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又是針鋒相對,這次陳芳再也受不了了。她喊道,“夠了你們,不要再吵了,我求求你們了......”
可惜,正在氣頭上的小後媽和陳瑤兩個人,一個都聽不進去陳芳的話。
角落裡的梁佑又開始掏出畫板畫著什麽。而陳芳的弟弟陳良卻一反常態地掃了眼梁佑,面露嘲諷之色。
陳瑤似乎大有攪混一攤池水的勢頭,“我看是你們一家人中的哪個做的還差不多!”
她扭頭望向梁佑,“梁佑不是也有作案的動機嗎?當初在國際上拿獎的那幅畫去哪裡了?我記得可是被爺爺撕成了兩半呢!自己的心血被人肆意踐踏,試問哪個不恨呢?”
“你可別血口噴人!那是因為爸看不懂那幅畫,心疼孩子玩物喪志,那只是恨鐵不成鋼,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佑佑性子憨,才不會做那種違法亂紀的事!”小後媽趕忙護住自己孩子,不讓陳瑤靠近半分。
陳瑤在梁佑的身邊繞了一圈,“那可不一定呢。”她又把視線投到一旁的陳父身上,“爸爸一直都不喜歡爺爺的管束,再加上私用公款的事……”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陳父怒目而視。
陳瑤收回視線,也不惱怒。反而是繞著梁佑,又要開口。
這時,梁佑收起畫板起身,“不好意思,你們繼續,我去下洗手間。”
“等等,佑佑,你一個人沒問題嗎?劉成可還沒找到呢……”小後媽擔憂地開口問道。
“媽,我沒事的。”梁佑禮貌的衝著小後媽笑笑,又對著顧青禾和我點點頭,低著頭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我跟顧青禾一直目送著梁佑離開。
在這樣一個劍拔弩張的時候去廁所,是真的方便去,還是為了某些事方便?
還真是讓人拭目以待呢。
陳瑤跟小後媽也都歇了爭鬥的心思,坐在客廳裡等候著警車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梁佑還是沒有回來。
小後媽也開始著急了,“顧警官,你說這個佑佑怎麽還沒回來啊?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整個別墅的燈光瞬間熄滅,大家都齊刷刷地驚叫出聲。
只有顧青禾在一邊大聲喊著,“都不要驚慌,不要激動,請大家待在原地,不要到處亂跑。”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客廳裡的幾個人也開始冷靜下來,都掏出手機開始照亮。
顧青禾查看了一圈,詫異地發現陳良不在其中。
老管家已經拿著手電筒,帶著幾個阿姨去後面查看電路問題。客廳裡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都在呼吸,卻無人開口。
過了大約五六分鍾,別墅的燈光這才亮了起來。
眾人見狀,都紛紛地吐了口氣,可還沒等大家心裡的這顆石頭落定,洗手間的方向又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啊――――――”
大家紛紛往洗手間的方向奔去,等來到了門口,眾人卻又愣住。
只見梁佑一臉痛苦地躺在洗漱台下面,雙手抱著鮮血直流的大腿。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滴落下來,暈濕了大片的褲子。
洗漱台周邊到處都是滴落的鮮血。
小後媽趕忙上前抱住了兒子,“佑佑佑佑,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這個可憐的孩子。
陳芳已經大驚失色,
趕忙跑去找藥箱去了。顧青禾也在第一時間勘察了一圈洗手間的裡裡外外,生怕有什麽人躲在洗手間的隔間裡。 等他看完了周邊,這才走到梁佑身邊,俯下身問道:“梁佑,出了什麽事?你是被誰刺傷的,看到那人是誰了嗎?”
梁佑痛苦地直搖頭,“我我不知道,我本來是在洗手,洗得好好的突然就停電了。我害怕就一直靠在洗手台邊,然後我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刺了一下,那人跑得太快了,我沒有看清楚。啊,媽,痛,好痛……我的腿……”
小後媽急忙抱著兒子好一通安慰。
顧青禾起身,眉頭緊鎖地望向洗漱台四周的鮮血……
當陳芳拿著急救藥箱跑回來,我也隻好蹲在地上給梁佑清理傷口,做簡單的緊急止血處理。
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只是個心理醫生而已,處理起這種血淋淋的傷口卻有些得心應手,而且絲毫不手抖害怕。
這一點,就連靠在一旁的顧青禾都有些察覺到了。只不過他聰明的沒有問我,而我是無奈地沒有人可問。
我利落地用剪刀在傷口的上面位置剪掉了褲子,又拿出一大瓶碘伏,衝洗著梁佑的傷口位置,等表面的鮮血被衝洗得差不多了,我又從藥箱裡拿出一瓶雲南白藥粉。打開瓶子將棉花上的一粒小小的保險子給梁佑服下,直覺告訴我,這可是止血的好東西。
拔出了藥瓶上面用來隔絕的棉花團,我將那些藥粉整瓶的撲灑在了傷口的位置,又用棉花團輕輕按壓住。剪下幾段紗布貼在傷口的位置,我又用剩下的長紗布條將傷口緊緊地纏繞著梁佑的大腿,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傷口的位置被牢牢地固定住了。
做完了這些,我開始將剩下的東西收回藥箱裡,順便翻找一下可以用來消炎止痛的藥丸。就在這時,陳芳鞋子邊沾上的一點血跡引起了我的注意。
因為陳芳站著的位置沒有鮮血,而她剛開始也沒有靠近過洗漱台那邊,從她在門口看到梁佑受傷之後,就直接轉身去找起了藥箱。
那麽,她腳底的血跡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我問陳芳鞋子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她茫然地望著我說她也不清楚,可能是路上踩到了什麽吧。
我搖了搖頭,直覺告訴我,這事絕對沒有那麽簡單。我將梁佑交給了小後媽,然後起身順著陳芳找藥箱的那條路走去。
果不其然,我在不遠處的轉角處看到了一攤小小的血跡。順著七零八落的血珠,我推開了轉角後面的一扇門。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陳良靠坐在牆邊的屍體。
雙目圓睜,大張著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胸口的位置破了個大洞,與之前的兩名死者不同的是,這一次,凶器是直接握在陳良的手中。
顧青禾和隨後趕到的陳家人都懵了。陳父不敢置信地望著陳良手中的那把刀,那是一把前尖後寬的長刀,平時都是廚房裡用來切菜切肉的。陳父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為那是他的刀具。
“這,這不是我的菜刀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陳父瞪大了眼睛,望著刀柄上獨有的杏花標記。
“啊!爸爸,難道三弟是你殺的嗎?”陳瑤驚恐地捂住了嘴巴。陳父慌忙搖頭,“這怎麽可能,剛才停電的時候,我是跟你們一起待在客廳裡的,哪裡來的時間動手?”
顧青禾也點頭,“不錯,陳叔叔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我們身邊,是沒有作案時間的。”
陳瑤道:“那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逃跑的劉成殺的人!這麽看來,劉成一直沒有離開這裡,他躲藏在我們四周,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這話無疑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讓本來就提心吊膽的幾人更加的膽戰心驚,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個受害者。警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來,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不安。
顧青禾開口,“一切還沒有確定呢。這樣吧,留下幾人照顧梁佑,我和陳叔叔,還有管家大叔一起過去電路房看一下,先確定剛才的斷電是意外還是人為。”
大家點了點頭。我抬頭道,“顧警官,我可以也一起過去看看嗎?”
顧青禾扭過頭望著我,半響,才輕輕地點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