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這兩件事後，法海對待妖的態度可以用四個字概括:嫉惡如仇！

　未出家之前因為妖他失去了自己的摯友，出家後在金山又是妖害死了他頗為尊敬的師尊。

　在那時的法海看來，不管是長安的那隻黃皮子還是後來的蜮王，它們不但沒有任何感恩之心，甚至毫無仁心，只有自己的私欲，並且這些妖孽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雖然那條蜮王的目的是為了復仇，但在法海看來它的母親罪有應得，而空明大師大發慈悲給了它一條生路，它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完全無視，反而有的只是仇恨。

　那時才出家不久的法海覺得，空明大師也許唯一的錯誤就是放過了這條蜮。

　這兩件事影響了法海對於妖的看法，也讓那時的他形成了偏見。

　在那時的法海看來妖之所以是妖，就是因為它們生性凶殘，本性難移。

　之後他接管金山寺後誅滅了不少妖孽，而這些妖孽恰好又是無惡不作，不但害死了很多無辜之人，甚至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這更加堅定了他之前心中的想法:妖就是妖，神人鬼妖，這妖排在最後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天，清晨。

　在郊外法海碰到了一隻晨練的蜘蛛精，並且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人，既然是妖，在當時的法海看來那就沒什麽好說的。

　法海很輕松的把他打回了原形，並且把他鎮壓在了古亭之下。

　之所以是鎮壓，正是看在他身上的那點佛蔭份上，否則法海就不是鎮壓他，而是直接讓他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了。

　此事之後，法海每天打坐的時候都會做噩夢，噩夢中的情形千奇百怪什麽都有，直到有一次他在夢中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還有那隻被他鎮壓的蜘蛛精。

　法海霍然明白了原來這一次自己犯了大錯，他真的收錯妖了，並且患上了心魔。

　明白這一切後，他來到古亭之下取出金缽放走了那隻蜘蛛精本體。

　既然有錯，他法海也甘願受罰，於是他把自己鎖在了慈壽塔最下面的一層地窖之中，這裡以前是用來懲罰犯了大過的廟裡僧人，那時的慈壽塔還是慈壽塔而不是後來的鎮妖塔。

　在這冰冷的地窖中，他不但每天受鞭刑之苦，最重要的還要與心魔作鬥爭。

　直到有一天他開始回想回憶起自己這一生所經歷過的每一件事，那一刻他忽然頓悟了。

　不說妖了，他遇到的絲毫沒有仁德之心甚至沒有人性的人還少嗎?他們何嘗不是一樣為了自己一私之欲，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人尚如此，何況是妖。

　而且法海回想起來自己也不是沒碰到有善心的妖，只不過他被仇恨和偏執蒙蔽了雙眼，從而無視掉了。

　那一次他外出誅妖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大暴雨。

　在一片竹林中恰好有個婦人正在妊娠難產，不過法海當時首先注意到的是竹林上面的那條蛇妖。

　他動手準備收服這條蛇妖，他以為這條蛇妖正在打算害人，當他趕走了蛇妖卻發現原來它正在為下面的婦人遮雨。

　當時的法海感歎上天有好生之德，這是他當時的心境下唯一一次放過妖孽，不過法海不是因為那隻蛇妖，而是為了下面的婦人還有那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那時的法海不覺得這妖是在做善事，覺得遮雨可能是它的一種本能，恰好做了一件善事，僅此而已。

　在地窖之中的他回想起了更多的細節，這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想錯了，也幸虧那次沒有滅了它，否則他的罪孽又多了一條。

　那時的法海忽地頓悟到了，這個世界人也好，妖也好，甚至天上的神佛也罷，有善心仁義者極為同道之人，反之亦然。

　也就是那個時候隨著法海的頓悟，他忽地感覺心中有一朵金色的佛蓮盛開，而後又從他的心中快速消散。

　此後法海徹底除掉了心魔，似乎也是從那時開始他法海激活了特殊的本事。

　古亭中的另一個法海面對微微一愣的法海，發出了一聲冷笑:“回想起自己的初心嗎?你還敢說你沒變嗎?”

　法海面無表情回答道:“我心依舊，法海初心不改，只不過妖與人一樣，有善有惡，佛日:善歸善者，惡受惡果，如此而已！”

　“呵呵，你太天真了，你當真以為現在的自己是對的嗎?你不妨礙好好回想一下，你遇到的那些所謂的善妖那是因為受他人點撥或者我佛點撥而已，但這卻並不是他們的本心，假如有一天發生點什麽，這些妖立馬就會他們真正的本心，記住了我說的是本心而不是本性，另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用我多說嗎?”

　法海搖了搖頭:“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他們竟然能夠被點撥那就說明心有慧根，佛門中的普渡眾生不正是如此嗎?”

　“哼，虛偽！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時古亭中的法海不再是淡定自若，忽地怒氣勃發，如同怒目金剛，身形一動飛上天空，眨眼間出現在了法海頭頂。

　說不通他竟打算對真正的法海出手了，見此法海也不多廢話同樣身形一動化成了一道白光。

　眨眼間空中的兩道光點糾纏在一起了，不一會地面金光四射，天空雷火交加，這是曾未有過的奇特壯觀景象。

　再不久，天地震動，光拳對拚，周遭瞬間化成了塵埃，但又很快恢復原樣，因為這裡是幻境而不是現實。

　這兩道光糾纏在一起大戰了三天三夜，如果是在外面，這一戰乃真正的驚天地，泣鬼神！

　雖然彼此不出勝負，但法海從始至終面無改色，心無旁騖，反而另一個法海臉色逐漸露出浮躁。

　在空中糾纏的他忽地開口:“法海對與錯我佛自有公論，爾敢再次直面本心，你...敢嗎?”

　聽到這話，法海冷冷一笑:“我說過我法海初心不改，有何不敢！”

　“很好！”

　那邊傳來了回應。

　很快空中糾纏的兩道光團都停止了戰鬥，這一次他們再次陷入了虛無之境。

　而後這兩個法海皆是閉眼打坐，進入無我狀態。

　與之前一樣，那道熟悉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又來了:“你是否放下，回答！”

　法海的回答依舊是沒有！

　但另一個法海的回答卻是放下！

　隨著兩人的回答結束，周遭的虛無之境消失，兩個法海周遭恢復了塔內本來的樣子。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對著另外一個法海直接劈下，很快心魔法海全身著火，此時身陷火海的他不可置信的同時，拚命大呼:“為什麽?不公平，明明我放下了，為何受罪的是我，這不公平！不！！！”

　他似乎極為痛苦，在咆哮在怒吼著。

　法海卻是冷笑了一聲:“很簡單，因為你放下的不是執念，而是那顆仁義道德之心，你以為我佛慈悲只是嘴上說說的嗎，無仁心者無人性也，不是邪魔又是什麽！”

　聽到這話，另一個法海忽地全身都在顫抖。

　“不！！！”

　隨著最後的一聲怒吼他徹底消失， 法海終究再一次打敗了心魔。

　這一次，法海忽然感覺到了浮屠塔竟然逐漸浮現出了一道光門。

　雖說是懲罰，但佛門終究講究度化普渡，哪怕是罪惡之人，不過能夠做到這一步概率極小，不小萬分之一，甚至可能連億分之一都沒有。

　就在光門即將完全出現的時候，這時法海霍然發現，光門之上竟然出現了黑色之光，這些黑色之光先是堵塞了光門，而後慢慢掩蓋同化，最後光門徹底消失。

　這裡法海也看出來了，又是那黑色邪霧搞的鬼，看來他的想法就算動搖不了自己，也要永遠困住自己。

　法海冷笑了一聲，沒有過多猶豫，直接一拳對著剛剛的光門轟出。

　法海現在已經不在乎會不會毀掉佛門至寶了，在法海看來所謂的至寶其實是死的，關鍵是看在誰的手上，就像之前的七彩至寶，至寶既能救人卻也有可能會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