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嗎?
魯肅在台上觀看戰局,眼見孫宏部隊開始緩緩向西移動,很顯然,對方也已經得到劉賢來援的消息。
如今的局勢是他的右翼固然被兩面夾攻,而孫宏的部隊則處於三面夾擊的狀態。
孫宏能支持到現在,那是因為他事先布置了陷阱,這會他開始移動,便會脫離陷阱區的范圍。
該拿右翼拚掉孫宏這兩千人馬嗎?
就在他遲疑不定的時候,突有飛馬來報:“韓當將軍遭劉賢偷襲,率軍北上,欲與周泰將軍匯合。”
魯肅這時很想說一句,來人,把這傳令兵脫去出斬了!
人家都已經帶著兵馬加入戰場了,你這傳訊家夥才姍姍來遲,留你作甚?
然而他看這傳令兵風塵仆仆的樣子,知道責任多半並不在他,於是說道:“詳情如何,速速報來。”
傳令兵當即說道:“韓將軍遭遇錢博阻擊,兩軍交鋒本已佔據上風,然而背後突然遭劉賢偷襲。
韓將軍眼見不敵,因此率軍往北撤退。然而劉賢與錢博二人合兵之後並未追擊,反而向東疾馳而來。
這時周泰將軍得知劉賢異動,率軍尾隨劉賢而來。韓將軍此刻已與周將軍合兵一處,尾隨在劉賢身後,因此特命小人飛馬報知大都督。”
尾隨在劉賢身後?這是在外圍又包了一層?
魯肅忙問:“二位將軍此刻兵力多寡?”
傳令兵道:“一萬六千。”
魯肅點了點頭,他本來想讓右翼孫皎頂住劉賢,他這邊先強行殲滅孫宏的部隊。然而此時得報,周泰與韓當正吊在劉賢身後,那情況就又有不同了。
此時戰場沿著偽水以北以扇形展開,最中心的居然是魯肅右翼孫皎率領的五千人馬,而魯肅與周濤又將孫宏、劉賢的人馬團團包圍。
本來簡簡單單的包圍,突然就變成了夾心餅乾三加二。
對於戰場優勢方來說,局勢越是簡明越容易獲勝,若是被拖入了複雜的局面,一招不慎就有被逆轉的可能。
魯肅心中思緒如奔馬、如飛鳥、如閃電雷鳴般轉動。
孫宏大營已失,此處沿河五裡平坦空曠,用一覽無余來形容那絲毫不算過分。
劉賢與錢博二人兵力雖然不少,但來得匆忙,也不可能攜帶許多物資。
安營扎寨是肯定無法辦到的!糧草想必也不會有很多。即便有糧,他們也無法在我軍眼皮子底下生火造飯吧?
其時酷暑,士兵既沒有遮陽庇蔭之所,又無生火造飯之能,席地而臥又時刻遭受我軍威脅,如此豈能長久撐持?
罷了!必勝之勢沒必要多生枝節,孫皎畢竟是主公嫡系,若是因此陣亡,主公那邊也不好交代。
想到這裡,魯肅當即吩咐,讓右翼的孫皎往北方移動,讓出偽水沿岸,放孫宏與劉賢這兩支部隊合流。
三加二若是從中間把餅乾抽走,自然就變成了普通的夾心餅乾。
隨著孫宏揭開的底牌越來越多,局勢也漸漸變得明朗起來,魯肅傳令周泰,令他無論如何要在夕食之前抵達戰場中的指定位置。
只要將孫宏這一萬多人按住,魏延那邊充其量不過一萬人馬,還要防著湘水以東的徐盛、丁奉渡河。
魯肅想了一會,召來傳令兵,給呂蒙傳去一道指令。
“若是魏延回軍支援孫宏,無須阻攔。只要匯合長沙守軍渡河,自東向西包抄即可。”
隨著魯肅右翼的北移,
孫宏得以順利的與劉賢會師。 孫宏一見劉賢便問:“如何?已經把周泰吸引過來了嗎?”
劉賢還沒回話,馬謖便怒氣衝衝的說道:“吸引自然是吸引過來了!但之後呢?”
孫宏哈哈一笑,說道:“幼常最近為何經常動怒?”
馬謖白眼一翻,不再說話,但那意思很顯然是,你自己看著辦。
孫宏翻出輿圖,指著益陽笑道:“如今周泰也被拉了過來,益陽方向就隻還有程普的數千人馬了。”
馬謖順著孫宏的手指看去,問道:“確實如此,那又如何呢?”
將手指順著資水、湘水、偽水這三條河流組成的小框畫了一圈,笑道:“還沒發現?”
馬謖愕然,問道:“發現了什麽?”
孫宏雙眼精光一閃,笑道:“還記得我到偽水以北扎營時,你怎麽勸我的嗎?”
馬謖皺眉沉吟一會說道:“當初?我勸你不要在偽水北岸扎營,便是料到會有如今的局勢。如今你被魯肅大軍團團圍困,如何能夠逃出生天?”
“逃?”孫宏不禁仰天大笑,說道:“我為什麽要逃?當魯肅從陸口出兵那一刻開始, 東吳的敗局就已經注定了。
當初我還以為他會兵進公安,因此這才又布置下許多安排。哪知他竟然會率軍來吃我這個誘餌,這當真是自尋死路了。”
馬謖一怔,奇道:“當真?”
孫宏笑道:“可還記得當日我問你,若是我背水為陣,你會如何?”
馬謖點點頭,說道:“我記得你還說過,若是魯肅用兵,當會選擇較為穩妥的方案。莫非你如今的陣勢,便是背水為陣?
可是你現在大軍都被拖住了,別說你偏師攻打長沙,就是攻打陸口,人家不會先殲滅你的大軍,再回頭奪城?”
孫宏白眼一翻,說道:“我說背水為陣,你就隻往這方面去想啊?這只是舉例啊!”
馬謖:“……好吧,還需勞頓孫大將軍給小人解釋一下。”
孫宏苦笑:“當年淮陰侯攻打井陘口,玩的是心理戰。他號稱三萬大軍,背水為戰便是為了引誘陳餘來吃掉他的部隊。
當時只要陳餘想要吃掉韓信的三萬人馬,就必然中計。同樣的,魯肅想要吃掉我這一萬人,也同樣會中計。”
馬謖不解,問道:“為何?”
孫宏搖頭說道:“我當日命魏延出發伊始,便令錢博虛打旗幟。此舉便是為了讓東吳摸不清我到底有多少人馬。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此道理你我皆知,那魯肅孫權如何不知?他們既然弄不清我有多少部隊,想要殲滅我或者兵進公安,自然需要往多了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