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舟剛才狠狠數落了沈烈一番,算是出了心裡的一口惡氣,心裡頓時覺得說不出來的暢快,腳下也感覺瞬間輕快了許多,當即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但也因為太過高興,韓舟注意力沒有太集中,以致於在樓梯門與迎面走過來的一個冒失鬼撞了個滿懷,箱子裡一大堆個人用品嘩啦啦掉了一地。
“你……”韓舟剛想罵人,可是一抬頭,發現與他相撞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那句罵人的話便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對方大概二十四五歲,面容清秀,留著齊耳短發,有著年輕女孩特有的活力,特別是在一身火焰藍製服的襯托下更顯得滿滿的青春朝氣。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女孩見闖了禍,忙不迭地道著歉,一邊蹲下身去幫韓舟撿東西。
韓舟看了看對方,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是新來的?”
“對啊。”對方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我叫陳燃,是今年剛畢業的研究生。”
“喔。”韓舟點點頭,也蹲下身來撿東西。
陳燃看了看韓舟:“看上去你這是要調走?”
“是啊。”韓舟無奈地笑了笑,“去特勤中隊。你呢?分到哪個部門了?”
陳燃笑了笑:“火災調查科。”
“火查科?”韓舟不由得愣了一下,苦笑著說,“真是好巧。認識一下,我叫韓舟,前火查科參謀,沒想到我們兩人的交接居然是這樣完成的。”
“是嗎?確實太巧了。要不你給我介紹介紹火查科的情況吧?”
“嗯。工作上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多去幾趟火場就什麽都明白了。不過有件事我可要提醒你,我們這個新來的科長沈烈可不好打交道。”
“是嗎?”陳燃有些不安地看著韓舟,“要不你給我指點一下?”
韓舟苦笑說:“指點就談不上了。如果我有辦法,也不至於混到特勤中隊去了。”
“喔。”陳燃對即將面對的沈烈有些隱隱的擔心。
韓舟看到東西都收拾完了,就抱起了箱子,“先聊到這吧。火查科在三樓301房,順著這樓梯上去,左手第一個房間就是。”
“謝謝!”陳燃朝韓舟揮了揮手。
“祝你好運!”韓舟抱著箱子向外走去。
“也祝你好運!”陳燃大聲說道。
韓舟回過頭,衝陳燃笑了笑。
等陳燃到達火查科的時候,沈烈已經完全恢復了常態。
“沈科長,你好,我是新分配過來的研究生陳燃,這是我的介紹信。”陳燃把一封蓋著公章的介紹信遞給了沈烈,因為韓舟已經介紹過了沈烈的情況,所以陳燃盡量表現得乖巧一點,爭取在沈烈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沈烈卻沒有伸手去接介紹信:“你知道火查科是幹什麽的嗎?”
“知道。火災調查科職責包括認定火災原因,核定火災損失和認定火災責任三方面的內容,這是《消防法》賦予消防救援機構的一項重要職責任務……”陳燃顯然是早有準備。
沈烈揮揮手打斷了陳燃的話:“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對這項工作的性質了解多少?”
“這個……”陳燃頓時答不上來了。
沈烈把介紹信還給陳燃:“那個誰,聽我一句勸,回去跟幹部科的好好談談,爭取換個地方。火查科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陳燃一聽這話,知道沈烈這是要趕她走的意思,當即不軟不硬地說:“沈科長,
我來火查科是支隊長秦峰親自安排的,如果你想讓我走,起碼也得跟支隊長打個招呼吧?” “喲,不簡單嘛,一個新人都會拿支隊長過來壓我了。”沈烈心裡暗暗地想,當即不說話,一動不動地盯著陳燃的眼睛。陳燃也不退讓,迎著沈烈的目光,一臉的無所畏懼。
就這樣僵持了足足有10秒鍾,沈烈知道他現在沒法趕走這個倔強的女孩,隻好歎了口氣說:“行,既然是秦支隊長親自安排的,那就先乾一段再說吧。對了,你叫啥名字來著?”
陳燃不卑不亢地說:“陳燃。耳東陳,燃燒的燃。”
沈烈點點頭:“陳燃,很好。這樣,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科裡剛好接了個大活,你就直接跟我去趟火場吧。”
“好。”
“會開車嗎?”
“會。”
沈烈掏出車鑰匙扔給陳燃:“帶上工具,去樓下開車,10分鍾後出發。”
“是。”陳燃大聲地回答。
不一會,兩人就趕到了已經燒成廢墟的“屋外屋”民宿。
沈烈從火場勘查車上跳下來,指著這一堆廢墟說:“參加過火災調查嗎?”
陳燃老老實實地:“在學校實習的時候跟著導師參加過,但是沒有作為火查人員獨立參加過火災調查。”
“有這點經驗就行。”沈烈大步向前走去,“起碼不至於到了現場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
很快,沈烈就帶著陳燃來到了203房間,盯著牆上大火燒過的痕跡說:“看出點什麽名堂出來了嗎?”
陳燃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最先著火的房間了吧。”
“嗯。”沈烈點點頭,“從現場大火留下來的痕跡和現場目擊者反映的情況來看,203房間應該就是著火部位。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要找出著火點和著火源。知道該幹什麽了吧?”
陳燃想了想說:“一般來說,可以通過火災痕跡判斷著火點,也就是說從燃燒痕跡來逆向尋找起火源。但是我注意到了,這203房間所用材料並不一致,所以單從火災痕跡很難判斷出哪是著火點。現在看來,只能從發熱設備和發火物上著手了。”
沈烈笑笑:“看來,你這幾年大學倒也沒有白念。既然道理都懂了,那就趕緊乾活吧。今天天黑之前,無論如何咱們得把203房間裡的這堆廢墟都得扒拉一遍。”
陳燃並沒有感到意外:“明白。”
說完,兩人立即開始把燒塌的屋頂殘骸給挪走,這樣才能便於下面的火災現場勘查。
可是光是把屋頂殘骸挪走就足足花了一上午時間,兩人已經累得精疲力盡,渾身上下都是灰塵。
沈烈喘了一口氣說:“知道我為什麽不想讓你乾火查了吧?這項工作又髒又累還責任大,真不適合女孩子乾。”
陳燃擦了擦汗說:“沒事,我撐住得!”
沈烈笑笑,心想這才只是開始,苦的累的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