿在我上半身。

  那樣的話我的衣服就不能穿了,隻好穿上我表哥的T恤去上學。穿上之後下擺都長過膝了。

  走到學校同學們都嘲笑我,喻曉還給我起了個外號叫“綠蘿公主”,因為那件T恤是綠色的,又像裙子穿在我身上。那之後我再也沒理她,小學畢業前是否還有交集我也記不太清了。

  我們在QQ上聊了那一次過後,我以為就結束了。

  過了兩周,到十二月中旬的時候,她給我發了好幾段語音,嘰裡呱啦的我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後來我才知道她那天藝考結束,和朋友喝了酒。直到後面一條6秒鍾的語音,隻說了短短一句話,卻弄得我久久不能平靜:

  “向陽~我好想你~我是不是瘋了?”

  我沒有回她,隻當她是胡言亂語。

  就這樣到一月元旦前,我正在上晚自習,我們班長突然叫我說有個美女找我。本來安靜的教室瞬間攛哄鳥亂。

  我疑惑的跑出去見到她,一頭烏黑秀麗的長卷發搭在肩上,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還背著一個棕色斜挎包,一身搭配顯得格外清純美麗。

  “嗨!向陽!好久不見!”我記得很清楚她是這樣說的。

  我友好的回應著,心裡非常疑惑為啥突然來找自己?

  “能陪我走走嗎?”看著她期盼的眼神,我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我向來不太會拒絕別人,而且這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我和她漫步在校園裡,逛遍了各個角落,時而聊聊從前的我們,時而聊聊她在廣園讀書的生活。時而關心我這麽多年來的情況,還提到了張雅婷。

  她說她們一直有在聯系,關系還是很好。一路上我始終作為默默的傾聽者,答多問少。

  最後分別的時候,她約我元旦出去玩,我以要回農村老家為由拒絕了她。她顯得很失落,獨自離開。

  我本沒放在心上,後來元旦假期的時候,我在自家院子裡看到她在鄰居家活潑可愛的身影,還高興的衝我招手。原來她借著走親戚的理由,專程來找我。

  我帶她逛了逛我們家的田園,一起在山上曬太陽,聊天。還帶她在家裡吃了飯。

  她很會說話,我爺爺奶奶也因為她的到來很高興。看的出來,他們以為喻曉是我女朋友,因為後面奶奶叮囑我說:“喻曉是個好孩子,爺爺和奶奶都很喜歡。但現在高考在即,還是要以學業為主。”

  我沒有解釋,也不知道該解釋什麽,喻曉的出現,好像我內心乾枯的池塘,遇到了一股甘泉,便再也無法平靜。

  她在親戚家待了三天,因為我要回鎮上讀書,她也不再有留宿的理由,和我一起離開。

  到鎮上她祈求我能送她回家,我沒有拒絕,也不想拒絕。也許她不說這話我也會不征求同意的送她回去。

  “向陽,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好嗎?”

  誰能拒絕這種請求呢?好像內心深處的聲音被喚醒,等待許久的也終於到來。

  但那一刻我卻退縮了,想到她殷實的家境,我家裡什麽也沒有,什麽也給不了她,我很糾結。那一刻,我是自卑的。是農村孩子面對城鎮孩子的那種自卑。

  “不行,我有喜歡的人。”為了拒絕她,我瞎編了一個理由。但這句話說出去我有些後悔,好像失去了些什麽,那本來我能抓住的東西,不經意間就流失了。

  她低頭走著,沒有說話。直到目送她回家,大門關上後,也沒再跟我說過一句。

  但我知道她一定傷心了。那一次,我知道了拒絕別人,自己也是會難受的。

  晚上我手機上收到她來的消息,“我等你回心轉意到這個月最後一天,如果沒等到你,然後我會永遠的離開。”我不敢回復,那晚我難以入眠。

  後來她沒再找過我,但她發了很多動態,我都看見了。每一條好像都與我有關,每一條都讓我透過文字看到她的楚楚可憐。說實話我有些不忍心,但自卑是一把劍,插在我的心臟上,我只要一想起她,心就會被刺痛。

  一月三十一號的時候,小鎮上堆積了雪沒過腳踝,她發來一和張雪人的自拍照片,照片裡的她笑的很牽強。雪人是她自己堆得,旁邊還有用雪畫的字:

  “向陽~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那會兒正在上課,不是班主任的,我收到消息只看了一眼,毫不猶豫我就溜出了教室,然後一路狂奔。

  風雪淹沒了我的喉嚨,刺得生疼,鼻子也有一些酸。

  是的,那一刻我覺得,人生能有幾次會有女孩奮不顧身的喜歡你?我錯過的,失去的有很多,這一次我想牢牢握在手中。

  我跑到校門口,驚喜的發現她就站在雪中,我激動的跑過去緊緊的把她抱在懷中,

  似乎是用哭腔說的:“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我喜歡你!喻曉!”

  我聽到她仿佛釋懷的笑聲,隻感覺有一雙手滑過後背,又緊緊的抱著我!

  在這凜冽的天氣下,一個人是無法抵禦寒冷的。那個冬天,她就是我的太陽!

  我和她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寒假,約定報考同一所大學。讀書期間她放假就會回來看我,太想我了也會請假回來看我。我也會偶爾向朋友們炫耀她,然後招來一片嫉妒和怒罵。

  我們相隔五百裡,平時只能QQ聯系,互訴衷腸。那些相互取暖的日子裡,我的確計劃過要給她最好的未來!

  只是造化弄人,在我計劃著未來的日子裡,還沒等到畢業,我就等來了她說分手。

  那一刻我不知該怎麽形容,也許是自己還未陷太深,也許是我重新看見了插在心頭的那把自卑之劍,我很爽快的答應了。我有什麽資格留住她呢?

  我呆呆的看著窗外, 這一切來的猛烈,走的也很倉促。我已經習慣了有她的日子,明明先動情的是你,結果卻是我喜歡的無法自拔……

  2016,我將自己的青春和愛情,也許連同未來埋葬在了那一年。高考失利,我隻上了個大專,不想複讀,也許是害怕看到過去。

  這是我潦草的三段戀愛經歷。此刻回想起來仿佛當時轟轟烈烈的感情,現在卻一點漣漪都蕩不起來。

  後來我又想通了,我懷念的可能只是當時懵懂的愛情和遺失的青春,沒有利益糾葛,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精心算計,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或許現在的愛情中,我們總想著總結過去在其他女孩子身上失敗的經驗,然後用較為完善的方式去討得下一個懵懂女孩的開心。我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公平。但我又有什麽辦法呢?

  現在的我是相信愛情的,但我有些害怕要重新去了解一個女生的喜好,想到要費勁去取悅女生,我又有些疲憊。所以我又不覺得愛情會降臨到我身上。

  如今馬上就要步入社會了,我其實毫無頭緒,擺在面前有很多條路,路前面還有一座大山,山上覆蓋了層層雲霧,讓我身在其中產生一些無力和迷失感。

  看著手機余額裡的不足一千塊錢,細算早上去購置洗漱用品花了一百來塊,給周露買了一包好煙,這兩天吃飯自己一分錢沒花,算是省下來了。剩下的如何撐到下一次發工資呢?況且現在連工作都沒有。

  唉!回成都不應該坐飛機的,能省一千塊錢!

  這走的是有些草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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