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徐樂一直盯在電腦前,調取了“黃皮子”去垃圾箱取王慧放的那5萬塊錢時周邊的攝像,反覆進行篩查,終於找到了一段不太清晰錄像,裡面那個人疑似是“黃皮子”。
錄像顯示,事發當天,確實有人開著一輛沒有牌照的三輪車,裹著一個軍大衣,戴著一個摩托車頭盔,去了垃圾箱取走了那5萬塊錢。但是這個人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別說相貌了,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而那輛三輪車就更不用提了,那是一輛路邊隨處可見的老年助力三輪車,既沒有上牌,也任何特殊的標識。很可能是“黃皮子”從路邊偷過來的,用過之後,又隨手遺棄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著“黃皮子”QQ上線,可是對方偏偏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任溱走了過來:“怎麽樣了?”
徐樂搖了搖頭:“當時的監控我都查過了,沒有找到有價值的信息。而這個‘黃皮子’的QQ也一直沒有上線。”
“別急。”任溱想了想說,“咱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們是‘黃皮子’,一旦知道王慧被警察帶走了,這個時候,我們會輕舉妄動嗎?”
徐樂搖搖頭:“當然不會。”
“對。”任溱笑了笑,“‘黃皮子’也不傻,他肯定要等到風聲過去了,他認為安全的時候才會出來。”
徐樂苦著臉說:“可是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這個其實並不難。”任溱眨了眨眼睛,“安全不安全並不重要,關鍵要讓‘黃皮子’感覺安全就行了。”
徐樂眼睛一亮:“你是說……”
“對。”任溱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海雲城豪宅著火的事情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關於這起火災的原因,各種說法都有,但是官方一直沒有給出一個權威的解釋。
媒體記者已經去市消防支隊好多趟了,都被沈烈給擋出去了。理由是案件正在調查當中,相關信息不便透露。雖然這起火災的起火原因已經查明,但是因為涉及人為縱火,按照工作流程,應該由刑偵支隊調查結束後統一發布。
但是像這種在全城引起轟動的爆炸性新聞,媒體記者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棄跟蹤報道,一直派記者在市消防支隊門外候著,為的就是搶到吸引人眼球的獨家新聞。
這個時候,沈烈的手機突然響了。一看是任溱打來的,沈烈立即按下了接聽鍵。
可是一聽任溱說話的內容後,沈烈立即皺起了眉頭:“這麽做不符合規矩吧?”
電話裡,任溱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不符合規矩,不過咱們都是為了破案嘛。”
沈烈猶豫了一下:“你們這麽做,領導批準了嗎?”
任溱敷衍說:“如果領導批準了,我就不找你了。有時候,咱們做下屬的得有些擔當才行。”
沈烈苦笑:“可是這種事,為什麽你們不自己乾,非得扯上我們墊背?”
任溱耐著性子說:“既然是要做戲,當然是要越像越好了。如果由我們出面的話,效果肯定沒有你們出面好。既然咱們的目標都是為了破案,那就不要拘泥這些細節了。”
“那好吧。”沈烈沉默了片刻,終於答應了下來。
沈烈知道,以任溱的性格,能主動給他打這個電話,肯定已經是做過了激烈的思考鬥爭了。如果自己再堅持下去,恐怕在她心裡連僅存的一絲好感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
沈烈朝陳燃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然後對她悄悄說了幾句話。 陳燃睜大了眼睛:“沈科長,這樣做合適嗎?”
沈烈揮了揮手:“你隻管照我說的去做,有什麽事我擔著。”
陳燃一走到大門外,很快就有幾名記者圍了上來。記者認出了她是火災調查員後,立即把長槍短炮對準了她。
“海雲城著火案有沒有最新進展?”
“這起火災是不是人為縱火?”
“火災原因調查清楚了沒有?”
……
“大家先回去吧,目前暫時沒有更多的消息向大家透露。”陳燃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說,“但是可以私底下向大家透露一下,據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現場沒有發現人為縱火的證據,初步判斷是因為蚊香使用不當引起的火災。”
記者們當然不甘心,繼續向陳燃提問。
“能不能給我們透露一下火災調查的細節?”
“消防部門是根據什麽認定這次火災是蚊香使用不當引起的呢?”
……
“對不起,我只知道這麽多了。其它的消息,確實無可奉告了。”說完這句話後,陳燃沒有給大家繼續提問的機會,立即轉身走進了辦公樓。
記者們雖然有些掃興。但是就陳燃剛才透露的信息,已經足以讓他們回去交差了。
所以,陳燃走後, 記者們也很快一轟而散。
還別說,記者們的工作效率確實高。沒多久,新聞就已經發出來了。
《海雲城火災初步判斷是蚊香使用不當失火》
《海雲城火災現場沒有發現人為縱火證據》
……
秦峰看到網上的報道後立即把電話打給了沈烈:“誰批準你們向媒體透露海雲城火災案件調查信息的?而且報道的內容與火災調查報告嚴重不符,你必須馬上給我一個解釋。”
沈烈硬著頭皮說:“支隊長,我們這也是為了配合刑偵支隊破案,故意給媒體放的風。而且我們也沒把話說死,隻說這是初步的調查結論。以後隨著調查工作的深入開展,有了新的發現也很正常嘛。”
秦峰余怒未息:“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不匯報?”
“我這不是為領導分憂嘛。”沈烈苦笑。
秦峰沒好氣地說:“既然是為領導分憂,為什麽你不自己上,而是叫陳燃這麽一個新人上,你就不怕她搞砸了?”
沈烈隻好實話實說:“她是個新人嘛,出點差錯很正常。萬一真的有什麽事,直接推到她身上就行了。我還可以想辦法協調。如果事情堆到我身上,我連想辦法協調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烈啊沈烈。”秦峰數落說,“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沈烈任由秦峰數落,一聲不吭。他知道,等秦峰數落完,這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像秦峰這樣的領導,雖然脾氣火暴,但是性子直,說過了、罵過了,也就過去了,不會真正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