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在前世歷練出來的交際能力和學到的知識,以及工作得來的經驗讓這個世界的商人眼界大開,都願意和他多聊一會,漸漸的忽略了他身上打著補丁的衣服。
而且他人聰明,情商很高,怎麽說話什麽時候說話都細細斟酌。
這讓他得到的信息越來越多,然而一顆心卻漸漸往下沉去。
真是個坑爹的世界,對普通人真不友好啊!
他忍不住哀歎。
原來這寧城以及附近城鎮的生意都是被人壟斷了的。
柴米油鹽等吃的是富盛福這個商社壟斷的,普通人想要入行做生意就要先加入他們名下的商幫——福海商幫。
入幫先交錢,每年有年錢,每月有月錢,過節有節錢。
這還不算完,想要拿貨不光要全額付款,還要留下一筆保證金,金額等同於這次拿貨的貨值,如果違反了幫中的規矩,這錢就要沒收,以後也不準拿貨了。
這哪裡是做生意呀?這尼瑪就是打長工!
被服布料針線等等業務被宏盛商社壟斷了,煤炭煤油燈具水運等行業被晨日興商社壟斷,還有壟斷酒和茶行業的隆發商社等等。
規矩都是一般無二。
不光要拿走絕大部分利潤,對下面的小商人還有著絕對的控制權。
誰要是投錢進去,那就是給他們增加了一分勢力,自己辛辛苦苦經營,承擔著各種風險,所得卻是微薄,還要聽人使喚。
最不可思議的是水運行業,如果不給晨日興商社交足各種由頭的錢財,在白水江上簡直寸步難行,短短200裡航程,江面上各種攔路收費的卡子就有七八處,再豐厚的利潤都要被收割乾淨了。
尤其是江面上還有五夥水匪,什麽水蜂子,半片槳,一窩蜂,淹死鬼,江裡紅等等,手段極其凶殘。
不是四大商社的船遇到了要麽是花錢買命,這個錢當然很貴,要麽就是連人帶船被擄走。
不光船和貨物沒有了,還得叫家人出一筆數額巨大的贖金,如果出不了這筆錢,那麽人也就沒了。
官商匪勾結,手段極其殘忍。
得知這些信息,王成死了心,他是想經商,不是想賣命。
看來此路不通。
不過山不來就水水就去就山,一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再走,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寧城被壟斷了還有縣城和鎮裡呢。他打算去縣城和鎮上看看有啥好做的生意沒有。
他不相信這些商幫將所有地區生意都壟斷了,總有例外的地方。
否則這勢力也太大了,他也就隻好另外再想辦法。
徹底將心思放下,他饒有興致的在寧城遊覽了一圈,寧城最有看頭的就是江邊的碼頭。
這是個江邊城市,河運發達,白水江上遊下遊的物資都在這裡集散,江面上船隻往來不絕,馬車牛車成行成列,在碼頭進進出出,無數精壯漢子上下搬運貨物。
王成搖頭,四大商社控制住這個地方就等於掐住了本地貨物的源頭,縣城和鎮上搞不好還是他們的人在搞壟斷。
走走停停,一路思考,王成一直逛到中午,感覺到肚裡有點餓了。
他四下看了一圈,有酒樓,不少人進進出出還挺熱鬧的樣子,不過仔細一看,吃飯的人中身穿綢緞的有錢人隻佔少數,更多的反而是碼頭上下力氣的工人,也不知他們大吃大喝完了還有多少錢剩下。
王成摸摸兜,算了,還是吃碗面吧。
他在地球世界就愛吃麵,在這個世界吃麵還是第一回,有點興致勃勃。 嗯,這個時代的面條沒有高筋面一說,面條不筋道,有點渾湯,佐料也少,放在地球世界是不餓極了沒法下口的水平。
不過這個世界物資匱乏,他還是吃得一點不剩,連湯都喝光了。
一抹嘴,走吧,去鎮上再看看,順便買些東西回去,他想起家裡的弟弟妹妹,不由露出笑容。
他們接下來要過幾天好日子了,王成心裡暗暗得意。
家才是始終讓他心靈寧靜的港灣。
出了城,他大步流星疾走,腳下生風,很快就走出十裡遠。
不過心頭始終感覺有一點陰影籠罩,就像陽光中的黑斑,讓人不安。
走到一處平地,王成猛然回頭,視線中空無一人,山野寂靜,只有幾隻不知道名字的雀鳥飛過。
王成皺眉,心中的陰影始終存在,並沒有減少或消失。
怪了,他心中暗忖。
在原地想了一會,想不出所以然來,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此前兩個世界都沒遭遇過。
始終有一種被人用神秘方法標記,災禍隨時可能降臨的感覺。
再爬上一個山坡,王成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一路走來的方向。
這種感覺不消失,他決定暫時不走了,不能將這未知的東西帶回家。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搗鬼。
坐了一會,空山寥寥,闃無人聲,還是沒有動靜出現。
王成不動,決定和這神秘的存在比一比耐心。
再過了幾分鍾,終於,嘚嘚的馬蹄聲響起,一匹白馬鬃毛飄揚,看上去神駿至極,從王成來處跑來。
馬背上駝著一個頭髮半黑半白,身穿青布長衫的老者。
正是那張老道。
這老道在寧城將劉益劉旭二人煉成神將之後就急忙追蹤王成而去。
聞香追魂法果然神奇,如同親眼看見王成走過一般,他循著一種神秘的指引將王成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
只要他速度比王成更快,就能追上。
不過半個小時過後,他鼻竅中突然感覺香氣濃烈,仔細一看,人群中一個小子一身鄉下乾農活的打扮,應該就是王成了。
他忍不住歡喜。
既然發現了王成的蹤跡,接下來就好辦了,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將人抓走就是。
然後自己就能再多一頭護法神將。
接連多出三頭護法神將,自己在教中的位次說不定都能再前進一兩位。
他心中雖然熱切,但是教主告誡他不能輕易露出行蹤的話還是有一點作用,讓他心有顧忌,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抓人。
他只能遠遠跟隨,等著王成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