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的時候,沈烈忽然問:“你家這套房子是什麽時候買的?”
“兩年前吧。”王慧隨口答道。
“喔。”沈烈笑笑,“這個房子不錯。”
王慧話一出口就感到後悔了,沈烈的表情更是讓她捉摸不透。
不過沈烈並沒有繼續問其它的問題,這才讓王慧稍稍安下心來。
沈烈和陳燃上了火場勘查車,沈烈發動汽車,汽車迅速駛出小區。
而此時,王慧正站在窗戶前默默地看著沈烈、陳燃離去。
汽車內,沈烈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對於王慧的回答,你怎麽看?”
陳燃想了想說:“她的回答確實無懈可擊,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收集齊了,幾乎就可以結案了。我只有一點疑問,這次火災巧合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所有關鍵的證據都指向李珍,而李珍又剛好在火場喪生,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
沈烈說:“是啊,巧合太多了往往就不是巧合了。更關鍵的是,我們需要什麽王慧就給我們什麽,她就像是洞悉了我們辦案人員的心理一樣。”
“我也有這種感覺。”陳燃接著說,“而且這套房子兩年前買的時候至少要一兩百萬吧,她一個保姆哪來這麽多錢?”
沈烈點點頭:“對,這個確實不符合邏輯。”
“沈科長”,陳燃又說,“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這個王慧可能已經懷孕了。”
“懷孕了?”沈烈十分意外,“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慧家客廳的茶幾下面有一瓶複合維生素,我專門上網查了一下,這個是孕婦早期專用的。”
“喔。”沈烈皺了皺眉頭,“看來我們有必要調查一下王慧的社會背景。”
任溱一聽說沈烈要調查王慧的背景,非常意外:“你不是說沒有證據表明這起火災是人為縱火嗎?”
沈烈沉吟說:“確實沒有證據。但是這場火災當中巧合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而且這個王慧的收入情況跟她的生活水平明顯不匹配。為了保險起見,我們覺得還是調查一下比較保險。”
任溱點點頭:“行,我馬上安排人調查。”
鄭牧和徐樂同時對王慧進行調查。
鄭牧主要調查王慧的社會背景,而徐樂則對王慧的銀行帳號進行調查。
這一調查不打緊,很快兩人都有了重大發現。
鄭牧匯報說:“據王慧小區的保安反映,王慧確實有一個男朋友,但是不經常來,而且一般是晚上來,早上就走。我們調取了小區的監控視頻,你們猜她的男朋友是誰?”
任溱是個急性子:“你就別讓我們猜了,直接說結果吧。”
鄭牧喝了一口水說:“崔亮。沒想到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非常驚訝。
趙楚南問道:“你的意思是崔亮和王慧有不正當關系?”
“嗯。”鄭牧點點頭,“我還去醫院查了王慧的就醫記錄,發現王慧一個月前曾經去醫院做過孕檢,檢查記錄顯示王慧已經懷孕兩個月多了。”
“啊。”任溱忍不住輕輕叫出聲來,“這麽說崔亮有可能就是王慧孩子的父親。”
“很有可能。”鄭牧說,“醫院隻保留了這一個月之內的監控視頻,因為王慧去醫院檢查在一個月之前,所以沒有找到當時的監控視頻。而且大家也知道,來醫院看病的人很多,醫生隻記得當時有個男的來陪王慧做孕檢,但是這個男的長什麽樣子,實在不記起來了。
不過根據王慧小區家保安反映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確定崔亮就是王慧孩子的父親。” “我這邊也有發現。”徐樂接著說,“我調查了王慧的銀行帳號,發現王慧在兩年前剛去李珍家工作時,李珍每月給她發4000塊錢工資,但是王慧工作了3個月後,崔亮每個月另發還給她打10000塊錢。而且王慧住的那套房子資金來源也調查清楚了,是崔亮付的款,總共156萬,但是戶主是王慧。”
趙楚南笑笑:“這個崔亮可是下了血本了,看來他和保姆王慧有不正當關系已經實錘了。”
“既然他倆有這層關系,那這次火災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了。”任溱立即說,“馬上聯系沈烈,我們要對崔亮和王慧進行詢問。”
這幾天,崔亮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李珍和一雙兒女的靈堂內。
靈堂就設在小區裡面,一個藍色雨棚隱秘在茂密的樹壇中間,徹夜亮著燈火。每次來一波吊唁者,棚裡都會起一陣悲慟。崔亮整個人一下子憔悴了許多,他幾乎沒有進食,一刻都無法合眼,晚歸的業主經過靈堂時,聽到的是崔亮撕心裂肺的慟哭。
任溱和沈烈等人去找崔亮時,崔亮已經嗓子都哭啞了,眼淚都流幹了。
任溱、沈烈等人先去吊唁了李珍三人,把一束鮮花放在李珍三人的遺像前。照片上李珍笑靨如花,兩個孩子活潑可愛,讓任溱看後都不禁心生憐愛。
可是難道真有人狠心向這母子三人下毒手嗎?
吊唁結束後,崔亮對任溱等人還禮。
任溱對崔亮輕輕地說:“發現點情況,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崔亮不由得一怔:“你說什麽?”
任溱又重複了一遍。
崔亮有些不滿地說:“小珍3人的屍體法醫也解剖過了,不是說沒有什麽異常嗎?”
“我們發現了新的證據,希望你能配合調查。”任溱雖然說得很客氣,但是眼睛裡是不容拒絕的神情。
崔亮看了任溱足足有十幾秒,終於說:“好,我跟你們走!”
因為缺乏人為縱火的證據,刑偵部門對這起火災並未正式立案調查,所以跟崔亮的談話地點選在了市消防支隊談話室。談話人員為任溱和沈烈。
沈烈開始了問話:“姓名?”
“崔亮。”
“年齡?”
“36歲。”
“你們家著火那天晚上你在幹嘛?”
“我在和幾名牌友打麻將,這個你們可以找他們核實。”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著火的?”
“早上6點多吧。我們家的保姆王慧給我打的電話,說家裡著火了,我立即往家裡趕。等我趕到現場後,消防員已經……已經把小珍他們抬出來了。”
“你和你們家保姆王慧是什麽關系?”
“就是普通的雇傭關系。”
任溱冷笑說:“如果是普通的雇傭關系,我們能把你請到這裡來嗎?老實跟你說,情況我們都已經掌握清楚了,但是你主動說跟我們說出來,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崔亮沉默了半天,終於說:“我承認,我跟王慧有外遇,但是那是她勾引我的。”
“說清楚點。”
“那是王慧來我們家兩三個月的時候吧,一次小珍帶著兩個小孩去閨蜜家玩,晚上沒有回來。那天夜裡,王慧穿著睡衣,鑽到了我的被窩裡。當時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在做夢, 稀裡糊塗就和王慧發生了關系。事後,我感到非常後悔,覺得對不起小珍,對不起孩子。”
“後來呢?”
“後來王慧以此為要挾,向我要生活費,還要我給她買房子。”
“你都答應了嗎?”
“我有把柄在她手裡,只能答應了。如果她把情況告訴小珍,我們這個家肯定就完了。”
“王慧懷孕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我平時都很小心的,但是那天晚上喝多了,就沒有戴套,沒想到居然懷上了。我想讓王慧打掉這個孩子,可是她不答應,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為了這個事,我倆還吵過架,不過後來我們和好了,她也答應這幾天就去醫院做人流手術。可誰知道家裡發生了這樣的事,做人流手術的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任溱問道:“你跟這起火災到底有沒有關系?”
“沒有。”崔亮慌忙搖著頭,“小珍跟我是結發夫妻,當時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就跟著我,我怎麽會做這種事呢?而且我非常喜歡我的兩個小孩,絕對不可能做傷害他們的事情,這個親戚鄰居都可以證實。”
“那王慧呢?你覺得她有沒有可能?”
“應該不會。火災發生後,我也懷疑過她。但是她發誓說她沒有,而且消防部門也調查了,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的。”沈烈淡淡地說,“在火災調查結果沒有公布以前,任何情況都不能排除。”
“那就請趕緊調查吧。”崔亮著急地說,“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