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陳燃在抓緊勘查火災現場,尋找熔珠的同時,任溱、趙楚南等人也沒有閑著。
任溱、趙楚南等人帶領技術人員反覆勘查事故現場,發現門窗都沒有動過的痕跡,現場也沒找到任何的助燃物,又反覆詢問賓館負責人,查看相關監控錄像,走訪附近群眾,但是一無所獲。
第二天下午,火災物證鑒定中心通知沈烈去取熔珠的檢驗報告。沈烈拿到檢驗報告,心裡立即有了底,立即向秦峰匯報:“支隊長,我請求立即與刑偵支隊聯系召開碰頭會,我要宣布火災調查結束!”
秦峰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沈烈:“這麽快就有結果了?有把握嗎?”
“當然沒問題。”沈烈顯得信心十足。
“要不再等等吧。”秦峰顯得有些遲疑,“王市長給我們的是三天時間,現在還剩一天時間呢,要不咱們再檢查一下,看看工作有沒有紕漏,把情況搞準確了再匯報也不遲。”
“不用了,我有十足的把握。”沈烈胸有成竹地說,“早一分鍾公布火災調查結論,就能早一分鍾結案。我相信,刑偵部門現在肯定急著要這個結果呢。”
“好。”秦峰見沈烈把話說得這麽滿,便點點頭,同意了沈烈的要求。
半個小時後,市消防支隊、市刑偵支隊召開碰頭會,秦峰、高天誠也參加了會議。
會上,沈烈公布了火災調查結果:“經過我們火查人員反覆勘查火災現場,在203房間臥室找到了一個手機充電器的殘骸,我們在現場比對手機充電器附近插座及牆面的燃燒痕跡,初步判斷這起火災的起火點就是這個插座附近。然後,我們對現場進行了反覆的篩查,終於在廢墟裡找到了一顆米粒般大小的熔珠,經過火災物證鑒定中心鑒定,認定這顆熔珠確實是屬於這個手機充電器殘留物。然後再對這顆熔珠進行金相檢驗,檢驗結果顯示,這是一顆短路熔珠,而且是一顆因原發性短路形成的熔珠,也就是說這是一起因電氣故障引起的火災。根據現場的情況,我們推斷當時因為線人手機充電時引起爆炸著火,迅速引燃了房間床上的易燃物,以致造成了線人的喪生。”
“你的意思是這起火災是意外失火?”任溱有些不相信地看著沈烈。
“從現場情況看,確實是手機充電器短路造成的意外著火,基本可以排除人為縱火的可能。”沈烈蠻有把握地說。
“不可能。”任溱搖搖頭,“‘鬣狗’是一個成年男性,身體素質很好,而且擔任線人後,一直擔心有人要害他,所以警惕性很高,居他自己說就連睡覺也都睜著一隻眼。如果因為手機爆炸著火,現場並沒有其它助燃物,火災速度蔓延不會很快,以‘鬣狗’當時的身體條件來說,他完全有能力逃生,而不應該葬身火海。”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沈烈說道,“有一個細節需要向大家反映一下,我們在203房間內馬桶裡找到了一團糞便,說白了就是一泡沒有來得及衝掉的屎。經取樣化驗,這團糞便與線人身上的NDA吻合。而且化驗結果顯示,這團糞便排瀉的時間在當時下午3時左右,與火災發生的時間剛好吻合。所以,我們大膽推測,手機爆炸著火時,線人正在衛生間方便,當時房間很可能正開著電視,以致他沒有聽到手機的爆炸聲。等他發現煙霧從門縫裡鑽進來時,房間內已是濃煙滾滾。這個時候線人立即顧不上衝馬桶了,提起褲子想立即奪路而逃,但當時又驚又怕,
再加上缺乏必要的火場逃生知識,導致他最終倒在了民宿房間門口,這個時候距離他走出房間只有一步之遙。” 高天誠、秦峰等人紛紛點頭,都覺得沈烈說得不無道理。
陳燃壓低聲音對沈烈地說:“沈科長,你對我還是有所保留啊,在馬桶發現線人糞便的事情你怎麽沒有跟我說啊。”
沈烈笑笑:“這個事有些惡心,而且當時不知道對火災調查有沒有用,所以就沒有告訴你。”
“喔。”陳燃點了點頭。
高天誠看了看眾人:“消防支隊火災調查工作做得很扎實,證據很充分,推理也非常符合邏輯,現在基本可以認定,這起火災就是線人因手機充電器短路而造成的意外著火。大家有沒有不同意見?”
“我不相信。”任溱站起來,大聲說,“‘鬣狗’是我的重要線人,即將與我見面,向我報告重要情況,這個時候忽然死亡,卻說是意外失火,這個絕對不可能,這裡面一定有名堂。而且沈科長說的當時房間裡放著電視,‘鬣狗’沒有聽見手機爆炸聲,只是他個人的推測,並沒有足夠的證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烈,現場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沈烈站了起來:“火災悲劇的發生本來就有很多偶然因素。從現場的火場痕跡以及遺留下來的證物看,確實是因是手機充電引起意外失火。畢竟火災現場無法還原,有些無法解釋的行為, 需要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測。至於還有沒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則需要刑偵部門進一步調查。”
任溱針鋒相對地說:“沈科長說的這個火災結論,難以讓人信服。”
沈烈則說:“任大隊長要相信證據,相信一個火災調查員的專業水準。”
任溱冷笑說:“如果沈科長真像他說的那樣有本事的話,怎麽不把三年前的‘8.25’火災案給破了?”
任溱此言一出,不但沈烈無言以對,就連秦峰也感到面子上掛不住。
高天誠敲了敲桌子:“任溱,注意冷靜,就事論事,不要扯牽無關的話題。”
經過高天誠這一提醒,任溱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這次沈烈回來以後,任溱的情緒就不太對頭,這次跟他吵架,固然是因為了工作,但其實裡面有沒有摻雜個人成分,任溱自己也說不清楚。雖然這個人三年前就已經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但為什麽一看見他心裡還是會隱隱作痛?以致於只能靠強硬的外表來掩飾內心的脆弱。
任溱反應過來後,立即檢討說:“對不起,我失態了,確實是因為線人死亡,我壓力太大了,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高天誠看了看秦峰說:“既然消防、經偵部門存在不同意見,那下面就繼續調查。現在離王市長規定的破案時間還有不到一天時間,兩個部門要通力協作,一定要在規定時間內查明事情真相。秦支隊長,你說呢?”
秦峰點點頭:“高局長說得對,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大家都抓緊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