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悼敲響了觀海閣的閣門,開門的是青靈兒,殤悼見青靈兒身後的木桌上擺著一塊磨刀石,不由得拿起來把玩了片刻,接著才放下說道:“閣主,門主讓我前來,借二位貴客一用。”
青靈兒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往樓上一指,便又跪坐回了木桌前,開始一把,又一把地磨起了她那些隨身攜帶的匕首們。殤悼來到了三樓,迎面遇上了墨恩和龐雄二人。殤悼立即抱了抱拳對二人說道:“拜見二位貴客,不知二位昨日修整的是否還可以?”
“承蒙副門主關照,昨日我們師徒二人都一切安好。”龐雄也向殤悼回禮道。
殤悼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今日在下前來,便有一事相求。”
墨恩則說道:“殤悼副門主請講。”
殤悼又接著說道:“眾所周知,我們天刀門之所以可在江湖之上立足,靠的便是一個‘正’字,但是哪怕有天刀門在,江湖上的草寇們任然猖狂依舊,正因如此天刀門會時常派遣其門徒前往江湖各處維持秩序平定禍亂。”
“不問姓名,不問過往,隻問善惡。”墨恩聽殤悼這麽說,口中不禁默默念出了那個無名刀客的話。
“沒錯,想不到墨少俠還曾經聽說過我們的門規,墨家之人果真見多識廣。”殤悼聽墨恩口中念念有詞不禁拍了拍手,接著又說道,“此行與往日不同,要前往離天刀門不過十裡路的一處城鎮圍剿匪寇,那些土匪武功不差,為了避免無必要的傷亡,天刀門想請二位出手,祝我們一臂之力。”
正說著殤悼便恭恭敬敬地深鞠了一躬,龐雄連忙將他扶起說道:“副門主,除惡揚善本就是俠客們天經地義之事,我們二位若是能幫上副門主的話,那自然當出一臂之力。”
“好,那事不宜遲,我們當即日出發。”殤悼見龐雄並不推辭,便又正色說道。
殤悼隨即引著二人走出了下樓走出了觀海閣,在他們身後青靈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一路行至大門口,殤悼與幾名天刀門的弟子又幫二人牽來了兩匹快馬,一行七八人一起催馬駛出了天刀門。
向西行了十多裡路,眾人果真來到了一處城鎮之外,殤悼看了看身邊的心腹弟子,心腹朝他點了點頭拿出了一隻短銃,朝天空中猛開了一槍。霎時間城門忽然打開,一眾弟子們隨著槍響紛紛拔出了身後的長刀向城內奔馳而去。刹那間驚呼聲、尖叫聲、怒罵聲亂做一團,龐雄皺了皺眉,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麽。
墨恩緊跟著眾人來到了城內,卻被眼前的亂象驚呆了,天刀門的門徒們粗暴地撞開了一戶又一戶的房門,將屋內的百姓們紛紛揪出帶到了屋外盤查,稍有不從便是拳打腳踢,逼著一眾百姓們紛紛乖乖就范。
墨恩默不作聲,只是快馬加鞭地駛過了一條條街道,接著朝城鎮的深處行駛而去,在擺脫了身後的那三四個門徒之後,墨恩松掉了韁繩,任由胯下的駿馬帶著他緩緩前行著。
忽然間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墨恩的身邊閃過,在他身上輕輕撞了一下,墨恩正疑惑著往腰間一摸驚呼不妙,眼前那人居然在一瞬之間便將墨恩系在腰間的錦囊給順到了他的懷中。
墨恩連忙策馬向前追去,可眼前那個紅衣之人卻絲毫沒有半點慌亂,駕輕就熟地在小巷窄道間不斷穿梭,將墨恩一直甩在身後十步遠處。
墨恩咬了咬牙,一把又松開了剛剛拾起的韁繩翻身下馬便朝著那人追去,
又直直追出了數十步遠,最後兩人在一處庭院之中停了下來。 那個紅衣人忽然轉過身來看向了墨恩,卻是一個芳齡不到二十的女子,墨恩不由得一驚,那女子烏雲般的秀發盤在腦後,皮膚如雪眉目如畫,一雙清澈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墨恩,不由得讓墨恩的心中回想起了那句長詩: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可是在墨恩癡癡愣神的功夫,庭院的周圍卻又出現了幾個蒙面之人,將墨恩團團包圍在了中心,幾人齊齊地看向了那個女子問道:“頭,怎麽說。”
那女子輕輕地打開了從墨恩身上順走的錦囊,從中取出了好幾塊碎銀子,莞爾一笑說道:“是筆大買賣,上!”
幾人當即抽出了兵器朝著墨恩攻了過來,墨恩快速掃過一圈,兩刀一棍一斧頭,還湊合,想到這墨恩一咬牙拔出了掛在腰間的天絕劍,輕輕一轉撩起一朵劍花便朝面前那人攻了過去。
那用斧頭的見墨恩衝上前來當即一斧子便當空劈了下來,可是墨恩只是輕輕將劍一挑,便將那柄斧頭砍成了兩半,接著用劍背在那人頸上一拍,將那人打暈了過去。
剩下的幾人剛想上前,卻看到同伴一招都沒撐過便趴在了地上,不由得心生退意紛紛愣在了原地,但是墨恩哪會給他們這種機會,頃刻間又接連遞出幾劍,將幾人紛紛砸倒在了地上。
瞬間一陣陣哀嚎在幾人間回想了起來,氣力稍微還足些的一人拚命地爬到了那個女子的身後大呼道:“姑奶奶!姑奶奶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一陣紅暈瞬間閃過了女子的臉頰,她隨即朗聲說道:“當賊沒個正型,真是給土匪丟臉。對面這位兄台,你也挺不識抬舉的啊,剛才你乖乖把錢財交出來不就好了嗎,現在得了,你把我的小弟們打了,大家撕破臉了,小心我一會把你打地哭爹喊娘啊。”
墨恩聽到眼前這位秀麗無邪的姑娘然口出狂言,不禁啞然失笑說道:“姑娘,論道義而言,也是你們有錯在先,為何現在卻弄得好像是我的錯了一般,未免也太蠻不講理了吧。”
那女子聽到這不由得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什麽,你還打算和土匪講道理?我們本就是最蠻不講理的,看招。”說著那女子緩緩走到了牆角邊,掀起了一張草席蓋,底下居然藏著一把四尺苗刀。
苗刀?看到眼前那位姑娘手中的兵器,墨恩不由得皺了皺眉,一個小小的姑娘,用的卻是這般霸道的兵器,屬實讓墨恩大開眼界,看來天刀門之行,還真是驚喜連連啊,墨恩不由得想到。
墨恩沒敢輕舉妄動,這個姑娘恐怕是個硬茬,墨恩心中想到,而事實證明墨恩猜的沒錯,那女子見墨恩沒有上前,便突然手起刀落,引來一陣勁風瞬間在墨恩的肩頭開了一個小口子。
墨恩趁著那姑娘收刀之際一步上前便向她刺了過來,女子一步退開舉刀便擋,可是墨恩的劍哪裡是一般的劍,電光火石間,苗刀斷成了兩節。
那姑娘方才還勝券在握的眼神瞬間被驚異取代了,看著斷成了兩半的佩刀不禁柳眉倒豎指著墨恩就罵道:“好啊,好啊,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練家子,不去除惡揚善卻在這欺負我這種弱女子,甚是可笑啊。”
墨恩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就見那女子忽然雙眼濕潤背過身又說道:“阿爹,你傳給我的寶刀被個凶煞的惡徒給毀了,我也無臉回來見你了,只能以死謝罪了。”說著忽然舉起了任然握在手中的半截苗刀抵住了咽喉,作勢便要一劃了結自身性命。
墨恩看到這不禁大驚,大呼一聲‘不可’便衝上前去想要奪過刀柄。可是此時那女子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笑意,墨恩正跑著,忽然間那姑娘回過身來一腳挑起了地上的半截刀刃便向墨恩踢了過來。墨恩見狀直呼中計,但是也為時已晚,墨恩提起天絕劍一把斬斷了飛來的刀刃,但下一刻馬上便中了那女子的一腳。
墨恩隻覺胸口一陣劇痛不由得跪倒在了地上乾嘔了起來,那女子順勢反握苗刀用刀柄狠狠地朝墨恩的後背砸了下去。見墨恩被砸倒在了地上,那女子不禁又露出了小人得意地笑聲說道:“你還真是夠呆的啊,這種老掉牙了的把戲你都還信,今天栽在姑奶奶手裡一點都不冤枉啊。”
墨恩咳嗽著翻過身躺倒在了地上,那女子見狀又一腳踹在了墨恩腰間逼得墨恩捂住了胸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女子洋洋得意之際,完全沒有發現墨恩的手中不知何時伸入了懷中悄悄取出了什麽,“要比智鬥,你還差得遠呢。”墨恩忽然說道。
女子正疑惑之際墨恩忽然一甩手向她擲出了一道黑影,女子反應過來剛想舉刀格擋黑影忽然炸開變成了一張遮天巨網朝著她罩了下來將她壓在了網內。不論她怎麽劈砍,用蛛絲製成的定風網都紋絲不動,墨恩也趁此機會緩緩地站起了身,扶著腰一搖一晃地來到了姑娘面前。
“無恥!下流!快放我出去!”那女子見掙扎無用,不由得又開始叫罵耍賴了起來。
但是墨恩只是聳了聳肩,饒有興致地蹲在了女子身旁笑道:“無理取鬧都能鬧得如此理直氣壯啊,我的錦囊呢,快還給我。”
那女子聽到這便停了下來,掙扎著從腰間解下了從墨恩那奪來的錦囊遞給了墨恩,墨恩接過錦囊掛回了腰間接著說道:“看來你還是識貨的啊,這一個錦囊的錢,比裡面能裝的銀子加起來都還不知道要多多少倍呢?”
“也只有你這種貨色才會乾這種蠢事了,姑奶奶我原先其實也不想搶你的,但是你這錦囊單看紋路便知道肯定不簡單,裡面一定沒少裝銀子。”那姑娘見如今被困在地上完全沒有脫身的機會,不由得漸漸開始服軟,語氣也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唉也得虧你今天碰到的是我,要是遇到其他人,就有得你好受的了。”墨恩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那女子一聽這話不由得又抗議道:“既然你這麽說那還不快幫我松綁?有你這麽對待一個弱女子的嗎。”
“給你松綁也不是不行,”墨恩想了想說道,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姑娘,又不禁玩性大發,起了調戲之心說道,“叫一聲好哥哥,我自然就會放了你。”
“你!”地上的姑娘怒喝道,顯然已經被墨恩態度上的突然轉變嚇得有些花容失色了,“你怎麽能這樣?”
“我怎麽不能這樣,”墨恩慢條斯理地說,“你覺得對付不講道理的人,難道還需要講道理嗎?”
女子見狀又開始拚命掙扎了起來, 嘴裡罵道:“登徒子!我殺了你!”可是此時此刻的她卻被定風網死死地罩在了地上寸步難行,墨恩又哪裡會理會呢?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女子終於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盡,放棄了掙扎,墨恩見狀又不由得火上澆油地說道:“反正你不叫我是肯定不會給你松綁的,我馬上就得走了,祝女俠你好運啊。”接著便作勢要朝小巷外走去。
“別,”此時那姑娘的語氣中又多了幾絲哭腔,流著淚低聲說道,“好哥哥,放了我吧。”
也是在同一瞬間,墨恩忽然聽到了來時的碎石路上傳來了腳步聲,瞬間警惕了起來,回身衝到了那女子身邊一把收回了定風網將她抱在了懷中便翻身跳上了屋簷。
“你要幹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那女子見墨恩忽然一把將其抱起還以為墨恩起了歹意,可是墨恩卻沒有那麽多時間和她糾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又指了指房前的那片空地。
就在此時,兩個天刀門的門徒走入了庭院之中,那女子看到了天刀門的人,瞬間就沒了聲。
“怎麽看?”其中一個天刀門的門徒說道。
“不是持械鬥毆便是打家劫舍,最後搞成了這般兩敗俱傷。都是些要命的罪,就地執法吧。”另外一人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兵器,幽幽地說道。
下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拔出了長刀,還沒等姑娘反應過來,那幾個對她馬首是從,只是想有口飯吃的小弟們,便全全成了那兩個刀客的刀下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