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溱氣得狠狠地跺了一下腳,周密部署的臥底計劃就這樣泡了湯。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調查出這起火災的起火原因,搞清楚“鬣狗”到底是自然死亡還是他殺。
任溱立即拿起手機給撥打一個電話,幾分鍾後,副大隊長趙楚南就帶著民警鄭牧、徐樂等人匆匆趕來。
趙楚南大約三十出頭,有著硬朗的面部輪廓,勻稱的身材,結實的肌肉,黝黑的皮膚,一看就知道長期從事體育鍛煉,讓人很有安全感。鄭牧、徐樂則是剛畢業不久的研究生,鄭牧擅長擒拿格鬥,而徐樂則是個電腦高手。
趙楚南等人本來就在附近布控,只是任溱沒有告訴他具體的任務。趕到現場後,趙楚南看著已經被濃煙熏得漆黑的“鬣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不是‘鬣狗’嗎?到底出什麽事了?”
任溱顧不得跟趙楚南解釋,“先別問這麽多了,趕緊先勘查現場。對了,市消防支隊火查科聯系過了沒有?”
趙楚南答道:“剛才已經聯系過了,應該馬上就到。”
“法醫呢?”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好。”任溱點點頭,看了看眾人,“大家都給我動作快點。趙楚南負責勘查現場現場,一定要把失火原因給我找出來。鄭牧負責詢問相關知情人,民宿老板、服務員、周邊群眾,了解當時火災發生時的情況。徐樂負責查找民宿內的監控錄像,發現情況立即向我報告。”
“是!”眾人領了命令,立即忙活開了。
面積近300平米的民宿內散發著燒焦的糊味,房內的牆體被熏得發黑,屋內的空調、電視燒得只剩下殘骸,其他的家具也未能幸免。房子被燒,起火點在哪?火災原因是什麽?要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尋找蛛絲馬跡,探尋事故的真相,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趙楚南正考慮從哪個方面著手進行火災現場勘查時,面前響起了一陣汽車的一喇叭聲。趙楚南一抬頭,只見一輛懸掛著應急號牌的公務車正從面前快速駛來,公務車上噴著醒目的“火場勘查”幾個大字。
趙楚南看了看任溱,說:“應該是消防支隊的火災調查員過來了?要不等他們來了,再一起進去吧?”
“也行。”任溱想了想說,“咱們先去和他們碰一下頭。”
火場勘查車就駛到了任溱面前,車門徐徐打開,任溱大步走了過去,朝車門內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刑偵支隊任溱。”
“你好!”來人的語氣很低沉,卻是說不出的熟悉。
任溱一抬頭,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
只見來人慢慢地走出了車門,任溱最先看見的是一雙修長的大腿,然後看到的是他筆挺的身軀,最後才看到他那張如刀刻一樣棱角分明的臉和那雙漆黑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來人淡淡一笑,向任溱伸出了手:“任溱,好久不見!”
可任溱卻遲遲沒有去握他的手,伸手去的手又硬生生地收回來了。
三年了,這是任溱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整整三年,任溱刻意不再去提,不再去想這個人。她以為三年的時間足以讓她忘記這個人。但是見到他的第一眼,任溱就知道這個人其實一直在她的在記憶深處,從未離開過。
“喲,沈烈!你這個省裡的大專家怎麽來了?”趙楚南看出了任溱的尷尬,大步上前,用力握住了沈烈伸出來的手。
沈烈笑了笑:“忘了介紹了,我調到北港市工作了,
現在是市消防支隊火災調查科科長,已經到任一個多月了,還沒來得及跟你倆匯報。” “是嗎?”趙楚南用力拍了拍沈烈的肩膀,“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來北港了,怎麽著也得找個機會跟我們一塊敘敘舊啊。”
“剛來,事情多。”沈烈眼光瞟向任溱,“就沒敢打擾你們。怎麽樣,你們都還好吧?”
“挺好的。”任溱笑了笑,立即轉換了話題,“題話外咱們回來再敘,咱們還是先聊正事。半個小時前,這間民宿發生火災,一名成年男性死亡,現在亟需弄清楚火災原因。”
沈烈掃了一眼現場,心裡就已經有了個大概,“監控調過了嗎?”
“正在調。”趙楚南答道。
“相關知情人詢問過了嗎?”
“正在詢問。”
“對屍體進行屍檢了沒有?”
“法醫馬上就到。”
“很好。”沈烈點點頭,看了看趙楚南,“那就辛苦你一下,幫忙搭起手,陪我一塊去一趟火災現場吧。雖然你離開火查科快一年了,老本行不會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哪能呢?”趙楚南有些誇張地說,“怎麽說我也是火火神探任重山的徒弟,這點基本功還是有的。”
“那就好。”沈烈從車上取下一把方形鏟遞給了趙楚南。
趙楚南這才注意到火場勘查車上隻下來了沈烈一個人,不由得有些奇怪:“怎麽就來了你一個人?”
沈烈淡淡地說:“科裡倒是有個參謀韓舟,但是我用著不順手,已經通知讓他去特勤中隊報到,所以這次就不叫他了。”
趙楚南更加奇怪了:“現在支隊哪個部門都缺人,有個人總比沒人強。而且韓舟那個人我了解,比我小幾歲,是我師傅的關門弟子,算是我的小師弟吧。那小夥子不錯,業務好,人勤快, 是個好苗子。”
“是嗎?我怎麽沒看出來?”沈烈笑笑,“我跟支隊長說過了,支隊長答應給我安排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過來,明天報到。”
趙楚南越發有些看不懂了:“我也是奇怪了,放著現成的韓舟不用,非得用個新人。”
沈烈臉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這你就不知道了,新人有新人的好處。”
趙楚南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麽:“是不是因為韓舟是我師傅帶出來的人?”
“哪能呢,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沈烈拎起火場勘查箱大步朝廢墟走去。
趙楚南趕緊追了上去:“我知道了,你剛從總隊機關下來,在支隊沒有任何根基,急於想培養一個自己人。你這種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韓舟這事你辦得未免有些不太地道了吧。”
沈烈笑笑,不置可否。
在趙楚南看來,沈烈這就算是默認了。不過,趙楚南隨即也就釋然了:“反正我已經離開消防部門,現在是活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那邊的事我也懶得管了,隨你折騰去吧。原本我還想替韓舟說個情,讓你照顧一下他,現在看來也免開尊口了。”
沈烈鑽進了已經燒成廢墟的民宿裡,“韓舟去特勤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現在也無能為力了。如果他真的想乾火查,以後再找機會吧。”
“也只能這樣了。”沈烈都已經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楚南自然無話可說,隻好跟著鑽了進去。
兩人走後,任溱一直呆在原地沒有動,愣愣地看著沈烈背影消失的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