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宏撓了撓頭,說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咱們兩家此刻乃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江陵沒了,你陸口自然也沒了。
到了那個時候,曹操是先打你江東,還是先打我西川?所謂唇亡則齒寒,子敬兄乃高明之士,總不能因為我們兩家鬧了些小小的矛盾,就不顧大局了吧?”
“這……”
顧全大局魯子敬可不是白叫的,孫宏這番話說得極有道理,他們兩家如果繼續死磕,一旦被曹操攻下江陵,奪取陸口,劉備那邊憑借西川的地利,防守個幾年十幾年的問題不大。
然而他東吳失去長江天險,那就真是走到盡頭了。
可若是此刻讓他領著兵馬去幫孫宏防守江陵?這開的哪門子的玩笑呢?上一秒兩家還在打生打死,下一秒就歡樂一家親?
就算他同意,麾下的將士也能如何能同意?
孫宏卻早已吃定了魯肅,笑道:“子敬兄,你幫我防守住江陵,大不了我將那些被俘的將士都還給你。
長沙、桂陽是不能還的,不過陸口是你家大門,咱允許你拿零陵來交換如何?這樣一來,諸葛子瑜的零陵兵馬也能北上江陵協防。”
魯肅一聽此言,雙眼瞪得老大,愕然道:“到了此刻,你居然還惦記我零陵的兵馬?”
孫宏眉頭一皺,說道:“子敬此言差異,零陵郡乃是我荊州地界,怎麽能算是你東吳的?別說零陵,就是陸口那也是我荊州的地界!
我看陸口是你東吳門戶,為了不傷兩家的和氣,這才同意交換。至於零陵的兵馬,那自然還是你們的,到時候擊退了曹操,你再領著他們回陸口就是了。
好了,時間緊迫,還請子敬兄速做決斷。此刻若是還要打,那咱們再拚個你死活我讓,曹賊白撿個現成便宜。倘若不打了,那麽還請子敬盡快下令大軍除械,與我一道趕赴江陵。”
好家夥!見過臉皮厚的,但能厚到這種程度的,當真是世所罕見。
但魯肅也明白,家國利益遠高於自身。沉吟片刻,說道:“肅可以隨你北上,助你擊退曹軍,甚至零陵也可以讓給你。但是我們說好,這陸口必須還我東吳。”
孫宏白了他一眼,說道:“子敬放心,這陸口於你東吳是個寶貝,於我卻是可有可無。這裡是揚州的大門,我又不想攻打揚州,霸佔此地作甚?”
其實魯肅也在心中盤算,此時是否該接受孫宏的協議。
但反覆權衡之後,魯肅也不得不承認,江陵要地確實不能落在曹操的手中。即使孫宏同意還他陸口,再來一次赤壁之戰,東吳就未必還能得勝。
那就更不用說,孫宏不還他陸口的情況了。
魯肅長歎了一聲,向孫宏躬身作揖,苦笑道:“也罷,肅便隨大業赴一趟江陵吧!”
隨著一聲令下,東吳大軍全員繳械,後續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用孫宏再操心了。待事情塵埃落定之後,關羽這才率軍趕到。
當得知魯肅竟願意率領東吳士卒,隨他們一同北上防守江陵,關羽也吃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他見馬謖跟在孫宏身側,當即不停向他使眼色,很顯然是想問馬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馬謖卻有些哭笑不得,這事怎解釋得清楚?
他雖然是事件的親歷者,但直至此刻,他都沒搞清楚這事情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孫大業怕是妖怪化身的吧?
這分明打的是一場殲滅戰!
你將人家全部宰了,
或者全部俘虜了,那似乎都說得過去。 但突然跑出來,忽悠人家去給你守城池,這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可神奇的地方在於,這魯肅居然還真的給答應了!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神轉折?
也不知孫權、曹操若是得知了今日之事,臉上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大軍抵達益陽之後,魯肅見到了早已收斂好的程普屍體,心中不由又是一陣淒苦。
孫宏寬慰他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打仗就是這樣,我倆以後也未使不是這個下場。”
魯肅看了孫宏一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長歎一聲,說道:“其實我心中還有一個疑惑,不知大業可願解答?”
孫宏點頭示意,笑道:“子敬兄但說無妨。”
魯肅問道:“趙子龍明明遠在益州,這千裡迢迢回到江陵,為何我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這消息究竟是如何隱瞞過去的?”
孫宏聞言大笑,不禁拍了拍魯肅的肩膀,說道:“可惜你不認識李太白,否則也問不出這種問題了。”
“李太白?”魯肅當然沒聽過此人, 還道孫宏故意回答得隱晦,以為這涉及什麽軍事機密,也就不好再行詢問。
孫宏猜到魯肅心思,卻也懶得去跟他解釋早發白帝城這詩,後世基本是個人都能背。從白帝城到江陵,水路一日即可抵達,魯肅若能收到風聲,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此刻陸口被佔,魯肅隻好拜托孫宏將程普的屍體送回柴桑,接著便率領大軍北上,沿著陸路直抵公安。
這時蔣欽依然藏匿於此附近,但此刻長沙之戰已然結束,再讓他藏在這裡也沒什麽意義。於是魯肅暗中傳令,讓他先回巴丘,且與呂蒙匯合。
至於匯合之後又該如何,其實魯肅自己也不知道,隻得說等江陵的戰役結束,拿回了陸口再行商議。
這時呂蒙早已擊退了傅士仁,重新佔據了巴丘,待蔣欽把情況與他這麽一說,呂蒙當即就火了。
這魯子敬未免也太沒出息了些!就算給人家拿著七寸,你好歹也掙扎一下吧?
就這麽舔著臉給人家過去打下手,傳揚出去,整個東吳的臉怕是都要給他丟光了!
身為堅定的主戰派人事,呂蒙可不似魯肅那麽顧全大局。
若不是魯肅平日待他不薄,他此刻怕是已經下令兵發陸口了。不就赤壁之戰嗎?大不了再打一次!
現在他雖然按捺下了脾氣,但怎麽想都覺得不舒服,於是乾脆吩咐蔣欽鎮守巴丘,自己則找了一葉輕舟往建鄴駛去。
就在呂蒙離去之時,孫宏卻從趙雲那裡聽到一個令他背脊發涼的消息,劉備與劉璋居然在這個時候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