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號線地鐵坐到底,從3號口出,騎10分鍾單車,就到家了。這條路沈逸才已經走過無數次,自信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何,偶然間一側頭,發現道路兩旁全是茂密的樹林。
走錯路了?
沈逸才掏出手機想查一查百度地圖,結果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了。
前後都是望不到頭的路,兩側樹林鬱鬱蔥蔥,夏日的晚上氣溫依然很高,沈逸才的背上卻躥起一股寒氣。
鬼打牆?
他猶豫了一下,停在這裡總不是個事兒。他打開手機播放器,放著《義勇軍進行曲》,把音量調到最大,繼續往前騎。
——
李露露今年剛從昆侖魔法學院畢業,高分考入魔都公安局魔法事務應對處,分在行動三組工作。今天他們接到情報,曾經在多地盜竊大量財物的無影手鄭源出現在魔都西北,三組立即展開抓捕行動。鄭源是一位主修防護系的三環法師,犯的也不是死罪,因此抓捕行動危險性不大。師傅朱榮讓她跟著,負責布置外圍的封控警戒,也算是見見世面。
到了目的地,所有人立即下車按照預案展開行動,李露露也從密藏箱裡拽出碩大的屏蔽儀,拖到道路交叉口。得益於警服上自帶的隱身術,周圍來往的行人和車輛很多,卻都對她視而不見。她把屏蔽儀架好,念道:“結界激活。”
“操作員身份識別中……二級警員李露露,警號××××,操作權限正確,系統自檢正常,環境檢測正常,屏蔽結界展開中……展開完成。”
當語音提示結束時,原本車水馬龍的道路已經變成了寂靜的林蔭小道,形成了一個亞次元空間,這樣普通人就不會進入了。
此時對講機裡充斥著各個行動小組匯報的聲音,李露露好不容易等了個空檔,按下對講機匯報道:“華山,這裡是塔山。屏蔽結界展開完畢,一切正常。”
“華山收到,嚴密監控儀器狀況和結界入口,有異常隨時匯報。”
“塔山收到。”
屏蔽結界一展開,連手機信號也沒有。李露露百無聊賴地看著入口,連個人影都沒有……等等,有人影?
她立即警覺起來。
老式的屏蔽儀,普通人也會有小概率誤入。但得益於魔都充裕的經費投入,她手中的屏蔽儀是神盾公司去年剛推出的新型號,號稱集合了最新的魔法側和科技側研究成果,智能化程度極高,法術穩定性極好,能夠將普通人完全阻擋在結界之外。
遠處的少年騎著共享單車,身穿藍白色校服,完全不像是魔法二代們的做派,似乎只是一個普通人。
李露露看了一眼屏蔽儀,屏蔽儀沒有顯示任何異常。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起對講機,按下紅色的緊急呼叫按鈕:“華山華山,塔山呼叫。有一可疑男子闖入屏蔽結界入口,騎共享單車向我接近。該男子短發,身形偏瘦,身穿藍白色校服……攜帶電子設備,外放國歌,除此之外無其他異常。我正嚴密監視。”
對講機裡空了一下——緊急呼叫按鈕有搶佔信道的功能,此刻只有代號“華山”的組長和她才能說話——隨後渾厚的男聲響了起來:“小李啊,你先取消緊急呼叫。祝融,你去你徒弟那邊看看。咱們的屏蔽儀我記得是去年剛更新過的,不應該再發生普通人誤入的事情了吧?”
“祝融收到。塔山請點火。”
代號祝融的正是李露露的師傅朱榮。李露露連忙從材料袋裡拿出小蠟燭擺在地上點亮,
隨後趕緊後退。橘黃色的小火苗晃了兩下,驟然間變成巨大的湛藍色火柱,隨後火焰炸開,朱榮在一股黑煙中出現了。 “咳、咳……”朱榮咳嗽兩聲,「火中跳躍」用來支援是很方便,就是這個黑煙實在嗆人。
“師傅,可疑男子就在那個方向。”李露露遞過去一個「洞察望遠鏡」,手指著沈逸才:“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魔法靈光,完全就是個普通人的樣子。要不要采取強製措施?”
任何魔法裝備、法術效果都會散發出肉眼不可見的法術靈光,只能通過特別的法術或者類似於「洞察望遠鏡」之類的魔法裝備才能看到。朱榮看了一眼屏蔽儀,接過「洞察望遠鏡」放到眼睛前,對準了沈逸才。望遠鏡裡到處都泛著淡紫色的光芒,那是屏蔽儀製造的結界的法術靈光。而畫面裡的沈逸才正如李露露所說,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異常的光芒。
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朱榮放下望遠鏡,對李露露說:“新式的屏蔽儀已經不會再出現普通人誤入的事情了,所以他肯定不會是普通人。如果他是無意間路過的法師,不可能完全不攜帶任何魔法道具。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不法分子,故意不攜帶任何魔法道具,想要偽裝成誤入屏蔽區的普通群眾,瞞天過海。”
李露露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師傅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朱榮按下對講機:“華山,我是祝融。可疑男子很有可能是不法分子,我請求對其使用強製措施。”
“華山收到,批準請求,慎用武力。”
“祝融收到。”
朱榮放下對講機,對李露露說:“走吧,記得把執法記錄儀調整好。”
——
沈逸才騎著騎著,突然看到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突兀地出現在自己前方不遠處,嚇了他一大跳。上一秒路上還空空蕩蕩,這兩個警察從哪裡冒出來的?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兩個警察從哪裡來的,就聽見警察喊:“前面的人聽著!立即下車,抱頭蹲下,不要做其他事情,否則後果自負!”
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根紅苗正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少年沈逸才從來行得正坐得直,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那種。所以聽到兩個警察這麽喊話,他的第一反應是朝後轉頭。
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才是警察喊話的對象。
喊話加猶豫的功夫,沈逸才的單車又向前騎了三四十米距離。
在朱榮和李露露眼裡,這就是不法分子拒不服從指令,裝模作樣,試圖負隅頑抗。
朱榮說:“使用昏睡咒。”
李露露左手持盾,右手緊緊地握著她那根紫檀木鳳凰尾羽法杖,又興奮又緊張。一聽到朱榮的命令,她迅速地念出咒語:“昏昏倒地!”
鳳凰尾羽亮了一下,一道橘黃色的光芒從法杖末梢射出,準確地擊中了沈逸才的胸口。假如是在昆侖魔法學院咒法課的考試中,這樣的施法一定能拿到滿分。可是,這道足以讓任何成年人瞬間陷入睡眠的法術沒有給沈逸才帶來任何的影響。
沈逸才嚇了一大跳。他還沒意識到對方使用的是法術——他以為對方開槍了,只不過打的是空包彈——嚇得魂不附體,大喊:“別打了!別打了!”
他一邊喊,一邊下車,抱頭蹲好,心裡嘀咕著:我犯了什麽罪了?
“你在這裡,我過去。”朱榮說完,慢慢靠近了沈逸才,將他雙手拷住,心頭松了一口氣。這手銬看起來不起眼,卻有著禁魔、破除變形的能力,任你是本領通天的法師,戴上了手銬也難以翻身。
“姓名?”
“沈逸才。”
“年齡?”
“17。”
一連串盤問下來,沈逸才都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問著問著,朱榮的眉頭越發緊鎖起來。無論怎麽看,沈逸才都只是一個無辜的普通高中生的樣子。
難道是屏蔽儀出了故障?
但是,李露露的法術怎麽可能對普通人失靈?
“警察叔叔, 我沒幹什麽壞事啊,為啥要把我拷起來。”
朱榮咳嗽了一聲,正準備說些什麽,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接著地面開始搖晃起來。沈逸才一個沒注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這時,他聽到對講機裡傳來了一個渾厚的中年男子的聲音:“我是華山,各組注意,通緝犯血爪也在此處,該犯為六環法師,精通變形術,實力非常強,以阻滯為主,不要硬拚,增援即刻就到。”
通緝犯、六環法師、變形術!
沈逸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連忙起身,問道:“警察叔叔,對講機裡說通緝犯是法師,這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嗎?”
朱榮沒搭理沈逸才,沉聲對李露露說:“我現在就回去,你把守這裡,確保自身安全,盡量維持屏蔽儀運作,實在不行也可以放棄,大不了回頭讓後勤組的人把涉事群眾的記憶洗一遍。”
“明白。那這小子呢?”
朱榮看了一眼沈逸才,後者正興奮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完全是年輕人無意中得知魔法居然存在的興奮的樣子。“應該就是個普通人,你那個昏睡咒可能用錯了。”
說著,他舉起自己的法杖對準了沈逸才:“昏昏倒地!”
橘黃色的光芒擊中了沈逸才,然而沒有發生任何效果。
李露露右手已經伸出來準備給個大拇指,半途收了回來,作托腮狀。朱榮轉過來,她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臉懵逼的樣子。
“看好他就行了。我先走了。”
朱榮說完,念出咒語,身形化作一團火光消失不見。