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屋”火災案告一段落,任溱宣布放假三天。但她說的放假,其實也就是不再加班,正常上下班而已。
饒是如此,已經讓大家很興奮了。
快下班的時候,任溱收到了沈烈發來的短信,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地點是老地方,而且說不見不散。
任溱看著這條信息,愣了足足有10分鍾,實在不知道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任溱這才收回心神。
趙楚南推開門進來了,衝任溱笑了笑:“晚上有事沒?最近確實忙壞了,沒什麽事的話,晚上一塊吃個飯吧?”
任溱本來說去,但話到嘴邊卻又變成:“改天吧,今天晚上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一下。”
“好的。”趙楚南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你也別熬太晚。”
任溱一個人呆在辦公室,其實也無事可乾,一直等到了9點多,任溱決定還是去見一見沈烈。
沈烈說的老地方其實是一家酒吧,名字叫做“夜色撩人”,以前兩人談戀愛的時候經常會去。自從兩人分手以後,任溱再也沒有去過這個地方。
踏入酒吧那一瞬間,任溱隻覺得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酒精以及荷爾蒙的味道。酒吧裡,昏暗迷離的燈光若隱若現,陌生的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彼此傾訴著,歌手富有感染力的歌聲,緩緩地在空氣裡彌漫。
雖然酒吧裡人很多,但是任溱還是一眼就在人群裡認出了沈烈。就如同在10年前,她在人群當中一眼就看中了他一樣。
沈烈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吧台上喝著酒,看上去有些孤獨寂寞。任溱猶豫了一下,然後邁開步子,大步走了過去。
“來了!”沈烈回過頭,衝任溱一笑,朝服務員打一個響指,“來一杯珍珠紅甜酒加冰。”
珍珠紅甜酒加冰這個確實是她最愛喝的酒,冰塊緩慢融化適當衝淡酒味,平衡甜味,入口柔順濃鬱,有紅棗、桂圓、蜜餞、乾果、焦糖、蜂蜜的味道,整體口感甜美,並有濃稠的蜂蜜、桂花香味縈繞口腔,余韻綿長。
沒想到3年過去了,沈烈依然記得這麽清楚。
“不,我早就戒掉了。”任溱冷冷地說,“給我來一杯蘇打水。”
服務員看著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聽誰的。
其實,話一出口,任溱忍不住有些後悔了。第一次喝這個酒好像還是因為他,是他介紹說珍珠紅甜酒的美妙之處,在於微醺狀態下蘊發的美好情懷與思緒,宛若內斂含蓄的東方女子低頭淺笑,甜蜜感的波動以及煙熏味的融合如此恰當。
從那開始後,任溱就喜歡上了喝這個酒。但是自從3年前,兩人分手後,任溱就戒了酒,就像是像戒酒一樣戒掉他。
可是這個時候告訴他這個消息,會不會讓他這個喪盡天良的負心漢覺得自己太在乎他了,讓他在對她的那段感情中佔據高位。
幸好,沈烈並沒有多想。遲疑了一下,沈烈便對服務員說:“好,就來一杯蘇打水吧。”
任溱在沈烈身旁坐了下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吧,找我過來到底有什麽事?”
沈烈笑笑:“放松些,現在是下班時間。咱們怎麽說也是老朋友了,就不能隨便聊聊?”
“我沒功夫沒你閑聊,咱倆也沒好聊的。”任溱沒好氣地說,“你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任溱起身欲走。
“等等。”沈烈叫住了任溱,壓低聲音說,
“我想跟你說一下3年前的‘8.25’大火的事。” 聽到“8.25”大火幾個字,任溱不由得渾身一震,又重新坐了下來,“你想說什麽?”
“我想重新調查‘8.25’大火。”沈烈盯著任溱的眼睛平靜地說。
任溱內心波瀾洶湧,但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8.25’火災調查工作不是早就結束了嗎?調查結論是火災原因不詳,周邊的群眾都在傳那是‘鬼火’。”
沈烈笑笑:“可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所謂的‘鬼火’只是有些真相暫時沒有搞清楚而已,我相信當時火災現場肯定有專家忽略的證據。”
任溱眼神有些黯淡:“3年前省裡、市裡派了這麽多專家,調查了整整一個月多都沒有結果,而且當時你也參加了調查,不也沒查出什麽嗎?憑什麽你現在覺得你有把握調查清楚?”
沈烈緩慢但堅定地說:“說實話,我現在依然沒有把握,但是我絕對不會放棄對‘8.25’大火的調查。因為我相信,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是永遠不會缺席。”
任溱轉過頭看著沈烈,3年過去了,這個男人似乎多了些滄桑的痕跡,但是心氣依舊,依然是她心動的模樣。不過,任溱一直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冷漠。
沈烈接著說:“其實我這次申請來北港,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重新調查‘8.25’火災。這場火災已經困擾了我整整3年了,這一次無論多難我都要將這個迷團解開。‘8.25’火災不光是你的痛,你父親任重山的痛,也是我心裡的痛。相信我,我一定會還給你一個真相。”
一聽沈烈提起任重山,任溱情緒不免有些激動:“不要提我父親,你沒有資格提他。”
“我知道,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他老人家。”沈烈聲音有些低沉,“但是在專家論證會上,我推翻你父親的火災調查結論,不是要扳倒誰,樹立自已的威信,而是要找出真相,給所有人一個交待。”
任溱聲音裡充滿了冷漠:“你不需要跟我父親說對不起,就像你說的,你並沒有做錯什麽。調查組也說了,沒有任何證明表明,我父親的死跟你有關。”
沈烈喝了一大口酒,眼睛裡呈現了痛苦之色:“可是我自己不能原諒我自己。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處理問題的時候,方法能更靈活一些,事情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任溱歎了一口氣,幽幽地說,“其實,你也不用太自責了。我知道,我父親死後,很多人背地裡議論說是因為你推翻了我父親的調查結論,讓他一世英名掃地,所以他才憤而自殺的。但是我相信,事情不是這樣的。”
“喔。”沈烈眼睛一亮,“為什麽?”
“直覺!”任溱從嘴裡吐出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